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身着黑色西装的背影,如同黑夜中的幽灵一般,迅速地消失在了巷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宁有为则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风无情地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肆意飞舞。
其中一片落叶恰好落在了宁有为的身上,那是他曾经象征身份的领带,如今却如同一条无人问津的破布,被风吹得飘飘摇摇。
宁有为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从他的喉咙里传出,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然而,宁有为还没来得及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缓过神来,巷口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鸣笛声。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挣扎着直起身子,挥手高喊:“老陈!老陈!”
那是他以前常载他去声色场的司机老陈,宁有为对这个面容再熟悉不过了。
可是,那辆黑色轿车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车窗缓缓降下,老陈的脸出现在了车窗里。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似乎不敢与宁有为对视,语气更是冷得像冰:
“宁总,我现在给张总开车了,您……您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话还没说完,老陈便迅速升起车窗,黑色轿车如同一头受惊的野兽,猛地加速驶离。
车轮扬起的尘土和尾气,像一阵沙尘暴一样,直直地喷在了宁有为的脸上,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宁有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手机给以前称兄道弟的酒肉朋友打电话。
指尖刚触到屏幕,就看见朋友圈里弹出的动态——曾经围着他转的李总,正晒出和新合作方的合影,配文“识时务者为俊杰”;
就连上次收了他十万块好处费的王主任,也早已把他的微信拉黑,发送消息时,只弹出一串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风越刮越猛,把他口袋里露出的名片吹落在地,那些印着“宁总”头衔的卡片,被路过的行人踩得皱巴巴的,像他此刻一文不值的脸面。
没有人再像从前那样凑上来奉承,更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拉他一把。
冰冷的墙壁和呼啸的风声,陪着他在这条无人问津的巷子里。
宁有为来到了林家门口,两个月前,他春风得意的搬离这里。现在,他灰头土脸的想回来。
他站在别墅面前苦苦哀求。
“燕燕,燕燕,我错了,对不起……”
“爸妈,你们让我进去吧……”
“睿睿,琳琳,我是你们亲爸爸啊……”
林父在监控里冷漠的看着这一切,旁边妻子笑的合不拢嘴。
女儿早就在一个月前放暑假时,带着孙子孙女出国旅游了,现在不知道是在看极光还是爬雪山。
宁有为这两个月他都看在眼里,看到他高楼起,看他高楼落。
他恨宁有为,但他不能做什么,周墨珂他惹不起,但没想到这么快宁有为就败了。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权色迷心
宁有为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所有人都离他而去,林家也不让他进门,林秋燕和孩子连面都见不到。
在林家别墅门口等了几次,林家人直接报警。
警察让他老实点,别去惹林家,要不然拘留。
他坐在桥洞里,身上西装破败不堪,夏日气温升高,这里又热又臭。
他突然想到了以前,以前他只用哄哄林秋燕,就能待在空调房,奢侈品不断,家里保姆都对他恭恭敬敬的。
他后悔了,但他不是对抛弃林秋燕后悔,而是对自己现在的悲惨生活后悔。
他成黑户了,银行贷款还不了,东西全部被扣押,他现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只能待在这个还算有点阴凉的桥洞。
突然,面前出现五六个黑衣人。
“你们是谁?”
