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里，江逾白才是第一顺位。

    “极端的爱恋，带来极端的占有欲，这个东西，不只是爱情里有，友情里也有，亲情里也有，病态的爱，确实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活人是有思想的，是会动的，会离开，会背叛，死人不会。”

    赵峥实在理解不了这种感情，也不想试图去理解。

    “那如果李晓也在那堆血里，她在这被分尸了，齐琪一个人，在华奕家里，杀了两个，分了两个？总感觉不太对。”

    江逾白摇摇头，也觉得不对。

    “我把自己代入进去，如果我对一个人有极端的爱恋，我不会让他跟我讨厌的人一个死法。”

    “华奕和李晓，在齐琪心里，位置是不一样的，华奕是骗走李晓的人，是伤害李晓的人，是让李晓痛苦的人，在齐琪眼里，他可能是敌人，是竞争者，是必须被清除的障碍。但李晓是她在乎的人，是她想占有的人，是她想保护的人。她对这两个人的态度，不可能一样。”

    “如果是李晓杀了华奕～”

    “那倒没什么奇怪的，她从齐琪那里拿了氰化物，或者她自己弄到了，杀了华奕，分了尸，喂了狗，然后藏起来了，唯一的问题是，她为什么让齐琪报警？”

    区别于李晓和齐琪谁是凶手的关键，就是这个问题，也正是这一点加上李晓的失踪让案子有无数可能。

    “最奇怪的就是齐琪报警这个点，”

    “这个点，会让人觉得，一切都是李晓做的，跟齐琪没有关系。”

    赵峥点点头，又疑惑。

    “可是……李晓拿不到氰化物吧？”

    “她虽然是化学专业，但氰化物这东西，没有设备、没有试剂、没有实验室条件，很难自己提取，不像漂白剂，超市就能买，氰化物，普通人拿不到。”

    柴明奇站起来，拍了下手。

    “那就是齐琪，氰化物只能从她那儿来，如果是琪琪给的，那她一定知道李晓要用来干什么。如果她知道，那她就是共犯。如果她是共犯，她为什么报警？报警等于把自己暴露出来。如果她不报警，李晓失踪几个月，大家只会以为她跟华奕私奔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谁会想到杀人？”

    虽然说的通，但是……

    沈念总感觉这事办的挺有漏洞的。

    “她想把自己摘出去，可是……摘得也不干净啊。”

    林昭脑瓜子嗡嗡的，这左一句，右一句，都穿过脑子，就是都不往里进，他弱弱开口：“要不……等方叔的结果吧，看看那些血里有没有李晓的dna……”

    几人看着林昭被自己揉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哈哈一笑，也没再聊凶手的事，都等着方景深。

    方景深也确实加急了，晚上送去的，凌晨一点就做完了。

    这也主要是因为血液被稀释了，要不然能更快一些。

    他门推得很轻，怕里面人在睡觉，结果一推开，一个个睁着大眼睛等着呢。

    他嘴角一抽，还是年轻啊。

    “你们送来的那些样本，我全部做了dna比对，死者只有一个人，华奕，没有第二个人的dna。”

    和他们想的没什么差距，赵峥点点头。

    “那就两种搭配了，一，李晓杀了华奕，然后躲起来了，二，齐琪杀了华奕，李晓，要么活着，要么也死了，但没死在这个屋子里。”

    林昭歪头看向赵峥：“可能让李晓活着吗？”

    这事说不准，主要是看要心，还是要身体了。

    这方面爱看点小土剧的柴明奇颇有心得。

    “如果是对活体极端的占有欲，倒是也有可能。”

    江逾白看了一眼柴明奇，这人脑子里指不定是什么雷霆台词。

    “明天去齐琪家看看。”

    但柴明奇显然已经进入自己的世界了，张开双臂，来了一段即兴演出，缓解办公室沉闷的气氛。

    “万一……咱一推开门，发现她把李晓锁在屋里了，然后我们一推开门，就能发现李晓，活蹦乱跳的。”

    林昭看着柴明奇的样子，哈哈大笑，谁不爱看上司表演啊！

    江逾白也笑笑，但不达眼底。

    “那可真是太好了，起码李晓能活下来。”

