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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最近几天有没有听见什么异常的动静,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有没有谁家少了人。
老人们摇头。
下雨天谁出来走?
雨那么大,窗户一关,外面什么动静都听不见。
可疑的人?
这一片哪还有什么人,厂房都空了,白天都看不见几个,晚上更没人来。
有一户住在巷子尽头的老太太,养了一条黄狗。
赵峥敲门的时候狗叫了好一阵,老太太把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她说前几天晚上,就是下雨那天夜里,狗叫过,冲着某个方向一直叫,叫了好一会儿。
她没敢出去看,把狗叫回来,门锁好就睡了。
哪个方向?
老太太指了指巷子深处。
正是发现尸体的那个方向。
再问,就问不出更多了。
狗叫能说明什么?
说明那天夜里确实有人在那里。
但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来干什么,走了没有,没有人看见。
雨太大了,把所有目击的可能性都浇灭了。
总不能问狗吧,要是能问出来也行,主要是问不出来。
林昭跟在赵峥身后,一家一家地问,一家一家地记,问到最后也没什么线索。
赵峥在街角的小卖部买了两瓶冰可乐,他把一瓶递给林昭,自己拧开另一瓶,仰头灌了一口。
“打打气。”
林昭也跟着喝了一口,有点上头,感觉一瞬间的放松。
果然,碳酸可乐妙不可言。
林昭蹲在地上,看着树根,感慨:“峥哥,你说咱们咋不能有异能呢?”
赵峥喝可乐的手一顿,也跟着蹲下,挑挑眉。
“你想要啥异能?”
估计是案子太多了,给孩子整急了。
林昭一本正经:“我想要和狗交流。”
刚才听见那老人家的话,他最大的念头就是能听懂那大黄狗的话。
赵峥一愣,哈哈一笑。
“哈哈哈,昭啊,你咋这么老实呢?”
“都有异能了,你大胆点啊,有个什么读心术啊?或者透过尸体能够看到生前记忆的啊,读懂兽语多普通啊?”
林昭一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嘿嘿,没想那么多,光想这案子了。”
“峥哥,你想有这两技能吗?”
赵峥点点头,靠在树上,唇角挂着笑。
“我啊?”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想,我是个门外汉,半路出家,审讯啊,问询啊,都不行,就一把子力气。”
“很多时间,我呢,看不出有些嫌疑人的伪装,我这人直,弯弯绕绕搞不通,后来我就想,要是有读心术就好了,或者更快捷一点,有个阴阳眼什么的。”
“当时,我看了老多这方面的小说了,想体验体验爽文破案,但后来,我就不这样想了……”
“因为这会失去过程,过程也是重要的,一个案件会牵扯很多,不仅仅只要结果,所以也不想着快速破案,成为神探,只想让更多的冤案告破,黑暗露出。”
赵峥偏头看向林昭,“所以啊,万事不急。”
其实他自己是急的,但看着林昭都想着听得懂小狗话了,赶紧安慰。
完美标本(二十)
磨了一天,线索什么也没磨出来,林昭脚底倒是磨出俩泡,正呲牙咧嘴地说:“人果然不能穿小鞋啊……”
门被推开了。
曲衍眼底都是红血丝,他从城东回来之后直接进了法医室,到现在没出来过。
“dna提取到了。”
“死者叫张雪,二十四岁。”
曲衍翻开文件夹,把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长发,五官明艳,妆容精致,对着镜头微微笑着,跟城东下水道里面目全非的尸体完全对不上号。
“我们之所以能在数据库里比对到她,是因为她之前报过案,她来去分局报过案,说她男朋友对她实施暴力。当时男方反过来说她是诬陷,两个人纠缠起来,男方说是互殴。派出所在调解过程中,按照规定对现场的一些物品进行了指纹采集,她的指纹和dna就是那时候录入的。”
“后来那个案子没有往下走,男方没有被关多久。”
“死因呢?”
