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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瞥开视线,躲避着不存在的危险,片刻之后又直直望向薛绒。耸肩,嘴角含一点笑。
靳喆观察着薛绒,颇为满意地看到对方惊喜的视线聚拢在自己的……
头顶的空气?
下一秒,靳喆的手就被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变态握住了,正在五指并用捉着他的手背。
他试着挣扎,两三下居然都没扯开。服了,这傻子身上那点力气全用来整他了,那点感动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而薛绒像被超级惊喜大奖砸中,幸福得晕头转向,借着靳喆的力气才没仰倒在地,发顶几缕轻薄的呆毛跟着跳。
“对了。”他严肃发问,“靳喆,你看到我有没有心跳加快的感觉。”
靳喆配合他的语调:“有?”
果然,果然呀。
春来地暖,薛绒心脏扑通扑通跳,快激动哭了,太好了,这个丘比特的术法果然厉害。
男神不仅对他心动,还说自己没有自杀的打算了,连头顶可恶的倒计时也不见,这说明自己未来好久好久都不会失去靳喆!
简直是一劳永逸!
这么好用怎么不早说!
一定不能被靳喆情感世界被篡改了,薛绒很快收拾好了情绪,绷着一张精致小脸。
“其实,靳喆,我是你老婆来着。”
他还是很不习惯撒谎,担心自己的话术和神态都太蹩脚,旋即补充了一个很有力的证据替自己站稳脚跟。
“你脑子进水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
所以是几块腹肌。
说谎
话题跨度实在太大,就好像一群人围在一起聊天,前一秒还笑着聊早市的红苹果多少钱一斤,下一秒就敲黑板一板一眼地讲解地心引力,甚至是冒着粉红色泡泡的地心引力。
天,到底什么元素可以组成一个薛绒。
靳喆从未构想过伴侣,更没有一个具体的遐想对象。他太辛苦,一段可以投入信任的关系,这对他来说是很远、也很不切实际的事物,再聪明的人也有自己的盲区。
原来靳喆像这么厉害也会有死机的时候,此时此刻两个人都凑不出一个灵活的脑子,木木地被本能簇拥着向前推。
绿植依旧摇摆着,如果不算心跳声,除了仪器的滴答声再没有动静。空气凝滞下来,要命的是,视线的相触不会因此结束。
这两双眼睛由完全迥异的拼图组成,残破或完整,犀利或温和。但同样干净,不存在欺骗和伪装,充满好奇,强烈的感情在碰撞激扬。
薛绒的眼睛很漂亮,清澈浑圆,瞳色偏浅,接近发色,有时候像猫一样机敏,有时候又变成一只树懒。不管怎么说,看起来都太好欺负了。
只不过交换是公平的。
靳喆意识到,如果想从薛绒的窗户里读出什么,就必须要把自己的心声吐出一部分,这种交换会把距离拉得很近,比牵手亲密,这对他来说非常危险。
薛绒在害羞,很显眼,让靳喆没办法再注意其他事物。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唇瓣抿得很紧,脸颊浮起两片圆圆的粉红色,想看又不敢看靳喆,很憨娇。是毛绒绒的头发,毛绒绒的人。
就是这个人救了自己,从那片险恶的海手里。
靳喆也莫名其妙跟着后退了几公分,不好,好像更尴尬了,只好伸出一只手抵在面前。
“我是你老婆”,这五个字幼稚又让人难堪,从一个冒失鬼口中说出来,明明就是无厘头的垃圾话,不应该被翻来覆去思考。
靳喆收到过很多热情女孩的情书,其中也不乏类似的表达,他通常会把纸张折好,不让一点字迹露出来,连着信封一起塞到卧室角落封存。
这对他来说很平常,他会体面又礼貌地处理好一切,包括任何不该有的情感和期待。
但现在似乎有些许不同。该怎么去定义呢,或许聆听本身就比默读有冲击力得多,又或是薛绒这两个字确实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太重要。总之,来自亲密词汇的饱满副作用,此刻在靳喆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清不楚的暧昧悄然发酵,原来脸会烫,视线也会不自觉分开,很像心虚逃跑。
他人生第一次这样,第一次对着具体的人心跳加快,只是因为将五个字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疯了……
靳喆情不自禁对薛绒的话倾注了更多的信任,怎么办,难道他真的忘记了自己……
有个男老婆啊?那又是从哪捡来的,只能是美容院吧,所以这位才这么爱漂亮。
可他清楚记得,他连自己都管不好,明明离群索居、有一天没一天的活着,怎么可能有力气再养一个薛绒。
靳喆深呼吸,顺着力度低头,恰好看到对方的手腕。那是很纤细的一截,微凸的腕骨圆润可爱,靳喆猜自己只要用大拇指和小拇指就能轻松圈住。
今天那里环着一条明黄色的细皮筋,薛绒好像还有一根黑色和一根薄荷绿的。平时吃饭或者洗澡,这人总把发尾扎成小揪揪,一个或者两个,很q弹的缀在脑后。这种时候,他脸颊上的婴儿肥往往更加明显,肌肤质地和奶油没差。
靠,靳喆越想心情越复杂,怎么好像他真的很了解对方啊,和天天盯着瞧似的。
他在动摇。他问自己,跳个海真的会丢掉这么重要的记忆吗。
可又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分明捡起了一部分丢失很久的东西?