    温柔骗局（二十八）

    季予安站起来，拿着外套。

    “我们现在去齐琪家。”

    江逾白也跟着站起来。

    “你觉得她真把李晓关起来了？”

    季予安摇摇头，他不确定，也正是因为不确定，才有机会。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把李晓关起来，但我们现在去，能打她个措手不及，白天她去上班，我们很难在她家里找到她，现在去，她跑不掉。”

    江逾白没犹豫，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柴明奇叮嘱道：“你们俩小心点，她搞化学的，家里指不定有什么东西。”

    “知道。”

    柴明奇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又补了一句。

    “我们就在外面等，有事打电话。”

    他们很快到了齐琪家，敲了第二次门，门才打开。

    齐琪看着深夜造访的两人，有些吃惊

    “你们怎么突然来了？找到李晓了？”

    江逾白没答。

    “能让我们进去吗？有些情况想跟你核实一下。”

    齐琪顿一下，让出一步。

    “进来吧。”

    江逾白和季予安坐到沙发上，齐琪坐在他们对面，身体前倾。

    江逾白没有绕弯子。

    “华奕死了。”

    “氰化物中毒。”

    齐琪眼睛一动，呼吸急了些。

    江逾白紧盯着她的眼睛：“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为什么要报？”

    齐琪理理头发。

    “我不是说了吗？她失联了，我找不到她。”

    江逾白追问：“两个月，她两个月没联系你，你之前说过，她每次和好之后会有一个星期不联系你，但这次是两个月，这两个月里，你有去找过她吗？有去她家看过吗？”

    齐琪抿抿唇。

    “没有。”

    江逾白步步紧逼，刻意刺激。

    “你没有去找她，没有联系她，两个月之后你怎么确定她是失踪了？而不是……她不想理你了？”

    齐琪的眉头皱起，像被冒犯到。

    “她不会这样！”

    江逾白寸步不让：“你说她每次和好之后就不理你，每次分手之后才来找你，她舍下你多少次了？”

    齐琪冷下脸：“我不想说这些，我去找过她，她不在，我只能报。”

    季予安温和地笑笑：“两个月里，你去找过他一次，就可以确认他失踪了？”

    身体也向前倾，向她请教。

    “还有一个问题，华奕是氰化物中毒。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更容易拿到氰化物？”

    他一字一顿：“齐、博、士。”

    齐琪猛地站起来。

    “我没有！”

    “你们没有证据。你们不能这样诬陷别人！”

    江逾白抬起头，却不显下风。

    “是你报的，你说他们两个失踪了。现在一个人死了，一个人不见了，你觉得第一嫌疑人是谁？”

    “如果李晓是嫌疑人，那你，一个在实验室工作的化学博士，能轻易拿到氰化物的人，你的嫌疑也不小，我们调查你，合情合理。”

    “做过的事，一定会留下证据，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最好是真的没有。”

    他慢悠悠站起来：“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你现在后悔报吗？如果这件事真的跟你有关系，那你可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两人没理会她惨白的脸色，非常礼貌地笑笑，离开了，目前的证据链，只能试探了。

    出了单元门，江逾白回头看了一眼。

    “她不对劲。”

    齐琪看起来确实不对劲，但屋子里倒是没什么问题。

    “屋子太干净了，什么都没有。”

    季予安刚才看了一圈，屋子里的生活痕迹，应该只有一个人。

    江逾白朝站在车边的柴明奇说：“派行动队跟着齐琪。”

    柴明奇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大意是安排人手盯住齐琪的住处和工作单位，别打草惊蛇，有动静随时报。

    赵峥探出头，行动队大部分都去总局接受考察去了。

    “要么我亲自去跟着她吧，行动组就剩几个小孩了，我怕盯不住。”

    “也行。”

    江逾白朝柴明奇做了手势，示意不用了。

    赵峥看着也行，更了解，也更放心。

    赵峥拍拍林昭的肩膀，两个人推门下车。

    回到时，天已经快亮了。

    沈念端着杯热水捂手，他们几个刚才也没闲着，在小区里逛了逛，想看看有什么线索，四月份的早晨还是蛮冷的。

    “齐琪家里，有什么异常吗？”

    江逾白摇摇头。

    “没什么异常，很正常的家，收拾得挺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