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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你听雪人会说谎_苏格拉有底【完结+番外】 > 第19页

第19页

    



    “不后悔。”到底是为什么不后悔还不好说,薛绒下意识瞥向角落里闭目养神的靳喆,微微着仰头,喉结明显,巨大的骑士头盔还摆在他手边,整幅画面很沉静。这人看起来真的很疲惫,简直要把心软的笨蛋心疼坏了。



    “看什么呢。”傅寻乐压低声音,凑到薛绒耳边,“哥,你猜谁会演骑士?”



    负责选角的不是傅寻乐本人吗,薛绒觉得奇怪,摇头说不知道。



    傅寻乐笑着解释,骑士的选角已经被老师提前定好了。



    其实姓傅的远没有看起来那么松弛,前天为了这事还差点和老宋吵起来。



    自己没演上已经很不爽了,这角色落到靳喆头上更是不可理喻。



    一抬头,他的亲亲哥哥宝贝薛绒还屁颠屁颠跑到门口迎接,再一看,骑士头盔已经到靳喆手上了,傅寻乐差点急火攻心一下子昏过去。



    靳喆欠不欠啊,就什么东西都得和他争呗,虽然老宋说是他主动拜托靳喆来的,那也让他很膈应好吗。



    这个角色可是要拉公主的手的,早知道老宋这货早已定好骑士的人选,他就不劝薛绒来了,只是想想那幅画面脑子都快炸了,真特么糟心。



    傅寻乐从容地过滤掉脑子里那些脏话,淡淡道:“靳喆演。”



    “真的吗?”薛绒一下坐直了,音量也拔高了不少,很是欣喜。



    傅寻乐淡不下去了,浓浓道,“你们很熟?”



    “哎呀。”薛绒低头,“这几天不太熟了。”他撒谎了,其实和靳喆从来没有熟过呜呜。



    什么意思。这几天不太熟,那就是之前很熟,那又有多熟?靳喆这几个月都几乎和集体脱轨了,薛绒到底是怎么和他扯上关系的?



    薛绒说想要别人爱上自己,那个人又是哪位?



    傅寻乐皱眉,对上靳喆帅得很客观的脸……



    一切似乎很巧妙地串联成了闭环,傅寻乐很平静地崩溃了。



    还在熟悉剧本的阶段,虽然是半吊子的校园话剧,但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几个演员在角落里围成一圈读本。



    靳喆在黑色外套里面搭了一件白t,看上去很清爽,他的话并不多,没什么语气地干念台词。但他轮廓清俊,骨架又挺括,加上很多台词和殉情没什么两样,到底还是吸睛。



    薛绒暗戳戳吃了点味,装模作样巡视四周,无视了边上一大圈的空位置,一屁股在靳喆旁边坐下了。



    昨天和靳喆一起回的家,薛绒认为这标志着他们可恶的冷战正式结束了,他的胆子又大了回去。



    顺了两遍剧本之后大家就四散各自理解角色,又拆成了几个各自熟识小圈子。而靳喆没朋友,薛绒又只想和男神待在一块,都杵在原地没动,有种诡异的和谐。



    剧院里很嘈杂,两人被隔绝在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里,好像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



    薛绒其实是个挺腼腆的漂亮男孩,但在靳喆面前总是闲不下来。



    “靳喆。”薛绒和他套近乎,“你是我的骑士呀。”



    靳喆不动声色端坐着。



    “靳喆。”薛绒再接再厉,“你的手好大啊,我想和你比比。”



    靳喆把手揣回兜里。



    “靳喆。”薛绒愈挫愈勇,“你带了保温杯来呀。”



    还蛮反差嘛。



    靳喆低头从口袋里拿了耳塞戴上了,靠在椅背上划手机屏幕,薄唇抿着,相当冷酷无情。



    薛绒扁扁嘴巴,软乎乎抱怨,“你又这样……”



    舞台那边一声巨响,是傅寻乐不小心把道具砸到地上了,大家手上的动作都被打断了,抬头看到脸色黑如焦炭的傅大主席,更是惊诧不已。视线又顺着这位哥杀人般的眼神直直看去,终于聚拢到了角落里坐着的两位身上。



    薛绒耷拉个脑袋的可怜样子简直我见犹怜,搞得靳喆有多么不讲理、多么欺负小孩似的。他叹了口气,把耳塞取了,掌心摊在薛绒面前。



    “这样行了吧。”



