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赵峥感慨。

    这就是为什么他骑机车的原因，好见缝插针，但要是队里的人听见，肯定是不认同的，他们一致认为他是耍酷，毕竟他的酷是上级认证的。

    赵峥第一天来的时候，就被周长林拽办公室去了。

    虽说周长林也是个酷老头，但架不住赵峥实在是太酷了，再酷的老头也接受不了。

    看着赵峥皮衣，配上画着十字架的裤子，又顶着微分碎盖，周长林太阳穴突突的。

    郭海明赶紧开口，生怕这火脾气上来就骂。

    “小赵啊……那个……你冷不？”

    “不冷。”

    郭海明一开始看觉得挺不合适的，但是他们也没什么具体要求，再加上赵峥穿的也挺好看的，郭海明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倒是周长林，大手一挥。

    “你给我穿正常点！”

    赵峥年轻，火气也不小：“我哪不正常？”

    “把十字架穿裤子是干嘛，要给我捆上面吗？还有你这头发，你要选秀去吗？”

    赵峥撇撇嘴，很明显的不服，他穿的多正常，但最后碍于周长林的……血压风险，他还是换了个没十字架的。

    至于头发，他不剪，他天生俊朗，什么发型都帅，给周长林气得让他滚出去，赵峥滚出去前还特别潇洒地撩撩头发。

    这也就导致等周长林看见赵峥带徒弟的时候，心里十分担心，生怕再带出个混球，结果这小孩格外老实，又开始担心别跟着赵峥学混了。

    但是又不能干预，只能不经意留意着，结果发现赵峥带得像模像样的，也不禁感慨一句“长大了啊”。

    但还是天天骑着那个机车轰轰。

    再酷的人也得工作，还是努力工作，这会就支着脑袋，等着分配任务呢。

    “张雪案先破，蜡像案从长计议。”

    季予安不认为他们的精力可以支持两案都是高强度。

    大家都没意见，不是蜡像案不重要，是蜡像案的凶手太安静了。

    他等得起，他们也必须等。

    但张雪案不一样，徐凯在跑，发帖人在暗处，前老板在公司里。

    这些人都还在动，动的人，就能追。

    几个人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柴明奇成了下午唯一一个要离开办公室的人。

    赵峥和林昭调张雪小区的监控，不用出门，去监控室就行。

    沈念查发帖人，江逾白和季予安等沈念的结果，查不到背景资料之前，走访艺术家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柴明奇穿上外套，“嚯”了一声。

    “今天只有我走外勤啊。”

    “是啊，只有你。”

    赵峥看着外面的大太阳笑了一声。

    “那我今天回来也要喝可乐。”

    柴明奇呵一声。

    林昭眼睛一亮，举起手。

    “柴哥，我还想喝，给我也带一个呗，我想要冰的，但我想要雪碧。”

    赵峥跟着嘿嘿一笑，没了刚才调侃的样。

    “那我也要可乐。”

    沈念也举手：“可乐，无糖的。”

    柴明奇嘴角一弯，眼睛眯成一条缝

    “哎呀，减肥的一生啊。”

    沈念面无表情，中午不加酱的拌饭吃的她心如止水。

    “对，我老了之后要告诉我的孙女，奶奶这一生都在减肥。”

    柴明奇嘿嘿一笑，目光转向江逾白和季予安。

    季予安摇头：“我不用。”

    江逾白学着众人举手：“我用，我要一个芬达，青苹果味的。”

    柴明奇调侃他：“你还挺特殊。”

    “青苹果味的好喝。”

    江逾白坚信。

    柴明奇比了个ok，转身走了。

    完美标本（二十九）

    张雪的前公司占了写字楼的整层。

    开放式工位，几十个年轻人坐在电脑前面，大部分是女孩，也有几个男孩。

    柴明奇从工位之间的过道走过去，不经意地扫过，观察。

    剪视频，盯数据，打电话跟品牌方谈商务，看起来很压抑，紧绷。

    老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门开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慢悠悠地喝着茶，看起来很闲适，跟外面的氛围天差地别。

    看见柴明奇走进来，他既热情又警惕地看着。

    “同志，您来是……”

    柴明奇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撩起衣摆，翘着二郎腿，看起来很随和，也很随意。

    “我來了解一下您跟张雪的情况，听说您跟她之间有过一些矛盾，所以想跟您聊聊。”