最后还是薛绒开口打破熬人的沉默。
“怎么样,你想起来了吗?我是你的那个那个……”
他合拢双手堆在胸前,语气坦荡,最后减弱的句尾还有循循善诱的意思,看起来底气十足,可以就地打一套军体拳。
为了将来的幸福和健健康康的男神,薛绒咬咬牙拼了!
其实这位“老婆”只是孤注一掷,表演还有点用力过猛,正在极力克制着双手不要再颤抖,心里一个小人流着泪崩溃大叫。
薛绒不停宽慰自己,大天使大人的独家秘术厉害得不得了,而他使用的过程又特别顺利,不管是谁,都应该通过那串咒语爱上自己了吧。
可是对方是靳喆,是这样孑然的人……
薛绒纯粹到有些痴的地步,还是个奶团子的时候他就过分善良,最不擅长的就是说谎。连一条只有七秒记忆的小金鱼他也不忍心欺骗,更别提对方是他全地球上最在意的存在。
他也知道自己的演技差到家了,现在是先进的科技时代,把靳喆一个堂堂大学霸当成弱智说什么你脑子进水了,实在是太荒谬!就不该冲动乱讲话的呜呜……
后悔,真后悔。他看着靳喆泛着些冷光的眸子,心想自己真是没有退路了,肯定会被臭骂一顿扫地出门,从此再看不到男神的帅脸。
而“老公”本人却微微侧头,在认真思忖,“怎么证明?”
!看来还有救><……
薛绒飞快思考,一百个主谓宾在脑海里轮流交替,达到短短两百年天使生涯里的智力高峰。
“你好好想想。”这种时候绝对不能露怯,他清清嗓子,“你有没有给其他人准备过早餐呀。”
靳喆想了想,如实答:“没有。”
哼哼,意料之中嘛,但听靳喆亲口说出来当然是意外之喜。薛绒翘尾巴了,背挺得更直:“可是你每天都给我做的,哪怕是我们吵架的时候呢。”
其实有一天没有,薛绒假装忘记了。
他才没有故意混淆视听的坏心眼呢,但这话呈现出来就是非常老夫老妻,薛绒有让靳喆眉心狂跳的天赋。
吵架吗,靳喆的思绪漫无边际地散开,其实他不记得自己对薛绒生过气,毕竟除了打工就是代课,没空和傻子起争执。
倒是记得有一次,热气托着醉意,他不受控制想着薛绒自wei,之后又做懦夫躲了对方三四天。但抵不住毫无眼力见的某人死缠烂打,最后只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该一起上学一起上学,牙杯依旧摆在一起,甚至连肢体接触也一次都没有躲掉。
啊,该死的,这里有一大堆他不愿承认的事实。
没有正常的室友关系会是这样的,靳喆后知后觉,他的城堡可能早就倒塌了,而他本人就是那个沉默的旁观者。
“大致了解了。”靳喆没再就这个话题表态。
片刻之后,他又抬眸,视线上下扫过薛绒的脸,力度像羽毛,不带什么目的,最后定格在对方水润的唇上,“那我们接过吻吗。”
薛绒花容失色,一半心虚一半娇羞,靳喆你变态!
作者有话说:
薛绒飞不起来的原因是脸颊肉太重了。
试试
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士风风火火走进来,把一个文件夹搁在旁边,看到病房里的景象差点晕过去。
“醒了怎么不按铃?”
她又走得近了些,注意到两个小年轻眼神飘忽,明显在聊什么无足轻重的话题,语气又重了几分,“不是叮嘱过你好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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