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方远会在南江还是东河？”

    季予安坐得就比较老实了，不老实的勾他腿，他老实地往前送送，才回答。

    “我觉得可能在南江，南江那边好像有一些新的工程项目，之前听人说过，那边在搞开发区，到处都在招人，方远是干体力活的，去南江能找到工作。但东河的话……”

    “东河已经建设得差不多了，该盖的楼都盖了，该修的路也修了，他去那儿能找着什么活干？”

    南江新项目建设的事最近正热，基本上干点体力活的人都知道，方远不可能不知道，他确实是有很大可能去南江。

    江逾白也这样想，是死是活，这个他们都得找到。

    “其实方远真挺重要的，他是这五个人里头唯一一个我们能追下去的，有名字，有媳妇，有孩子，有人见过他，有人记得他。起码我们知道该找谁、该怎么找、找着了之后该问什么。如果能找到他媳妇，那就更方便了，她能告诉我们方远到底是死是活，能确认他到底去了南江还是东河，能说清楚他走之前是什么状态、有没有跟什么人结过怨、在厂里最后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手在空中握拳，做了一个抓的手势，“方远这条线，是咱们手里最顺的一条，找着他，很多事情就能往下推了。”

    如果这样那还算顺利的，季予安揉了揉太阳穴，对于未来稍微显得有点悲观了。

    “确实是这样的。就怕最后没了的不是方远，是小眼镜、小四川……那可就麻烦了，没名，没姓，没身份，连个找的方向都没有。”

    江逾白滑着凳子，凑到人跟前，捧着季予安的脸，搞怪地苦着脸。

    “你以为刘哥和李哥就好找了？小刘有两个名字，李哥只有一个姓，一个大概的年龄范围，一个‘可能是东北人’的口音信息，这种线索，跟没有也差不多。”

    他叹了口气，强行乐观。

    “不过倒都挺有特色的，小四川是四川口音，小眼镜戴眼镜，李哥东北口音，这些特征虽然不精确，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如果在厂子附近那片地方挨家挨户地问，有人见过川市人、有人见过戴眼镜的、有人见过东北口音的，拼一拼，说不定能拼出点什么来。”

    指定记人是够呛了，但特征真没准。

    季予安把手覆在他的手上面，点点头：“看起来是这样的。”

    江逾白反手拉住他的手，放在手里揉。

    “方远在南江，行，那就等程驰的消息，小四川和小眼镜在厂子附近，明天接着去敲门，刘哥和李哥……”

    实在是想不出，先干吧，总会有点线索，他“哎呦”几声，“反正就这几条线，一条一条捋，总有一条能捋出头来。”

    说完，他凳子转一圈，整个人后仰，靠近季予安怀里，在肩膀找了个舒服位置就不动了，开始放挺。

    “有的时候会想……自己是一条。”

    季予安伸手给他往上提了提，让他更舒服一点。

    “那肯定是一条很棒的咸鱼。”

    江逾白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索性站起来，把自己的凳子踢到一边，坐季予安大腿上了，双手往对方脖子上一挂，又找到一个舒服的地方窝着了。

    季予安摸摸他的后脑勺，知道他是着急的对这个案子，逗他转移注意力。

    “那要不要我帮你翻个面，咸鱼不是要翻面吗？”

    江逾白显然这会正舒服，不愿意动弹，面就不用翻了，自己撇过头亲了口季予安的脸。

    不过，注意力倒是没转移，其实也算是转移了，转移到季予安对自己的安慰上面了，这回又反过来安慰季予安了。

    “其实这个案子吧……也不是很复杂。就是太费事儿了，人肉确认了，源头的厂子封了，该抓的人也抓了。剩下的就是找人，找这个，找那个，等这个结果，等那个结果，不复杂，就是磨人。”

    “不过呢……”

    江逾白语气上扬，十分肯定，“有你在，有我在，有大家在，这个案子肯定是能破的！”

    季予安想到什么，笑笑，贴近江逾白的耳边说：“当然啦，因为我们……也很有名啊。”

    江逾白也跟着咧嘴一笑，从季予安的肩膀上抬起头来，两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对上，江逾白凑上前，蜻蜓点水般在季予安唇上落下一吻，就又缩回去当咸鱼了。