    老板笑容一僵。

    “这都是很长时间之前的事情了，还了解这个干什么呀，是她又找事情了吗？当初解约的时候，是她违约在先，她非要解约，那她赔违约金不是很正常吗？”

    柴明奇抬眼，没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他看起来真的不知道，但也可能是装的像。

    柴明奇笑笑，无害地问出两人的关键矛盾。

    “那您的合同，没有什么问题吗？”

    老板撇撇嘴，看起来真觉得没问题。

    “合同问题？合同都是这样的呀，也不是我们一家。现在这个行业就这样，想当主播想当网红的人多的是，孵化一个网红要费很多劲的。我把她培养出来也花了不少钱，像她这种……”

    “忘恩负义的？”

    柴明奇向前倾，说出老板的心里话。

    “咱们现在是新社会了，就不要再整什么忘恩负义这种词了。您跟张雪，应该算是合作关系吧。商业上的事，跟恩和义有什么关系呢？您孵化她，她也给您创造了商业价值。我相信商人是不会做赔本买卖的，您说呢？我看您这儿也没有什么慈善项目，应该也是为了赚钱。”

    老板没了面子，脸一下子拉下来，像是被冒犯了。

    “同志，您到底想问什么？张雪到底要干什么？反正她已经解约了，钱也赔给我了，现在又要秋后算账？”

    柴明奇笑容更大，似乎很吃惊。

    “看来您跟张雪的矛盾，真的不小啊。一个违规解约的事，在您这样的公司应该不少见吧？别人解约，您也这么记着？还是说，您跟她之间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矛盾？”

    “我听网上说，您好像生活作风上……”

    柴明奇笑得意味深长，表情无辜，话却实在是不无辜。

    老板的手掌拍在桌面上，茶杯里的水都晃出几滴。

    “你不要瞎说！同志，话不能乱讲的。我从来不强迫别人的。”

    柴明奇瞪大眼睛，很是困惑。

    “我什么时候说过您强迫别人？”

    “我没有说过这种话吧，我只是说您生活作风上……生活作风这个词，可指的太多了，怎么您一下就想到强迫这个事情上了？”

    老板一僵，知道自己被诈了，看着柴明奇的眼神已经不善。

    柴明奇当看不见。

    “不过既然您自己说了，那我倒是有些好奇了，您强迫谁了？怎么强迫的？”

    “我没有强迫！我说了没有！”

    柴明奇点点头，站起身，往外走，转过去的脸冷下来，语气却还是轻松的。

    “是吗？那要不，我去问问张雪？”

    老板像被人踩住了尾巴，大喊道：“我当时又没有真的！你！她已经跟我和解了！你去问她有什么用？”

    看来真的不是他，他不知道张雪已经死了。

    但即使是张雪的死和他没关系，但这人也不干净。

    柴明奇转过身，因为站着，显得居高临下，淡淡开口。

    “您没有成功，但您有这个行为，就是不对的。”

    “您跟张雪虽然和解了，但是有没有其他人受到您的威胁，我就不知道了。”

    “我今天来找您，很明显，就是您的生活作风实在是太不周正了，我希望您以后还是妥当一些吧。”

    柴明奇勾勾唇，满是嘲讽，也带着威胁，转身离开，背挺得很直，格外坚定。

    直到走出大楼，才放松下来，揉揉眉心，跟这种脏心眼的接触真是麻烦，他还是买饮料去吧。

    赵峥和林昭调出了张雪住处的监控，屏幕上的时间轴从两周前开始往后拖。

    画面里张雪出过几次门，有时候拎着垃圾袋，有时候穿着运动服晨跑。

    她出门的时间不固定，但每次回来，监控里都能看见她走进单元门的身影。

    直到有一天，她走出去，再也没有走回来。

    徐凯的画面也在同一段监控里。

    一周前，他从张雪家单元门出来，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步子很快，头也没回。

    之后一周，他再也没有在监控里出现过。

    赵峥顺着徐凯离开的方向，一个路口一个路口地追监控。

    徐凯出了小区之后步行了一段，在街角拦了一辆出租车。

    赵峥记下车牌，联系交通系统调取了那辆出租车的行驶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