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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一时又没了声,阎岸抓着碗沿,看看柏言再看看阎岑弋,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想过。光接受柏言的性取向就花了不短的时间,在绑到商旻区后他不是没有撕票的冲动。作为父亲,他觉得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有资格跟他儿子睡到一起。这事放在阎岑弋身上也一个道理。所以除了阎岑弋,他实则接受不了其他任何人。
可即便是阎岑弋,阎岸想到的顶多也是两人规规矩矩躺一起,多余的画面压根没在脑子里出现过。现在柏言要他选,手心手背他还真选不出来。
“爸爸年纪大了,考虑问题不够全面,就是自私地认为你们两个都很好,如果走到一起会更好。你问的这个我没有想过,那个画面……”阎岸搓了把脸,说:“我实在想不出来。”
柏言一下子笑出声,阎岸也笑,别说想具体的,就两人脱光了滚一起他汗毛都要竖起来,进一步的他想都不敢想。
不过男人与男人的事他也不是完全不懂,部队那几年他撞见过互帮互助的场面,只是作为直了半辈子并且会一直直下去的男性,阎岸本能地排斥这方面的事情。
他觉得挺冤的,自己不算多偏见,老天爷偏偏惩罚似的让他俩儿子都是gay。
“这种时候装年纪大,我是不是得敬老放你一马啊?”柏言举起碗,脑袋一转冲阎岑弋笑了,“这些年没白伺候,他谁都没选已经是选啦。”
“抱歉,没兴趣。”阎岑弋这回礼貌了,没说“对你”两个字。
柏言点点头,把酒喝下去前说:“一样。”
这顿酒喝得有惊无险,好几次徘徊在翻脸的边缘都被酒劲压下去了。阎岸本想再开两坛,商旻区提到柏言刚出车祸还没好透才叫他作罢。
父子俩起身时步子一个比一个稳,阎岸是不是强撑不知道,柏言与他们分开后一下子趴到了商旻区身上。
“背我,像过来时那样。”柏言在商旻区怀里说。
被人背的滋味其实一般,但柏言就喜欢赖商旻区背上。他觉得阎岸提的那个问题不是不可以重新考虑,这姿势他就觉着不错。
“阎岑弋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啊?”花园小路,柏言挂在商旻区身上数地上的花瓣,数到两位数时商旻区终于开了金口,他一惊差点从商旻区背上摔下来。
“你你你再讲一遍,他他他他想要谁?”黄酒还是厉害,柏言恶心得五脏六腑挤一块儿往上顶,可就是吐不出来。
商旻区脚下不急不缓,嘴上清清楚楚又讲了一遍:“阎岑弋喜欢你爸爸,不是儿子对父亲那种喜欢,他想要他。”
柏言的心一下子跳得厉害,耳朵嗡嗡嗡作响,像被火车碾过。他张着嘴老半天才缓过来,接着破口大骂:“这个不要脸的罔顾人伦的臭东西,居然敢觊觎自己老子,雷劈不死他!”好多细节涌到柏言脑子里,一些想不通的地方瞬间明朗,“变态,小赤佬,白眼狼!老东西瞎了眼把他捡回来还对他那么好,被人惦记屁股都不知道,白活三十多年。”
“不一定。”
商旻区语气相当平静,柏言听着心里更加冒火。他下意识地想,要是许寻初对商正平存不该有的想法,商旻区就不会像现在这般淡定。再一想,这三位是什么父子关系,这种事情压根不可能挑起商旻区的情绪,顶多觉得恶心。
“什么不一定,我看板上钉钉。你没看到阎岑弋看阎岸的眼神?那是狼看到肉,猫闻到腥,背地里指不定幻想过多少回了,就等着找机会下手。”柏言忽然没了声,一两秒后他猛拍商旻区的肩膀,“快快快,去我爸房间,这个坏东西想趁人之危借我爸喝醉了行凶。一晚上没喝几口,我爸喝他也不劝,快点快点快点,晚了我爸屁股不保。”
商旻区脚下一顿,没忍住笑了出来。如柏言的愿,他调转方向往阎岸的卧室走,但有一点他还是想讲明白。
“阎岑弋不一定非要上你爸。”商旻区拍拍柏言的大腿安慰道,“阎岑弋也许想当你妈。”
说真的,柏言不知道被雷劈什么滋味,但他觉得自己此刻的状态大概也差不太多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有区别吗?这,有什么区别啊!”柏言气得牙痒,他踹商旻区的小腿,“许寻初要当你妈你什么感受?啊?”