    薛绒美美点头,把自己的手虚虚地盖在靳喆的手掌上,微张着唇惊叹,好大,真的好大,比他的整整要大出一个指节呢。



    靳喆为了方便傻子玩,把手微微朝对方的方向倾斜着,掌心到指尖的线条流畅漂亮,关节处有薄薄一层茧,看得出来他这是一只吃尽苦头的手。



    薛绒还想握一握那长而有力的手指,可靳喆没给他机会,很快把手抽回去了。



    “我准备走了。”他有点突兀地说。



    “我可以和你一起吗!”薛绒积极响应。



    靳喆扭头看别处,嗯了一声。



    严冬



    又过了三天不咸不淡的日子,倒计时即将跌破二位数。薛绒沉不住气了,试着用了那个能让人变快乐的魔法。



    当时他特地复习了一遍咒语,倒数321术法生效,片刻兴奋之后,他沮丧地发现倒计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那人也依旧绷着那张臭臭的脸。



    虽然臭脸也很帅没错,但是靳喆明显不开心也没有幸福起来。



    薛绒翻遍了同事们留下的案例也没有找到原因,可能靳喆的悲伤实在太多太多,一滴一滴汇成太平洋那样广阔,像这样过家家般的法术根本没有办法稀释。



    靳喆浑然无知小天使付出的努力,像往常那样早出晚归,适当锻炼,也帮助同学,最近多了个话剧排练,还是那个不好亲近但是极好的人。



    引以为傲的法术在小小人类的痛苦面前居然不值一提,苦海无边,薛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简直要被眼泪一点一点泡发了。



    他想,靳喆这么长时间都是一个人,一定很难过吧。



    他不知道这股情绪是由于天使天生的悲悯,还是他太喜欢靳喆。



    薛绒迎着烈阳往外看,窗台上摆了两盆绿植,在他住进来之前就有的,是靳喆一直在打理着,它们随着气温升高更加生机盎然。



    a市有一个随处可见的夏天,也有一个仅薛绒知晓的严冬。



    “绒绒,你心情不好吗。”傅寻乐凑了过来。



    他喜欢摸薛绒的头发,那里顺滑蓬松,长度到肩膀,如果从上而下来回捋,手感会非常好。



    还在天上的时候,很多朋友喜欢拿薛绒的头发玩,而薛绒总是睁着大眼睛乖乖地任人摆弄,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这次薛绒回过神却扭头避开,纯净乌瞳里装着怅惘,摇头说谎话,“没有啦寻乐。”



    傅寻乐的手悬在空中,旋即蹭了蹭鼻子掩饰尴尬,眉头蹙了一瞬之后展平,朝他笑,“没有就行,反正有问题随时找我。”



    他主动补充,“哥,那个丘比特的术法,趁对方意识不清醒的时候用比较好,比如睡觉这样,这种情况人脑像被格式化的电脑,更容易植入非自主的意识。”



    这句话把浪漫的天使魔法说得像像违反伦理道德的实验,薛绒不喜欢,但也没再说什么。



    服装都是等快上台的那几天统一去租,现在排练是穿常服,比较考验演员的信念感和想象力。



    强光由上往下倾泻,在敞廓剧院的空间刺出一条冷白光路,最后聚焦在薛绒身上,为穿着普通的他披上一层轻纱,那有一种神性。



    当美被注视的时候,美才开始发挥魔力。



    他亭亭玉立,骨架纤薄,周围皆是晦暗,只有他清晰。薛绒的演技很笨拙,哪怕没有几个观众,还是肉眼可见地慌乱。可当他垂眸,所有人都会跟着怅惘,他笑,所有人的视线又集聚在他嘴角。



    剧情推进,一只手闯进了画面,它从黑暗中来,攀上公主的手,可却不叫人觉得它亵渎了公主。



    因为它是这样端正,这样无心,这样浅淡。



    “殿下。”靳喆半跪到薛绒面前,彻底进入灯光里,他的睫毛不长,但因为低头的姿势和过近的距离,薛绒还是一根一根看得很清楚。



    这台词太没轻没重了,薛绒开始觉得热,好像有灼热的糖水往他喉咙里灌,他清楚接下来的走向,所以隐隐期待也羞赧,脸部肌肉不太自然地绷着。这幅样子实在过分好懂,也太可爱了。



    他在心里急急地念叨,遭了遭了,公主似乎不该对骑士脸红,男扮女装的王子就更不该了。



    靳喆虚虚地扶着薛绒的手,指尖触感光滑细腻,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



    他不太懂,一个小少爷,明显是钱和爱里长大的,看这条件也不乏追求者,干嘛要跟在他身后找苦吃,自己好像从头到尾就没给薛绒几次好脸色吧。



    按照剧本,他现在该吻公主的手了,再念出一句类似山无棱江水为竭的誓言。念台词对他来说并不羞耻,不过靳喆不打算真的用嘴唇碰薛绒,啧,他怕这傻子蹬鼻子上脸。



    他把头埋得更低,心无波澜地凑近那只手,灯光太强,无暇的肌肤让他有点眩晕。恍惚间,眼前的景象有不正常的晃动,阴影在白皙手背上打转,金属拉扯的噪音哐哐作响。



    只是一刹那,他快速区分开了幻觉和现实。



    是成像灯掉下来了,十几公斤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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