第44页
顾川,案件调查局总局,案件调查队队长,季予安的至交好友。
程骁,特别行动队队长,程驰的大哥,也是季予安的发小。
以前在精英组的时候,他没少跟他们打交道,分手之后,就一起不待见了。
但他偷偷看过他们的朋友圈,想从里面找到一点关于季予安的消息。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找到。
顾川的目光扫过会议室,看着江逾白回避的眼神,最终落在季予安身上,程骁也在看季予安。
两个人都没说话,却像是有一肚子要和季予安说。
江逾白虽然不直视他们,但余光一直瞟着,自然看见两人的眼神。
也许他们知道季予安瞒了什么吗?
顾川收回目光,坐直身子,严肃开口:“情况我们知道了。‘圣教的光辉会一直萦绕’,这是圣教的口号。”
“天堂的口号则是‘天堂永不陨落’。”
柴明奇忍不住追问:“所以这是圣教,不是天堂?”
顾川摇了摇头:“不一定,圣教是天堂的前身。二十年前,圣教在西海被清剿,退出我国,后来它换了名字,换了模式,变成了天堂,但有些分支,可能还保留了圣教的那一套。”
他转向季予安:“现在需要判断的是,这是圣教的余孽,还是天堂的新变种。”
程骁直截了当:“但不管是圣教还是天堂,这几个人,都要被我们带走。”
“总局接手。”
周长林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顾川朝季予安示意:“我会派周野过来带人。他明天就到。”
“你们也要注意安全,不管是天堂还是圣教,都是极端的犯罪组织,每一个接触到他们的人,都要小心。”
江逾白的目光落在季予安身上,觉得他身上的秘密太多,多到他不知道从哪儿问起,也有点不敢问。
他想起刚才顾川和程骁看季予安的眼神,担忧,心疼,还有痛苦。
是为季予安痛苦,就好像他……
季予安,到底经历过什么?
季予安知道江逾白在看他,江逾白看似不经意,但其实眼神炙热而探究,很难忽视。
但季予安不敢抬头。
顾川开始交代之后的工作:“关于这几个人的审讯,由季指负责。”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们到底是圣教,还是天堂?这个组织有没有在北湖成型?”
程骁往前靠了靠:“如果只是几个散兵游勇,事情还好办,但如果它已经成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必须尽快搞清楚。”
顾川视线不经意扫过江逾白:“你现在在北湖支队,那就是北湖支队的人,这个问题,交给你。”
季予安这才抬起头,看着两人,顾川和程骁都看在他,比托付更多的是担忧。
季予安点头:“好。”
顾川笑笑,语气轻松:“我们接下来还有很多会要开,不过目前看来,北湖这一支和南江那支完全不一样,不用担心是同一拨人。”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程骁为了防止北湖压力大,补充道:“周野马上过去。明天就能到。”
会议结束,周长林站起来,冲郭海明点了点头,两个人先出去了。
柴明奇看了一眼季予安,又看了一眼江逾白,拉着赵峥他们往外走:“走走走,该干嘛干嘛。”
林昭被赵峥拽着,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季予安和江逾白,江逾白也推门出去了。
季予安叹了口气,站起来,准备去审讯室。
门却开了,江逾白站在门口。
季予安往后看了一下:“落东西了?”
江逾白他走过来,把手里的杯子往季予安面前一递:“喝点水吧。”
季予安无意识舔了下唇,才发现自己的心嘴唇已经干的厉害了,他伸手接过来。
江逾白站在原地,冷不丁叫他名字:“季予安。”
季予安抬起头,江逾白看着他,有些苦涩地笑笑:“我现在不应该叫你的名字,我该叫你骗子吧。”
江逾白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季予安:“你这三年,是去送死了吗?”
“为什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顾川和程骁会那么担心你?为什么手不能配枪了?”
季予安偏头,不敢看江逾白都眼睛:“我的手没事,只是……”
江逾白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那你现在跟我去。”江逾白说,拽着他往外走,“跟我去枪械室,我们试一试,你到底能不能配枪。”
季予安被他拽着往前走,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只是受了点伤,没事的,之前我们不是……”
江逾白猛地回过头:“你受了伤。”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我们两个分手了,然后你就受了伤。”
他松开手,盯着季予安的眼睛,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所以呢?我们两个分手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季予安回答不了,因为当面的情况再一次出现,他又在风险中间。
江逾白一把抓住季予安的领子,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你说呀!”他的声音发抖,“我们两个分手,是因为什么?”
季予安顺着他的力道向前,哑着嗓子:“我说了,我需要传宗接代。你知道的,我没有父母,只有一个爷爷,我当年年轻,昏了头,现在有理智了……”
江逾白却笑了,他向前凑,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却不显亲密:“到现在,你还要用这个借口?”
他的声音低下去,好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到现在,你都不愿意跟我说一句实话,是吗?”
“传宗接代,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江逾白松开他的领子,往后退了一步:“好,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反正你也要走了,不是吗?”
江逾白很想扇季予安两巴掌,把他打醒,让他说真话。
但他看着季予安的脸,比三年前瘦了太多的轮廓,眼底淡淡的青黑……
他一把抓过杯子,水泼在季予安脸上。
季予安闭着眼接受,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
江逾白握着空杯子:“我恨你。”嘴上说着恨,手却在发抖。
他转身,推门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滴泪混着水滑落。
红花审判(四十八)
季予安整理好自己,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陈一凡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人,又低下头去。
季予安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开口,他靠在椅背上,打量着陈一凡,低喃道:“可是圣教早就感染不了任何人了。”
他像是随口闲聊:“它已经被赶出国了,你不知道吗?圣教就是邪教,邪教的下场是什么?要不然被赶出国去,要不然就只能被毁了。”
陈一凡恶狠狠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季予安眼神怜悯:“你不知道吗?你们不早就毁了?还是说,你没有新东西了?”
陈一凡咬着牙,固执地说:“圣教从来没有陨落过。”
季予安只淡淡地看着他,好似没有半点波动。
看起来是纯圣教,不是天堂,但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他状似无意地开口:“天堂永不陨落,已经有新的东西替代圣教了。”
陈一凡拧着眉,一副被亵渎的模样:“什么狗屁天堂?什么替代?圣教就是圣教。”
季予安勾唇,惋惜道:“你不知道吗?天堂就是现在的圣教。”
“看来你不是被圣教选中的子民啊,你没有资格继承它,也没有资格发扬它。”
陈一凡脸色一变,季予安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探究:“你不会是只知道这个名字,就拿它来作恶吧?”
“你和其他人,不会就是想作恶,又给自己找个幌子吧?因为知道自己作恶的立场不成立,就自己给自己洗脑,觉得自己做的事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所以拿来圣教的幌子,对吗?”
“你们根本就不了解什么是圣教。只是了解了圣教的皮毛罢了,你们根本没有进入圣教,圣教是一个组织,不是一种信仰。”
陈一凡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那又怎样?”他的声音高起来,“我们就是圣教的子民!”
季予安显然没有被吓到,摇摇头:“不,你是罪恶的子民,是你心里的恶无处发泄,所以你才会拿圣教当幌子。”
陈一凡再次激动起来,又拍了一下桌子。
“那他被网暴就是对的吗?”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被网暴了,难道这就是对的吗?只有圣教能给我洗刷冤屈!只有圣教!”
季予安平静地等他喊完:“谁都没有办法给你洗刷冤屈。”
“因为罪恶的种子就在你心里,你可能早就被压力逼成现在这个样子,网暴只是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