    季予安拍了拍他的后背，调侃道：“又当咸鱼了？”

    江逾白拱了拱，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又当上了，并且当的很舒服。

    季予安被他拱得有些痒，喉结滚动，江逾白显然察觉了，但他一向不是个收敛的，拱得更起劲了，最终以季予安拍了下……警告才完事。

    但这只是身上完事了，江逾白嘴上是不可能完事的。

    “你干嘛！有你这么对最棒咸鱼的吗？”

    作为养独一无二的最棒咸鱼的季渔民不耻下问：“那我应该怎么办？”

    “应该把鱼供起来！”

    季予安笑笑，把最棒咸鱼抱起来，往外走。

    “欸！欸！欸！干嘛！”

    “睡觉呀，最棒咸鱼也要睡觉。”

    围炉食罪（二十二）

    几个人都不用商量，第二天一早就各自上岗了。

    赵峥和林昭还是去方远家那片村子，虽然人已经不在这了，但邻居、房东、小卖部老板，这些人昨天没来得及全问到。

    今天再去补一圈，万一有人知道方远走之前跟谁联系过、有没有人来找过他、他那段时间状态怎么样。

    那不管是去南江还是东河，都能找得更方便点，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也能给兄弟单位减轻点负担，毕竟靠名字找人跟大海捞针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能减轻点，是点，要是减轻不了，也不用担心。

    毕竟前年江逾白也是靠一个名字，就能给程驰找到一个吸毒加贩毒的。

    程驰对南江的熟悉和了解程度照比江逾白对于北湖也是不差的。

    至于林风眠，赵峥不熟悉，但季予安既然说他有本事，那肯定也没问题。

    柴明奇和沈念继续在厂子附近转，重点放在那些跟小刘、李哥有过接触的人身上。

    工友、房东、附近摆摊的，能问的都问，哪怕只是多一个外号，对个口音，都算进展，这样他们起码有个方向。

    江逾白和季予安还是去查小四川和小眼镜，那片宿舍区还有两排楼没敲完，今天争取扫干净。

    行动队的人昨天帮了一天忙，今天被调去维护治安了。

    虽说吃出人肉这事暂时压着呢，但市监局的人也挺担心的，正小规模排查呢。

    市局就把行动队借给他们了，防止出现什么乱子。

    剩下他们几个自己来。

    没有行动队的人帮忙，进度慢了不少，但这事儿急也急不来，这种挨家挨户的笨办法，拼的就是腿脚和耐心，倒是影响也不大。

    到了下午，几个人碰了个头，把上午的收获凑在一起。

    信息零零碎碎的，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但至少有几条线开始往一个方向靠了。

    方远跟一个戴眼镜的人关系近，那按照目前推测，这个人应该就是小眼睛了，这就相当于把两个失踪人口联系到一块了。

    小四川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李哥那边倒是有人说他是东北的、家里有事回去了，但具体回了哪、什么时候回的、有没有人送他、走之前说过什么，一概没人知道。

    “这地方四川人和东北人也太多了，”江逾白无奈合上笔记本，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问到一个四川口音的，跑去一看，人家是卖麻辣烫的，跟昌盛半毛钱关系没有。”

    赵峥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方远那条线倒是多了一个信息，他跟一个戴眼镜的人关系不错，但咱也就是乐观觉得这人是小眼镜，实际上，这附近戴眼镜的少说也有七八个。”

    是不是条线索，还不一定呢。

    目前看来，他们也没什么可看的，柴明奇把本子揣兜里，眼不见为净。

    “明天方叔那边dna结果就出来了，如果能比对上失踪库里的人，那咱们就不用在这儿一个一个敲门了，如果比不上的话……”

    他及时闭上嘴，生怕好的不灵，坏的灵。

    江逾白也不敢把所有希望压给方景深，还是得他们自己再走走。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好办法不如破鞋底。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天还有几个小时，能敲多少敲多少，笨办法有笨办法的好处，你敲的门够多，总会碰到一个知道点什么的人。”

    又是晚上十一点，几人刚回了办公室。

    都累的够呛，倒在椅子上，一时间都累得不想说话，但也没人提议回家。

    明天方景深的dna结果就出来了，是死是活、是进是退，全看那一纸报告。

    现在回去也睡不着，不如就在这儿等着，至少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