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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做任何事,那我现在让你在这里把衣服脱光好不好?”
这并不是一个多么苛刻的要求,毕竟这里的人身后跟着的奴大多都没有衣服。
容时很穷,可穷人不代表没有羞耻心。他攥着衣角的指尖泛了白,连身子都下意识抖了起来。
好半天,没有动静。
无趣,男人收起笑容,抬腿准备离开。
容时突然抓住他的裤脚,怯生生地抬眼,睫毛微微颤动,语气却是坚定的:“好啊~”
男人一愣,随即大笑,看着容时脱去衣服,没有半点遮掩。
他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破碎又干净,仿佛不沾染半点人间的尘埃,
可在这种时候,又像是刻意伪装出来的样子,骨子里反而越发恶心。
众人戏谑的目光落下,随之而来的还有不加掩饰的嘲笑。
他也在笑,笑容温和又治愈,像是在做一件很好的事情。
荒唐至极。
男人太喜欢了!
“我以前听说,穷人也是有骨气的,这句话在你身上好像不成立。”男人眯着眼睛,眼角弯弯,狐狸一样。
容时乖巧地眨了一下眼睛,像狗看主人一样目光虔诚。
“我现在是您的狗,不是穷人。”
容时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却生在一个处处都是麻烦的地方。可他能迅速适应各种环境,垃圾堆里可以找吃的,也可以睡觉。
现在,他依然适应的很快,甚至不需要男人再说什么,已经用一种最虔诚的态度来告诉他,他可以做一条忠诚的狗。
“哎呀,我今天钱没带够,你说让他们一起凑钱做你的主人好不好?”男人笑得恶劣,指着那一圈看戏的人。
他是在要容时做一群人的狗啊。
容时听懂了,总比做一只饿鬼好,所以他依旧乖巧,眼眸单纯又清澈,点头:“好啊,听您的。狗能有这么多主人,很感恩。”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说什么?他说感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极了!”
男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没见过这么乖的人,也没见过这么……贱的狗。
这狗他要了。
后来容时才知道这个男人叫做裴珩,是裴家的小少爷,不缺钱,也不缺狗。
救了他一命。
却也把他推进了深渊。
很长一段时间,容时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已经下了地狱,他在想,在裴珩身边应该不会比在地狱要好。
所以,他才想要逃。
厌恶
容时第一次住进了别墅,很大,很干净。天花板那里有凉凉的风,吹在身上舒服极了。
地板是大理石,赤着脚站在上面,冰冰的。他害怕自己弄脏,局促的不敢乱动。
裴珩随意坐在沙发上,笑得肆意:“你知道吗?在我这你没有站起来的资格。”
容时听懂了,慌忙跪下来。膝盖砸在大理石上,骨头生疼。
他很能忍,脸颊带着浅笑,乖糯极了。
“真乖啊,以后要一直这么乖哦,否则……”裴珩眯了眯眼睛,声音诡异,“我会把你身上的每一根傲骨都拆下来,喂狗。”
容时呆愣,他发现眼前的这人很好看,可又很令人害怕。
他不知道地狱里的修罗长什么样,但觉得应该就是裴珩那样吧,妖冶而又危险。
“你太脏了,先去把自己洗干净。”裴珩支着下巴,望了一眼容时染上灰尘的小狗白t。真穷啊,这种地摊上十泰铢的东西怎么能穿在人身上?
会烂皮肤吧。
不过……这么好的皮肤,染上痕迹应该会很美。
容时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浴室,比他家的铁皮屋子都大好几倍。
猛然打开水,凉凉的,包裹着整个身子。视线模糊,乱了心间,他突然有一种恍惚感。原来自己曾经的生活真的像狗一样,所以……那为剩不多的自尊要不要也无所谓了。
浑身湿哒哒的走出浴室,用浴巾裹着。尴尬又局促,就这么跪在裴珩的面前。
他说过,他没有资格站着,容时记住了。
“裴先生…”
“啪!”
狠狠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容时一下子被打懵了,眼眶红了起来,不可思议地望向裴珩。
裴珩笑着,歪了一下脑袋看他:“错了。”
错了?
什么错了?
称呼吗?