“机械性窒息,被勒死的。颈部有明确的索沟,生活反应明显,跟之前锁骨区域那些勒痕不是同一时期形成的。锁骨那些是虐待过程中留下的,颈部的索沟是致命伤,她是被勒死的。”
江逾白闻言一顿,无意识呢喃。
“窒息性死亡,蜡像案的死者也是窒息性死亡。”
曲衍摇摇头。
三具尸体差别很大,张雪浑身都是被虐待的痕迹,惨不忍睹。
“还是不一样。蜡像案,老师判断是闷死,口鼻被封闭,呼吸道阻塞导致的窒息。但张雪是被勒死的,绳索或类似的带状物环绕颈部,压迫气管和血管导致的窒息,方式不同。”
江逾白知道曲衍会错意,解释道:“我不是要把它们放到一起,最近案子堆在一块,难免会想到。”
曲衍点点头:“她在死前遭受过持续的虐待。这个我在现场已经提过了,绳索勒痕、钝器击打,分布在躯干和四肢,生活反应明显,是生前形成的,死后还有锐器的切割和刺创,集中在乳房下缘和大腿内侧,这些是死后补的。”
“另外,她在死前有过性行为。”
“‘性行为’这个词我用得不一定准。”
曲衍沉吟片刻,才有些犹豫地说,“从生理解剖来看,她的阴道内有充血和轻微的摩擦痕迹,符合生活后的生理反应,但我们没有在她的体内提取到精。”
“没有提取到,有三种可能。第一种,对方没有体内精,第二种,下水道的污水长时间浸泡,精液被冲刷和稀释了,我们采不到有效的样本。第三种……”
“对方根本没有用器官,可能是用别的什么东西,但问题在于,如果是用工具实施的侵犯,通常会伴随明显的外伤,撕裂、挫伤、不规则的摩擦痕迹,她没有,她的下体除了正常的生活痕迹之外,没有那种施暴性的损伤。”
赵峥皱起眉:“那这到底算不算侵犯?”
曲衍拿不准,给不了确切的答案。
“从法医学的角度,我只能说,有过行为特征,没有提取到精液,没有典型的外伤,至于这背后是什么性质,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是性器官接触还是其他方式,我暂时判断不了。”
“目前我能给你们的就这些。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被勒死的,生前遭受虐待,死后被补刀。死前有过行为,体内无液。身份是张雪,二十四岁,网络红人,有过家暴报案史,她的男朋友当时被定性为互殴,没有留下案底。”
柴明奇拿起资料看了两眼,这男朋友挺可疑的。
“男朋友这条线,要不要先摸一下?”
江逾白点头。
“有家暴史,死者报过案,男方反咬说是互殴,这个关系本身就是高风险的。沈念,把这个男朋友的资料调出来。”
张雪的报案记录在屏幕上展开,男方的名字叫徐凯,二十七岁,无固定职业。
调解记录里写着“双方因感情纠纷发生肢体冲突”“经调解自愿达成和解”“不予处罚”。
“徐凯,二十七岁,北湖本市人。没有正式工作,做过、开过网店,都做得不长,跟张雪交往大概半年,那次报案是三个月前的事,之后两人是否还在一起,暂时不清楚。”
赵峥把椅子往前拖了拖,凑近看看,打算给这徐凯相相面。
“这个徐凯,嫌疑很大,家暴史,死者报过案,男的还反咬一口说是互殴。这种关系本身就是高危。而且从现场来看,抛尸的手法很粗糙,虐待的痕迹又密集又杂乱,生前死后都在泄愤。这不像是蜡像案那种冷静的、有计划的‘作品’,这更像是情绪上头、收不住手的那种。”
“激情犯罪,打完勒死,慌了,补了几刀,然后随便找个地方扔了。”
林昭嗯嗯两声,一脸严肃。
“我觉得这个徐凯就是嫌疑人,我们现在就去逮捕他。”
赵峥顺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逮捕什么逮捕,你现在只能把他当嫌疑人,叫过来问话,还逮捕他,你以为黑猫警长呢?”
林昭捂着后脑勺,瘪瘪嘴。
可是嫌疑真的很大啊,不让逮捕,那他问讯总可以吧。
“那现在徐凯在哪儿呀,我们问询一下。”
沈念回答:“之前报案的时候,登记的地址是张雪租的房子,城北那个小区,但那是三个月前的事,这三个月里两人有没有分过手、是不是还住在一起,现在说不准。”
“我定位不到他现在的位置。手机号没有实名登记在他名下,暂住信息也没有更新。社交媒体上的动态停在两周前,之后就没再发过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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