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分局的认识的人可提前给他打了招呼，这江队的脾气不好，软硬不吃。

    只是这他杀的时候，发生在学校里……

    “他们班的班主任呢？”

    “在，在，在办公室。”

    “叫过来，还有他们班的学生，每一个，我们都要审。”

    校领导重复一遍：“全部？”

    “全部。”

    “可是……这马上要高考了，孩子们学习紧张，这要是都叫来问话，耽误学习……”

    “耽误学习？”江逾白偏头看他，怀疑他脑子有病，“死了两个学生了，你说耽误学习？”

    “给我们准备一间会议室，他们班的每一个学生，我们都要审。有请假的，除非实在来不了，否则你协调一下，今天什么时候来一趟。”

    校领导只能：“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过头，脸上又堆着笑：“那个，江队，咱们尽快查出一个结果行不行？毕竟高三了，孩子们时间紧，学校这边压力也大，要是人心惶惶的……

    江逾白不接他的话，也不给他做保证：“我们当然想尽快查出一个结果，不过能有多快，就要看你有多配合了。”

    “毕竟这学校是你们的地盘，不是我们的，你说是不是？”

    校领导干笑了两声：“是是是，江队说得对。我这就去安排，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江逾白转过身，往教学楼里走，其他人跟在后面。

    双生迷雾（六）

    会议室。

    江逾白看了眼时间，做了决定：“分着审，快一点，把这个班的情况摸一遍。”

    柴明奇比了个“ok”：“行。怎么分？”

    江逾白当即分了组：“两个人一组，班主任先审，然后学生，一个一个来，沈念跟我审班主任，柴明奇和赵峥，林昭跟季专家！”

    林昭虽然疑惑，但还是赶紧点头：“好。”

    他怎么又跟顾问了？！

    江逾白低下头，刚才看季予安入神的事，他心有余辜，适当远离一下，给自己的理智一个缓冲机会：“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就开始吧。”江逾白抬起头，“让班主任过来。”

    班主任被带进来，面上茫然，一副好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会尽力配合的样子。

    四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整齐，眼镜片擦得锃亮，坐下的时候还不忘整理了一下领带。

    江逾白有点想翻白眼，这人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班主任被俩人看得有点不自在，抿唇笑笑：“江队，是吧？有什么需要问的，您说，我一定配合。”

    “许念薇。”

    江逾白敲敲桌子，“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班主任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切换成惋惜：“这孩子……唉，我们是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们班级的孩子都挺不错的，怎么可能会有杀人这种事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问你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江逾白立刻打断他，他不是在这听班会呢。

    班主任轻咳一声，撇了撇嘴，被这样直白打断，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对上江逾白冷漠的表情，他马上转回来话题。

    “这孩子吧，平时没什么毛病，性格也挺开朗的，跟同学关系也还行，没听说有什么矛盾。但具体的情况吧，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负责这么多学生，也不能挨个都了解那么细，您说是吧？”

    江逾白打量着他，又问：“带他们多长时间了？”

    “从高一就开始了，我是他们的班主任，一直带到现在。”

    江逾白重复一遍：“从高一就开始了。”

    “高一的时候你说不了解，我不多说什么。”

    江逾白盯着他，“都高三了，班级里四十多个人，你弄不明白？”

    他勾了勾嘴角，嘲讽道：“教师资格证买的？”

    班主任脸涨红了：“您这话不能这么说……”

    江逾白不想跟他废话，直言道：“配得上为人师表这四个字吗？”

    “江队，您听我说……”

    江逾白冷哼：“不了解，不清楚，不明白，三不主义，什么都不知道？”

    班主任被堵得说不出话。

    “都到这个程度了。”江逾白往后一靠，抱着臂，眼神审视，“你班上有学生被杀了，你作为班主任，在这儿跟我说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可要怀疑你了。”

    班主任瞪大眼睛：“您什么意思？”

    江逾白指了指他，摊开手，一脸自己也没办法，是因为他有问题的表情：“意思就是……你这样对学生不上心的人，做出什么事情来，谁也说不准。”