“主人……”容时小心翼翼尝试唤道,原本捂着脸颊的手硬生生控制着放下。他知道,挨打不能躲。
父亲那时教会他的。
裴珩眼眸一亮,果然是有做狗的潜质,满意地点点头。可然后,视线落在他的浴巾上,又皱了皱眉。
容时心里一咯噔,慌忙脱了。又一次全身不着寸缕的跪在他的面前,浑身泛着淡淡的红。
“弄脏了。”
裴珩语气遗憾地说道,看着他手里捧着的浴巾摇摇头。
容时喉咙滚动了一下,抬眸用那双湿漉漉又单纯的眼睛看着他:“对不起,主人。”
没有辩解,只有认错。
也是他父亲教的,这样能少挨几次打。
可是……裴珩不一样。
裴珩打他的时候不需要什么理由,无论容时是否乖巧,棍子砸在身上的时候从来不会是轻的。
“对不起主人,我会做好的。”
他浑身青紫,很快不少地方已经破了皮。容时粗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到底哪里有问题,哪里自己做的不好惹裴珩生气?
他想着总会有一天能做好,让裴珩满意,不必再挨打。
直到……
一次次失败。
容时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发泄的玩具。
连狗都不如。
……
烈日让容时脑袋发晕,努力抬眸,这次看向裴珩的眼神分明是……厌恶……
一年后就放了我,好不好
裴珩被这样的眼神刺得火气翻涌,厌恶?他凭什么厌恶他!
“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的!没有我,你身上的零件早就不知道在哪了!”
裴珩怒喝一声,死死掐着容时的后脖颈,迫使他跪趴在地。
那朵梅花印记像火一样燃烧,疼得容时浑身颤抖。他怕疼,自小就怕,但是身边总是会有让他疼的人。
他们以为他习惯了,下手从不留情。
可疼痛是习惯不了的,只会让那一份恐惧渗透进骨头里。
“我…我没有忘……”
是他求着裴珩救他的,抛去所有尊严求来的一条性命。
“我只是……”
只是不想再被这样对待……他会死的。在裴珩一次次虐打下,他会崩溃致死的。
“只是什么?”裴珩指尖狠厉掐进他的皮肉里,鲜血渗出,“只是想要做人对吗?”
裴珩笑了,笑得疯狂,大声的嘲笑像把利刃割烂容时的心脏:“你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要做人了?容时,你骨子里面有多贱,自己不知道吗?”
是啊,他是一个为了活着不惜抛去所有尊严的人。从一开始就是这样,裴珩那时就说他有做狗的潜质。
“你逃不掉的,我还没有玩腻,你以为你可以提前结束游戏吗?”裴珩恶狠狠地将人拎起来,又一拳打趴在地。
容时瘦弱的身子破碎不堪。
他抹去唇角渗出的血,眼眶通红一片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那要多久才能玩腻?”
裴珩愣住了,容时的眼神太坚定了,像是一心要逃离他。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丢下他,就连一个奴隶也要丢下他!
裴珩虽是裴家小儿子,可却不受宠爱。他年幼时贪玩,和自己的二哥玩闹,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让二哥被人贩子掳跑了。
母亲说他是魔鬼一样的存在,是疯子,是恶人,唯独不是她的孩子。
后来母亲和父亲大吵一架,跑到了国外。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和他说,父亲很生气把所有罪责怪在他身上。
是啊,要不是他不好,母亲也不会没有留恋的走了。
“你呀,不如你大哥半分。”
“你啊,是我们整个家族的耻辱。”
裴家怎么会出了一个你这样的没用的疯子?
裴珩行事乖张,狠辣又决绝,他想证明自己有用,他见不得自己再被人丢下。
“玩腻?”裴珩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又恐怖的笑,“那你得听话呀,也许两三年,也许就一年,我就腻了。到时候我再把你扔掉,好不好?”
他的语气突然带着蛊惑,继续道:“你也知道,我这人喜欢刺激,你这样温吞的兔子我玩不了多久的。可你越少反抗,闹出动静来,我越是想要折磨你,不放你走,直到你彻底被驯服。”
所以,乖乖听话,才能被很快扔掉。
容时呆呆地抬眸,大脑几乎要停止思考,也许是没办法了,也许是被太阳炙烤得意识模糊,他只能去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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