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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急回家吗?”上车后,柏言问商旻区。
其实他也就这么一说,只要严格遵守老爷子的门禁,商旻区的时间都是他的,而那个地方耽误不了多久。
车驶上高架一路往东,半个钟头后停在一栋写字楼前。这栋楼几年后将重新装修,挂上商旻区公司的标识。而现在下半部分租给了一家梦乐园,上面几层完全空着。
柏言拉着商旻区躲过海洋球的攻击,从高跷小丑的长腿下穿过,在球型巨幕上投出两人疯狂的身影,又借旋转木马转过半圈,最终抵达可以到达顶层的电梯。
门开的那一刻,他捡起小丑手里掉下来的气球,一把将商旻区推了进去。
“来过吗?”柏言问。他胸前止不住地起伏,见商旻区说没有,满意地点了下头。
落地玻璃映出城市剪影,电梯迅速上行。柏言将商旻区的手攥紧,想上次来的情景。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是商旻区带他来的。
那会儿他们刚确认关系,又没真正意义上确定。答应商旻区的求婚出于本能,抗拒与他跨过那一步也是出自本能。
光谁上谁下就磨了很久,要是商旻区在他面前撅屁股,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一脚踹上去。但要他躺平,他又接受不了。
太熟了,只要闻着商旻区的味儿,甭管睁眼闭眼,柏言脑子里那根十几年友谊的弦就绷得死紧,说白了,就是没转过弯,怎么着都觉得变扭。
现在,他拉着商旻区的手,冲镜面里的商旻区笑出一口白牙,别说转弯,他还要转出花儿来。
“叮”一声,电梯到达的声音荡到柏言心里,他拽着商旻区往外,凭记忆摸到最里头那间,那是商旻区的办公室。
当时的商旻区认定两人之间就是上下的问题,拖柏言到办公室逼他下决心,美其名曰交给天意,并且表明无论什么结果都愿意接受。
而柏言高估了这家伙的节操,现在也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玻璃门很轻松就被推开,地上还浮着灰,柏言带商旻区站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对他讲:“商同学,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谁做1啊?”
商旻区睫毛颤了下,手心冒一层汗。从柏言问他着不着急回去开始,他的脑子就在疯狂地转,以为柏言要给自己惊喜,忍着没问,到楼下时又确信是场浪漫。
没想到只有惊没有喜,只有浪没有漫。
老实点讲,惊过之后还是有一点喜的。这个问题商旻区当然想过,并且一遍遍实践于他的梦里。
梦里的柏言非常可爱,问出这个问题的柏言又可爱出了新的高度。商旻区觉得自己的想象还是过于贫乏了,如果可以,他愿意此时此地用行动回答柏言的问题。
“有。”商旻区如实说。
其实哪用得着亲口说出来,落地窗里红透的耳根足以证明。柏言心满意足地“嗯”一声,然后用相当正经的语气告诉他:“我也想过,骑士保护公主,我是1。”
掌心里商旻区手上的汗都冷了,柏言从没有这样想笑过,他把所有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将将把嘴角控制在一个合适的弧度。
柏言把头偏过来,很无辜地看着商旻区:“不是撞了吧?”
