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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临大敌,皱眉瞪着那口不锈钢锅,把它狠狠盖上再用力打开,循环往复了三次,终于确认今天的早餐确实没有他的份。
难道他昨天惹靳喆生气了吗。
薛绒心情糟透了,不是因为没能吃上美味的酱香牛肉葱油拌面荷包蛋,而是由于他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情了!
靳喆情绪稳定得吓人——稳定的不高兴,但很少化外成某个行为。薛绒忧心忡忡,自己一定做了很严重的事才让对方这样发脾气。
好懊恼,早知道就听小夏的录个音了,还是吃了没经验的亏呀。
他一磕一绊恍惚走到餐桌前。那些易拉罐已经被整理掉了,桌面也擦过。布丁狗杯子的残骸用纸巾包裹着丢进垃圾桶,凄凄惨惨戚戚,一如现在的薛绒。
说小夏小夏到,对方恰好发了消息过来。
【英专唯一直男】:小!绒!毛!
薛绒学他说话:我!在!
【英专唯一直男】:聊得怎么样呀,靳喆被你折服了没有,我的计划够缜密吧。
【英专唯一直男】:还行还行,不用太感谢,我很乐于帮助朋友的,把test2的听力答案发给我就行。我搜题没搜到,求了齐锐他半天他也不肯帮我写。
【英专唯一直男】:对了,test3的也要。
【英专唯一直男】:算了,你都发给我吧,其实我是一个离开了你的答案就会死的痴情男子。
亲友团终于来了,再不来薛绒简直要郁郁而终。
【不长到175不改名】:小夏,我好像搞砸了。tt
【英专唯一直男】:啊?
【不长到175不改名】:我觉得靳喆已经从单纯不喜欢我,变成讨厌我了。[自嘲熊痛哭jpg]
薛绒向小夏大致描述了昨晚的情况。先是玩骰子嘛,他运气不好满盘皆输,被强迫着回答了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憋屈死了呜呜。而且看靳喆的反应,明显不想和自己交心。
夏嘉凡那边隔了半分钟才把消息发过来。
【英专唯一直男】:确实,强扭的瓜不甜,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很看好这门亲事。
薛绒更想哭了,打字都抖:小夏,你怎么这样呀。
啧,夏嘉凡想起相当关键的测验答案还没拿到手,在心里感叹了一下高中政治多少还是有点道理,核心技术果然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打字:没有没有。小绒毛,可能只是你想多了,先具体说说他哪里讨厌你,一起讨论下。
【不长到175不改名】:他今天没有给我准备早餐。tt
【英专唯一直男】:?
夏嘉凡世界观重塑,要不然说他一直担心这漂亮小弟被坏男人拐跑呢,指不定一顿饭一颗糖就跟着走了。
夏嘉凡尽量委婉,艰难道:他好像只是你男神不是你老公吧。
【不长到175不改名】:小夏你不懂,他以前都会给我留的。tt
【不长到175不改名】:昨天是松饼搭配蜂蜜黄油煎培根,前天是青菜瘦肉清汤小馄饨,靳喆的手艺超级厉害呢,每天都有好吃的。
怎么开始报菜单了,就算是夏嘉凡偶尔也跟不上薛绒的脑回路。
【英专唯一直男】:不是这个理。
夏嘉凡循循善诱:我能理解你特别喜欢他,希望能和他多多接触的心情哈。但对他来说,你只是一个追求者啊。小绒毛,你不能需求这么高对不对,说不定他只是太忙了或者食材不够两人份呢。
【英专唯一直男】:虽然我一直说他坏话,但讲真的,比起讨厌你,我倒觉得他挺宠你的。啧,这么说有点肉麻。我就是觉得,他好像很自然地接受了你的存在?
【不长到175不改名】:不是的,他就是什么都不在意的。
薛绒边打字边苦兮兮地想,靳喆可是连自己的生命都没放在眼里。
【英专唯一直男】:一时半会说不清,齐锐洗澡忘拿内裤了,我去送下。
薛绒愣愣的:喔,好。
这俩人也未免也太亲密无间了,原来齐锐私底下这么冒失的吗,果然人不可貌相。
羡慕呀,要是自己和男神之间也能变成帮忙拿内裤的关系就好了。
薛绒坐在餐桌前消化小夏的话,想着想着就开始发呆,察觉地板上有一小块颜色不一样的地方,干脆走过去看看情况。
他蹲下去把那个东西捡起来,定睛一看居然是靳喆的身份证,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强迫症收纳狂落东西呢。
因为激动,薛绒的脸颊红得像小番茄,攥着那张小卡片,没忍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神痴痴的,着迷得不得了。
看日期是三年前办的,那个时候靳喆大概刚成年。
照片上的男生站得很直,虽然表情还是挺臭的,但能感觉到气质和现在很是不同,有一种奔向新世界的飒爽感、向上生长的生命力。
沉默又怎样,携带无穷的韧劲,风吹不跑雨淋不透,天生是来追日望月的。
他还没欣赏够,夏嘉凡一个电话又甩了过来,张口就是蓬勃的朝气,“来了来了!”