宁有为害怕了,这些天问他要债的人不少,还有些直接上手打他,威胁再不还钱有他好看的。
“是周总让我们来接你的。”像是头领的黑衣人回答。
“周总,是小周对不对,我就知道,小周不会放弃我的。”
宁有为欣喜若狂的和黑衣人上了面包车。一上车,几个人瞬间给他绑起来,套上黑头套。
宁有为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开始剧烈挣扎,黑衣人直接上手把他敲晕了。
马杰看处理好,给苏洛尘发了个信息。
“抓到人了。”
对面回复:
“打一顿……
宁有为重新被扔回了桥洞。
过了几天之后,桥洞离的很远的大屏幕上,竟然又一次出现了周墨珂的脸。
“‘神之大脑’周墨珂最近可谓是触底反弹,成功地重回巅峰状态……”
看到这则新闻,宁有为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下定决心要去找周墨珂算账,让他为自己所受的屈辱付出代价。
然而,现实却给了宁有为沉重的一击。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见到周墨珂一面,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被周墨珂彻底厌弃了。
宁有为心中的愤恨愈发强烈,他恶狠狠地发誓一定要报复周墨珂。
于是,他开始在公开场合宣称自己的儿子和周墨珂生了孩子。
可惜的是,此时的宁有为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风光。他浑身脏兮兮的,衣服破烂不堪,活脱脱像个乞丐。
人们对他的话根本不屑一顾,只当他是个疯子在胡言乱语。
不仅如此,宁有为还试图去找宁奇,但结果同样令人沮丧。
他甚至连学校的大门都进不去,学校的保安直接将他拦在了门外,生怕他会给学生们带来危险。
更糟糕的是,每次宁有为去找宁奇时,总会有一群神秘的黑衣人突然出现,对他一顿暴打。
这些黑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选择的地点都是监控的死角,让宁有为防不胜防。
经过多次这样的遭遇后,宁有为终于被打得心生恐惧,再也不敢去找宁奇了。
与此同时,林家对宁有为也采取了漠视的态度。
林家的孙子已经大学毕业,孙女也转学去了其他地方,一家人甚至还跑到国外去开拓生意。
宁有为连抚养费都讨要不到,生活变得愈发艰难。
回老家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宁奶奶早就放话和他断绝关系了,还说要是他敢再踏进家门一步,就用锄头把他给锄死。
宁有知道,他老娘是个说到做到的主儿。
当时,他费尽千辛万苦才回到老家,结果却只能像只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离开。
时光渐渐流逝……
深秋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那雨丝又细又密,黏糊糊的,让人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宁有为身上裹着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正蜷缩在桥洞下,啃着一块硬邦邦的冷馒头。
雨水顺着桥壁潺潺流淌下来,溅湿了他那一头凌乱不堪的头发,也浸湿了他那件破旧的夹克。
透过湿漉漉的头发,可以看到底下有几缕白发格外刺眼——他明明才四十几岁而已,可看上去却像是已经被生活折磨得耗尽了一辈子的力气。
就在前几天,宁有为去工地搬砖的时候,不幸被一根掉落的钢筋砸伤了腿。
那包工头见状,只给了他区区两百块钱,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把他给赶走了。
如今,他的腿肿得像个大馒头,连路都走不稳,更别提去干活赚钱了。
没办法,他只能靠在垃圾桶里翻找别人吃剩的饭菜,以及偶尔有路人施舍的一些零钱来勉强维持生计。
想当年,他手腕上那块闪闪发光的百达翡丽手表,是他的心头爱!可如今,这块表早就被他在最落魄的时候,以极低的价格给变卖了。
而那换来的钱,甚至都没能支撑他度过半个月……
那些装满奢侈品的箱子,要么被债主搬走抵债,要么在辗转中遗失,连件能蔽体的好衣服都没留下。
这天傍晚,他踉跄着去便利店门口捡别人丢弃的盒饭,却撞见了曾经总是围着他转的李总。
对方坐在锃亮的轿车里,穿着定制西装,手指上戴着新的宝石戒指,看见他时,只皱了皱眉,让司机赶紧开车。
车轮溅起的泥水,狠狠泼在宁有为身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李总那句“别让这种人脏了我的眼”来得伤人。
他扶着墙慢慢蹲下,怀里的冷盒饭掉在地上,米饭混着泥水散了一地。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他的视线,也冲散了最后一点尊严。
夜里,桥洞的风像刀子一样,无情地切割着他的身体。他蜷缩着身子,尽可能地让自己暖和一些,但那股寒意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骨头里。
腿上的伤口仿佛被恶魔啃噬着,疼痛像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地袭来,让他的意识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