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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高兴。”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睛里的悲伤,比江逾白脸上的还要重。
“我不想看着你不高兴。”
快乐这件事,对他来说太难了,可他想让江逾白快乐。
他这辈子没尝过几次快乐的滋味,但他希望他的爱人能有。
“我一直都在失去。”
“父母,兄长,同伴,也许是自己……”所以希望你能圆满。
“你不会失去我的。”
江逾白打断他,声音笃定。
“也不许说会失去谁的话,既然怕,就都好好活着,不许再瞒我!”
他最后一次威胁道:“尽快把真相告诉我,要不然,你就滚回去,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立刻转身,摔门出去,不愿让季予安看见自己的眼泪。
门在身后发出一声巨响,牵动着季予安的心,他也转过身,看着已经关上的门。
门关上了,心似乎活过来,季予安看不见江逾白的威胁,只能看见他柔软的心。
“予安,你不能一直觉得你会失去所有人,你得相信,有些人不会走的。”
也许程骁和顾川是对的。
江逾白并没有立刻离开,靠在外面的墙上,鼻息间仍是那人的气息,他难得的安心。
事情到如今这一步,不是他所预料的,但正是他期待的,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全凭直觉,没功夫多想,要是深思熟虑,他也比不上屋里那个哑巴能忍。
他动动毫发无损的脚,不过……
崴脚这个决定,真是妙啊,真是误打误撞啊。
唉,早知道这么顺利。
他应该真崴一下的,真崴了,现在就不用装了,说不定直接就能搬一起了,搬到一起,还不是任由自己搓扁揉圆。
算了,还是给他补补再搓扁!他可不是恃强凌弱之人。
他嘴角挂着浅笑,眼底的悲伤慢慢散开,只觉得重逢后的一切有些好笑。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以前多简单,喜欢了,就追。
有顾虑?没关系,他替他打消。
他向来是这样的,直来直去,从不绕弯。
可分开之后,他变了,他开始较劲。
他想证明,我没有你也能活。
想证明,我不是非你不可。
你瞒我,我就等着你亲口说。
你不说,那你就走。
他非要争出个高下来,你看,是你欠我的,不是我离不开你。
他了解季予安吗?
了解,这世上大概没人比他更了解。
可偏偏是这份了解,让他最憋不过那口气。
越了解,越难低头。
世上最懂彼此的人,往往最会互相折磨。
争什么对错,争什么高低,争到最后,不过是两个人一起疼。
爱情里哪有什么输赢,哪有什么谁先低头谁后低头,都是自己给自己套的枷锁。
他不要了,他只要那个人。
什么往事,什么对错,都不重要了,只有季予安最重要。
季予安也并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明明三年前,他计划得好好的。
推开他,让他恨自己,让他走出来,让他过更好的生活。
可是现在呢?
他靠在窗边,想起刚才的拥抱。
他把脸埋在自己颈窝,季予安恍惚了一瞬,觉得这三年好像没有过。
可怀里这副骨架不会骗人,三年来,消瘦的又何止他一个。
他总觉得自己没得选,从卧底回来之后,他比从前更悲观了。
以前就不算乐观,回来之后更甚,生活里没有什么明确的东西值得期待。
他对自己没什么期待,对活着也没什么期待。
卧底的时候被人一次次摁在水里,一开始还挣扎,后来就麻木了。
沉下去就沉下去,死在那时候,也许是好事。
他不怕自己溺在水里,他早就习惯了,但他怕江逾白跟他一起溺进去。
所以他松手,推开他。
他觉得自己这副样子,拖不住任何人。
他应该替爱人挡住什么的,应该完完全全地承托住他的,可是他做不到了。
他没有力气了,只能退开。
可今天他发现,也许他的爱人不需要他承托。
也许他的爱人,会反过来拖住他。
江逾白不后悔,跟他一样没得选。
他们两个这辈子,只能跟对方在一起。
如果两个人都没得选,那就让这个选择变得好一点。
他会尽自己的全力,从那个水底冲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大亮的天,并没有一直失去,难能可贵的、以为不会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已拥有。
只有他在,自己才圆满。
也只有他,会永远和自己齐头并进。
——
逃离苦海 坠入爱河吧~
双生迷雾(三十)
接下来两天,也是什么都没蹲到,装神弄鬼的人像是消失了,又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教学楼天台安安静静,篮球场也空空荡荡,连只野猫都没出现过。
几个人窝在暗处盯着,眼睛发酸,什么都没看见。
但……
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生。
柴明奇就明显发现不寻常,江逾白和季予安之间的气氛变了。
以前这俩人,说不上水火不容,但绝对不对付,现在可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不是当事人,柴明奇自然是说不上来。
但江逾白投喂季予安倒是明显得很。
蹲守回去,屁股还没坐热呢,江逾白已经端着自热米饭到季予安面前了。
“吃。”
季予安尝试着建议:“我不饿,可以一会吃吗?”