没想到会起到反作用,商旻区不敢轻易回话,他认真想了想:“当我妈不可能,至于当商正平的谁,他妈妈比我在乎。只要不想着你,我无所谓。”
“诶,怎么又转到我这儿了?”柏言抬头瞪商旻区后脑勺,“不许提他,不许把我跟他扯到一块儿。”
商旻区哑然失笑:“谁先提的不论,你是不是过于敏感了。”
柏言绷着嘴,他想揪商旻区脑袋上的毛。
阎岸卧室的灯亮着,柏言几乎要把房门拍烂了,五分钟过去里面才传出脚步声。
“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柏言眼睛眯起来,忍半天才没一拳头挥过去。门里站着阎岑弋,上下已换了一身,看上去要睡下了。柏言后退两步装模作样打量,“是会长的卧室吧?你这样在这里合适吗?”
阎岑弋要关门,他一巴掌拍门上:“阎岸!阎岸!”
武力值比不过,嗓门上碾压没问题。柏言范儿起得足,声音绕梁在院子里回响。效果很好,阎岸很快从里头跑出来,赤脚披一件睡袍,头发上还滴着水。
柏言不说话,阎岸目光在他与商旻区脸上转一圈,前者气鼓鼓的,后者脸上挂着歉意的笑,觉着两人吵嘴的可能性大,让阎岑弋去倒茶。
进去后柏言直接奔里间,床单干干净净,浴室里有很大的雾气,想到两人都换了衣服,柏言没控制住,站盥洗室门口喊:“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阎岑弋答得也很响亮:“帮爸爸洗澡。”
“你!”无耻无耻,柏言冲到客厅推了一把阎岸,“装老装上瘾了,三十多岁手脚齐全需要人帮你洗澡?吃饭的时候也没见你要喂啊。”
刚才那股恶心劲儿又涌上来,柏言一阵干呕,阎岸赶紧给他喂茶:“小岑开玩笑呢,他怕我喝多了陪我一会儿,顺便帮我放洗澡水。”
柏言抿了一口,酸味冲天,老东西上的是解酒茶:“我没醉!我没有耍酒疯!”
“没有没有。”阎岸顺他的背,扭头朝阎岑弋使眼色,让阎岑弋把商旻区支去隔壁。等二人走后,他才拉柏言坐下来,“外人哪能靠得住。跟爸爸讲,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想想不放心,阎岸撩起柏言的衣服查看,没想到幅度大了,自个儿睡衣向两边散开,柏言眼珠子下移,又捂脸嚎起来:“内裤!内裤!”
十分钟后,阎岸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地重新坐到柏言跟前,他给柏言沏了杯茶,这回是甜的,能安神助眠。
“小言,你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讲,感情方面我虽然经历得少,但我毕竟比你多活二十年,看事情的角度自然会多一些。”阎岸小心试探,他认定柏言受了刺激,不然不会跑过来。被叫名字的那一刻他既紧张又满足,头一回被儿子需要他想表现得尽可能得好。
“你……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柏言问。
他想一巴掌拍死那个岑,这种事情太难以启齿了,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叫阎岸防着自己干儿子,还是因为那种事,阎岸肯定认为他疯了。
阎岸愣了下,紧接着就笑起来,他端起茶杯没什么不好意思地承认:“我还想跟你妈过嘛,要是找了别人不就没这个可能了。”
柏言眼里一亮转瞬又暗下去:“那你不早点出现。”
“怪我。”阎岸叹气,有些情绪他从未在人前露过,在柏言面前他不想藏了。“实话跟你讲,我发现燕芬来这边后激动得两夜没睡,我想去找她,想求她原谅我。”
“我妈已经结婚了。”这话柏言第二次讲。第一回是故意回呛,这回是出于不解。
阎岸不在意地笑笑:“管她什么身份,我想要的人不可能弄不过来。”
“土匪。”柏言骂他,又说他瞎讲。
“没骗你,什么都安排好了就差临门一脚。”阎岸说,“我看过他们,燕芬跟那小子在一起时好开心,笑得比跟我那会儿还灿烂。我是真的喜欢她啊,我不能那么自私。回来我谁也不见,在这屋子里闷了两天。小岑以为我病了找医生到家里来,又以为我中邪,我谁都不想讲,这种事只能自己慢慢磨。”
“磨好了吗?”柏言问。
他其实不觉得柏燕芬与安东尼在一起就比当初与阎岸那会儿开心,不然柏燕芬不会那么努力还原那一道菜,还一做就是十多年。
这个问题阎岸想得有些久,好一会儿后他才答:“没有。”
哐当一声,隔壁传来东西碎掉的声音。阎岸皱眉跑过去看,回来后笑着摆手:“没事,小岑不小心打碎一只茶杯。”
不小心还是没忍住,柏言心里翻了个白眼。他招招手让阎岸凑过来,然后小声在他耳边说:“如果被一个男人喜欢上,你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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