商旻区抿着嘴,似是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做最痛苦的挣扎。柏言不打算逼他说假话,晃了晃商旻区的手腕说:“有人对我讲,解决不了的事情就交给天意。”
他拉起商旻区指向远处:“看到那块灯牌了吗?赌一把,我数三二一,你猜下一秒亮出来的颜色。猜对了,我听你的,猜错了,你只能从我。”
“我数三二一,你猜下一秒的颜色。”
商旻区的声音从柏言记忆深处响起,几乎与他同时。
那是一块高耸于立交桥正中心的灯牌,每晚日落前亮起,不分晴雨,是天边绚丽的一道景。而颜色两秒一换,十几种轮着来,柏言相信自己都能找出的规律商旻区一定能。
于是他如法炮制,不着痕迹地给商旻区留足了观察的时间,接着看了眼手机,就倒数起来。
商旻区很淡定,甚至比方才放松得多,如解一道送分题。他平静地说出答案,准确无误地落入自己设的陷阱。
确实两秒换一次,也确实轮着来,不过在六点这一时间,灯牌会卡壳重启,闪出最耀眼的黄,接着从头再来。
柏言将气球塞给商旻区,在他耳边说着气死人的安慰话。他说:“天意,以后好把心放肚子里了,老公不会让你失望的。”
比起商旻区,柏言觉得自己够心软了。当时,他刚大声喊出紫,就被商旻区摁在了这块落地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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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不犯法的,柏老师。
长腿叔叔
商旻区在家看书,那只气球总慢悠悠晃进视野,随时随地,从任一角落。这个时候他就会思考一些书本之外的东西。
比如,一只柚子大小的气球常温常压下会浮几天。或者,紫外线下是否可以加速氢气流失的速度。又或者,商旻区眼尾扫了一下窗户,也不是没有简单粗暴的方式。
再看钢琴前十分刻苦的那位,从梦乐园回来,这人更有劲了,练琴比吃饭睡觉还认真,问就是四个字,赚钱养家。
那笑、那语气、那眼神,跟那只气球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友善提醒,灯牌游戏作得数。而柏言作为这个家里最粗最壮的顶梁柱,非常乐意且积极为两人日后的美好生活奋斗。
柏言从琴后面探出脑袋,又笑了。商旻区盯着他,将书翻过去一页,破天荒地在学习时间掏了手机。
“陈叔,东内环立交灯牌每晚六点出故障,嗯,维修费我们赞助。”
屋内琴音停了,柏言啪嗒啪嗒走过来,商旻区刚把手机放兜里,就被柏言一把抽了过去。
柏言看了眼通话记录,几乎飙出了高音c:“你真打啊?”
商旻区表情淡定,说他做一个普通市民应该做的。
柏言眼睛眯起来:“不服?”
“没有。”商旻区答得很快,为了增加说服力,他把外因影响下的结果是否应该算作有效分析给柏言听,但最后还是很大方地表示愿赌服输,接受柏言的选择。“没关系,没有区别。”
柏言心里那点气都没了,他真想把之前的商旻区与现在的拉一块儿,不过转念又想,商旻区大概都不会接受与自己这样的在一个屋子里待超过五分钟。
“这个游戏不是我想出来的,是别人带我玩的,我还是第一个受害者呢。”柏言说。
商旻区的反应比他想得要大,那张脸上有一瞬的怔愣,接着两道眉毛揪起来,眼珠子发直。
“赵明洋?”说完不等柏言回应,商旻区自己先否定了这一猜测。赵明洋与柏言一起,一个赛一个不灵光,大多时候赵明洋占不到上风。他短促地呼出一口气,直接问,“谁?你输了什么?”
柏言想笑。他在商旻区旁边坐下来,又将他手里的书放到一边,完全是跟家长告状的姿态。
“一个长腿叔叔。”柏言说。
商旻区额角青筋很明显地蹦了一下,柏言心里的小鼓打得更欢。成年以后他不是商旻区的对手,面对一个毛头小子,还不手拿把掐。不过柏言仍然抓牢了商旻区的手,免得这人刺激大发了突然跳起来吓他一跳。
“我自己玩得好好的,他突然喊我过去,让我猜灯牌的颜色。”
“让你过去你就过去?”商旻区的冰山面孔将他的情绪藏得很好,但一双眼仍然迸出了不一样的光,柏言知道那是气急了。
他说:“我以为是工作人员,没有输掉什么,就是可惜了一张年卡。”
“年卡?”商旻区更加困惑。
柏言点头:“是啊。猜对了,一年内免费畅游,猜错了就……亲他一下。”
他睁着眼睛不让自己眨一下,为的就是不错过商旻区脸上丝毫变化。而商旻区没有让他失望,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上瞬时裂了好几道口子,眼珠子里又像燃着黑不见底的火。
接着,那团火慢慢下移,落到他的唇上,柏言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害怕起来。
本来是玩儿人的,现在倒像是自己被自己玩儿了。
怕商旻区气出个好歹,柏言抓着他的手立马交代:“我多聪明啊,我当然没有亲他,赢了再说,输了就跑。”
商旻区没有被安慰到,沉着声问身高、相貌、年龄,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抓人。
“没这么严重,我没有让他得逞啊。”柏言腾出一只手,拿桌上的书给商旻区扇风,“冷静冷静,要不你给我讲个题?”
“你应该告他猥亵。”
“不至于不至于。”
商旻区沉默了,一会儿后眉毛忽然压下来:“他好看?”
柏言愣住,想起自己背着男模厨师长的前科,商旻区这样揣测倒也合情合理。这一犹豫,商旻区的脸色更差了。柏言在撒谎和实话实说之间选了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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