    班主任腾地站起来：“您不能这么说话！我当班主任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兢兢业业，您这是侮辱人！”

    “坐下。”

    班主任不坐。

    江逾白抬眼，虽然坐着，但气场不减，冷着脸又重复一遍：“我让你坐下。”

    班主任和他对视上，慢慢坐下来。

    江逾白可不受来历不明的罪名，立马开口：“你说我不尊重你这个行业，我接触的人少？我们调查局，上到人下到调查犬，叫什么名字什么品性我都知道。你们班级四十多个学生，你弄不明白？”

    “我不尊重你？是你不尊重你的职业，不尊重你的学生。”

    班主任低着头，这回不说话了。

    江逾白却不会因为他闭嘴了，就缓和，说几句好话：“当不了老师，不是真心教孩子，就别干这行，我现在再跟你说一遍，这是刑事案件，人命案子，你在这儿跟我说不清楚不明白？”

    “作为一个老师，你的学生死了，你在这儿给我推卸责任，是不是在怕什么？万一这孩子是被霸凌死的，你这身衣服可真是要脱了。”

    班主任猛地抬起头：“我们班没有霸凌！”

    “你又知道了？”

    “我就是知道！”班主任的声音高了，“我带他们三年，班里什么情况我清楚，绝对没有霸凌这种事！”

    “那你刚才说什么不清楚不明白？”

    班主任再次噎住。

    江逾白敲了敲桌子：“说清楚。”

    班主任深吸了一口气：“我们班真的没有霸凌。我带的学生，我了解，许念薇这孩子，性格开朗，跟谁都处得来，没人欺负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死，但肯定跟霸凌没关系，我们班成绩一直很好，是年级的尖子班，孩子们都专注学习，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江逾白看着他一副这班级都是他功劳大样子十分不爽，坏事都跟他没关系，好事都是他的：“成绩好是你的功劳？”

    “你们班是尖子班，来的学生本来就成绩好，你有多大功劳？”

    “怎么每科都是你教的？跟我转移什么话题呢？”

    班主任被堵得哑口无言。

    江逾白摊了摊手，好像很难办的样子“你这么不配合，那我问问你们领导了，老师都不配合，这案子我们怎么审？”

    班主任的脸色一变，有些慌张，这事本来就大，到时候要是需要推出来一个人，保不准就是他自己。

    他两只手交叉在一起，赶紧说：“江队，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情况都说了。我真的不知道更多了，您还是问问学生吧，他们天天在一起，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一定让我们的学生配合您，您问什么他们答什么，绝不含糊。”

    江逾白没立刻回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等班主任几乎冒出冷汗时，才摆了摆手：“既然没什么东西，那就出去吧。”

    班主任松了口气，站起来要走。

    “只不过……”

    江逾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似客气地说：“你今天肯定要加个班了，毕竟你是他们的老师，我们不审完，你应该也没法下班吧？”

    班主任转过身，刚想说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江逾白先替他开口，话倒也是这个意思，就是语气不善：“为人师表嘛。”

    班主任的脸色不好看，但终归不敢说什么，他说一句，江逾白有一百句等着。

    门关上，沈念放下笔，一脸肯定地看着江逾白，功力不减啊。

    不过也正常，毕竟他怼季顾问也是毫不手软，嗯……现在看来好像是有点软的。

    不过这两个怼，好像不太一样，小白对季顾问……

    江逾白不知道沈念这不知道跑到哪的脑回路，朝她抬抬下巴：“下一个。”

    双生迷雾（七）

    审讯学生最终由三组改成两组，江逾白觉得班主任这个德行要是让他叫人会串供，就让自己人来了。

    会议室被隔成两边，一边是江逾白和沈念，一边是柴明奇和赵峥。

    林昭负责叫人，季予安没固定在哪一组，两边串着，偶尔坐下来听一会儿，问一两个问题，问完就退到旁边，不占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