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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裴御顿了顿,看向窗外,叹了口气,“劝说他放弃这边的生意。”
如今他掌权,老宅的大门自然可以向裴珩敞开。
容时呼吸一滞,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太了解裴珩了,裴珩根本不是在意钱,而是想要拼命向裴家证明自己是一个有用的人。
如果让他回去做一个游手好闲,被哥哥养着的少爷,他真的会屈辱到疯掉。
容时张了张唇瓣,想要说什么,却被裴御一个眼神呵退。
他说过,他听不得奴隶说话。
“只要你能做好,我自然有办法送你出国,并且给你一笔钱,保你余生无忧。”
容时心动了,他知道只要裴御肯帮忙,他甚至不需要东躲西藏, 直接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出去。
可是……
裴珩也答应过他,一年的时间,表现乖巧便可以获得自由。
眼底的犹豫一闪而过,容时突然听见裴御一声轻蔑的冷笑,他在看他,像看什么肮脏的东西。
容时瞬间明白,他并不是在给自己做选择。
是啊,自己一生都在被人逼迫着,半点自主的权力都没有,又怎敢奢求可以选择。
于是,容时低下头,整个人在灯光下越发乖巧。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
裴御发话了,容时这才松了一口气,退出书房。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裴珩微微垂着头,脸颊还肿胀着。雨水顺着发丝不断流淌,膝盖上的钝痛一阵阵往上蹿。
该死,他一定要杀了周妄。
突然,身旁多了一道跪着的身影。
裴珩眼尾一挑,心情突然变好了:
“怎么,还知道来讨好你的主人?”
弱鸡一样
容时乖巧跪着,陪在他的身边。
他有时会想,裴珩那天和他说,只要听话一年就放他走,是不是真的?
可容时不敢问,怕他生气,也怕听到让自己害怕的答案。
“他和你说了什么?”裴珩问道,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让高挺的鼻梁更加轮廓分明。
不用说也知道,哥哥一定会找到容时,然后劈头盖脸一顿骂。他和父亲很像,总是那么严肃。更像的是,他们都觉得他或是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废物。
毕竟人以群分。
裴珩不觉得难过,早就习惯了。
雨水很快也打湿了容时的衣服,他本就穿着一件薄t恤,湿掉后便紧紧贴着胸膛和肩头,勾勒出单薄的身形。
一阵寒意顺着皮肤钻了进来,容时下意识颤了一下,想了想,说道:“裴总说……希望我劝您回老宅。”
容时声音很轻,小心翼翼地偷望向裴珩。果然,他变了脸色。
“哼,我就知道他觉得我一事无成。”
裴珩无所谓的说道,可波动的眼底分明匿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悲伤。
“主人……您不是一事无成,只是裴总想着您在他身边,他便可以更好的护住您。”容时乖糯糯的声音在雨声里格外清晰,似乎很容易将裴珩脑海里的喧嚣尽数掩去。
裴珩随即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像是对容时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知道在他们心中我一直都是那个没用的疯子,小时候他们把我赶出去,是因为我身上流着裴家的血让他们觉得丢脸。
现在,他们让我回去,还是因为我让他们觉得丢脸了。”
裴珩眼底泛红,容时也分不清是雨水太大灼痛了眼睛,还是他……很难过。毕竟,难过这样的词很少会出现在裴珩的身上。
“不行,我偏偏要向这些人证明自己不比哥哥差,也要让哥哥看看,我可以做得很好。”
容时看着裴珩倔强的神色,不再说什么。他突然想到,自己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自我厌弃,觉得自己太糟糕了,母亲才会不要他,父亲才会动不动就打他。
所以他花了很长时间去证明,自己听话懂事,可以分担生活的重担。
可当皮带再次落下的时候,容时看着父亲喝醉后狰狞的面容,才明白有些人无论你怎么向他证明,也得不来一点爱。
容时没有说出来,他觉得裴御对裴珩不一样,至少不会真的不要他。