薛绒有莫名的怅惘,如果早点遇到靳喆,是不是也能看到他像这样有活力的样子呢。
“来来,小绒毛,好好说说昨天的细节。”
薛绒泪腺浅得夸张,被他这么一说直接想哭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喝断片了啊?”夏嘉凡说,“太可惜了吧。”
薛绒跟着重复,“太可惜了吧……”
夏嘉凡又安慰他,“没事没事,雁过留痕嘛。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总会有证据的,你检查检查。”
他其实根本不觉得薛绒能真做出什么讨厌人的事,薛绒多可爱啊。
有什么痕迹。
薛绒一边睁着大眼睛四处看,一边在沙发上四处乱摸。手腕不小心碰到了硬物,猝不及防被细微的痛觉袭击,“嘶”了一声。
夏嘉凡听到动静,“怎么了?”
薛绒把手举起来,宽松的袖口自然垂落,一圈落花般的淤红围在水豆腐般的腕边,印子不浅。
不太疼,但看着确实挺唬人。
薛绒是看过谍战片的,这下彻底憋不住哭腔:“我肯定是发酒疯要咬人了,靳喆都把我铐起来了呜呜。”
夏嘉凡:?
搞砸
这就多少有点少儿不宜了吧。
夏嘉凡本来就很难从单纯薛绒破碎的叙事里了解状况,这下脑子彻底宕机,勉强从喉咙深处挤出点动静:“见鬼,我也搞不懂了。”
“小夏,你在说什么呀。”薛绒没听清,举着手机边说边往卧室走,宿醉后的身体不舒服,他打算再去床上休息会。
只是他前脚刚到玄关,下一秒门就应声开了。
一点微风拂进来,靳喆站在门外,手还扶在把手上,微微蹙着眉。
这人还是穿一身黑,外面天热,大概是因为出了点汗,靳喆的脸上比平时要多上点血色,额前还有一缕碎发耷拉在眉毛上。
某人的心脏跟着跳了跳,好、好帅。
上一秒还在被讨论的主角,下一秒就冷不丁出现在面前,薛绒难免心虚,乐呵呵打个招呼,悄悄把手机往身后藏,“靳喆,你回来啦。”
“嗯。”靳喆简单点头,移开视线,脱鞋进屋,把一个盒子轻轻搁在餐桌上,解释道,“给你的。”
这套动作很快,好像不打算给薛绒任何反应的时间,他自顾自说完之后就回了房间,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除了在学校偶遇,薛绒极少能在这个时间点和靳喆说上话。
谁让男神这么神秘。
薛绒在感知情绪这方面有超然的天赋。哪怕只有简单几秒交流,他还是感觉到了靳喆有点不对劲,加之自己本来就对昨晚发生的糟糕事情一无所知,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于是薛绒只好用眼神定定地在男神身后追随,他努力想从对方的背影里读出点什么,可惜靳喆的世界对他竖着万丈高墙。
一套晦涩的哲学书和一本上了锁的日记同样难读,前者的困难在于专业门槛,而后者则是因为它不打算轻易开放。
而靳喆是两者之和。
好在薛绒有无穷无尽的好奇心和非常非常多的爱。
夏嘉凡在那头憋了半天,直到确认靳喆已经走远才开口说话,“哎,小绒毛,靳喆给你送东西了呀,不得把你美死。”
薛绒低头摸手腕边的红痕,是有一点疼和痒的,奇怪的是,这让他莫名贪恋,没忍住用大拇指使劲去按,去感受。
他借着痛觉在无形中拼命回想什么,最后无果,苦苦地叹出一口气,回应小夏,“是送了。”
“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夏嘉凡这边挺激动,“说明你们的关系有进展啊,我就说你白担心了吧,小绒毛呀,我真想不到啥人能讨厌你。”
不是的,薛绒高兴不起来,在心里轻轻反驳,才没有进展。
他隐约看出对方的眼神好像盛着他没见过的情绪。印象中靳喆总是很平静,他注视着一切,也默许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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