“不饿也得吃。”江逾白不管,把饭往他面前一推,“瘦成麻杆了,你懂不懂?”
季予安咋想的,柴明奇不知道,但麻杆?!
季予安的身材,标准精瘦,离麻杆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吧?
再说了,哪个麻杆能一脚踹飞壮汉啊?
之后更是离谱,喂饭还不够,还得多加了一袋牛肉干。
“吃完,一盒不够,我们吃两盒!”
季予安无奈:“我真的吃不下了。”
“吃得下!”
江逾白不容商量,“你平时肯定不好好吃饭,从现在开始,我盯着你吃。”
季予安只能老老实实吃饭,江逾白则非常满意。
沈念见蹲守几天没结果,怕几人累着,自告奋勇跟着来。
她蹲在柴明奇旁边,非常认真地蹲守……旁边的两人。
江逾白正在往季予安手里塞保温杯:“喝掉,喝掉,必须喝掉!”
沈念凑到柴明奇耳边,压低声音说:“你觉得他俩以前是什么关系?”
柴明奇看得认真:“什么意思?”
沈念眼睛也不离开俩人:“就是那个意思,凭我的直觉……”
“前男友。”
柴明奇非常认可:“我觉得你的直觉很准。”
“而且,我觉得他俩当初分得不体面。”
沈念无语,以为他能说出什么高明的呢。
“这个就不用猜了吧?小白之前那个样子,恨不得掐死季顾问,谁看不出来?”
两个人正嘀咕着,林昭从旁边冒出来:“你们说什么呢?”
柴明奇起了逗小孩的心:“我们说明儿啊,以后顾问估计不会帮忙带实习生了,只有你峥哥能带你了。”
林昭可惜:“为啥?”
沈念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这也不是光头啊,怎么这么没有电灯泡的自觉呢?”
林昭眨眨眼,看看沈念,又看看柴明奇,再看看不远处那两个人。
江逾白正把一块巧克力递到季予安嘴边,季予安欲言又止,还是张嘴吃掉。
他又眨了眨眼,有点明白了:“哦~偶像剧成真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们蹲着了。
十点四十左右,林昭扯了扯柴明奇的袖子,声音发紧:“柴哥!你看那儿!”
几个人同时抬头,教学楼天台边上,有一个白影,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白衣服照得发亮,长发披散下来,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远远看去,真的像有什么东西悬在那里。
林昭瞪大眼睛,喃喃道:“真有鬼啊……”
江逾白没忍住拍了下林昭的脑袋:“这就能吓着?你仔细看看分明是男扮女装。”
林昭使劲眨了眨眼,又看过去,沈念就比较细节了:“你看那个肩宽,就不对,一般女生没这么宽的肩,估计就是男的戴个假发。”
“当然也有可能是比较强壮的女生,但你看他们班有强壮的女生吗?没有吧。这很明显是假装的。”
林昭这回看清楚了,白影姿势确实有点僵硬,他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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