夜晚的雨水冰冷,在一遍遍被浇透后,容时有些吃不消,脸颊白了几分。身形渐渐开始晃动,露出的肌肤还有裴珩上次打的痕迹。
“喂,我哥应该没罚你,你快回屋里。”裴珩看他状态不对,皱了皱眉道。
容时摇了摇头,在他的认知里,陪着裴珩也是乖巧的一部分。
裴珩撇撇嘴,嘟囔一句,真麻烦。
然后把人打横抱起,忍着膝盖的痛站起身。
“主人……裴总说要罚到天亮……”怯生生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语气紧张。
“他罚我又没罚你,我先送你回屋,我再回来跪。不是我说你,弱鸡一样还上杆子受罚,脑子多少进水了。”
容时:“……”
哥哥,我想回去
一场大雨终于停了,天空已经蒙蒙亮。
“哥~”
裴珩的声音微微发着颤,鼻尖被一整夜的寒意冻得通红。喉结轻轻滚动两下,眼眶里藏着一丝可以轻易被捕捉到的委屈。
裴御没什么表情的站在他的面前,身上仍旧是昨晚的那套西装,边角微微褶皱,可因为材质太好,衬得他身形依然挺拔。
他居高临下自带威压,沉默地俯瞰跪着的人。可眼底泛着青黑,分明也有了倦意。
“知道错了……”
见他不说话,裴珩又认了一遍错,他觉得自己把一辈子的认错都用在了裴御身上。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敢要他认错。
“哥,你都好久没见我了,一见面就罚这么狠……”
裴珩在裴御面前喜欢装委屈,他知道眼前这人吃软不吃硬。于是,扬起脑袋,生怕裴御看不见他还没有消肿的脸颊。
“起来吧。”
裴御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冷硬。他这个弟弟从小就爱给他惹麻烦,即便他一次又一次狠罚,也半点不消停。
有时他也无奈了,唯有看在身边,才能放心。
跪了一夜,裴珩的膝盖早就疼得厉害,他想要撑着地面起身,可膝盖刚受力,一阵刺痛瞬间窜了上来。
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他抬眸看向裴御,露出一副虚弱又可怜的表情。
“起不来?那就继续跪着。”
裴御冷着脸,没有半分动容。这才罚到哪?刚收到消息的时候,他简直想要把人打死。
一路忍气来到大其力,要不是裴珩在他面前还算乖,他的皮带能打断好几根。
“起得来!”
裴珩一下子蹿起,半点矫情都没有了。甚至活动一下筋骨,好使得很。
“哥,我衣服还湿着,先去换衣服了哈。”
裴珩嬉皮笑脸道,哪还顾得上疼,抬腿就要往屋里冲,再不走,等着挨打吗?
“等等。”
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裴珩唇角勾起一抹惯常的讥讽弧度,他知道哥哥要说什么。
“父亲最近身体不好,他想你回老宅。”裴御声音沉沉的,却藏不住一丝无奈,“我过几天得回去了,你跟我一起吗?”
裴珩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裴御的耳朵。
神色凝重了几分。
半晌,裴珩回头,笑道:“是吗?我怎么觉得是哥哥想让我回去,而不是他呢。
哥,你最不爱说谎了,怎么现在对我也说谎呢?”
裴御愣住,父亲身体不好是真,他说谎也是真。
裴珩的笑声让人听得心里一阵酸涩,裴御没再说什么,而是看着他走进屋内。
……
“哥哥,我想回去,爸爸为什么不让我回家?”
被赶走后,小裴珩连续做了好几天噩梦,那天夜里他赤着脚走到老宅门口,哭着求裴御,想要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裴御要怎么告诉他,父亲不愿见到他。于是,只能摸着他的脑袋,轻声安抚:
“等他气消了,就会让你回来。”
“那要等多久?”
“很快……”
可这一等,等了十年。
突如其来的愧疚教育
周妄没想到裴御会这么快出手,所以当他阻断了所有舆论,以及拦截下相关人员对南山的查封时,周妄瞬间处于被动。
就连原本地方政府答应他的捣毁种植园,也偃旗息鼓。
到底是裴家的掌事人,做事雷厉风行。在别人喘息之间,已经把问题迅速解决。
“主人,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江阙知道,周妄吃软不吃硬,既然裴御插手了,自然会勾起他的胜负欲。
这样最好了,当年的事情就算不是裴御不是主谋,也一定会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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