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重整

    工作和幼儿园

    寒来暑往，又过了两年，小傲天五岁了，该上幼儿园了。

    宁奇觉得很感慨，他带了三年，教他辨别是非，教他乐于助人，教他坚强……

    他并不需要小傲天变成自己和希望的一模一样，他只是想教他辨别是非曲直是能力。

    不张扬，也不卑微。

    不怯懦，也不自贬。

    不欺辱他人，也能保护自己。

    铸就内心的标尺，面对褒贬不卑不亢。

    不是为了评判他人，而是为了在混沌中守住自己的立场，步履从容。

    不需要他将来能言善辩，只愿养成一颗善良又明亮的心。

    未来想变成什么样，都由他自己决定。

    宁奇拖抱着公文箱，缓缓地走在校园的小径上。

    小傲天已经交给王景曜他们了，让他们带他去玩，他过来学校报道。

    他的步伐有些沉重，但内心却充满了期待和激动。

    当他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时，院长已站在那里，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

    院长握住宁奇的手，说道：

    “宁奇啊，你可算回来了！我一直都在盼着你回来，你就应该在这里发光发热。”

    宁奇看着院长那亲切而和蔼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回忆起当初自己要离开学校时，院长那惋惜的表情，仿佛还历历在目。

    院长也是同样。他对这个孩子印象深刻。

    这个贫困的孩子，上大一学时，就展现出了非凡的努力和毅力。

    在课堂上总是全神贯注地听讲，课后也会主动找老师请教问题。

    各科老师都对他赞不绝口，常常在办公室里讨论他的学习情况。

    当时或许还有些和其他学生的不适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孩子变得越来越优秀，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

    他不仅在学业上取得了优异的成绩，还积极参加各种项目和学术竞赛，屡次获得奖项。

    后来，申请深造，凭借着出色的表现，获得了出国留学的机会，半工半读。

    在国外，这孩子并没有被外界的诱惑所迷惑，而是始终保持着对知识的渴望和对专业的执着。

    毕业后，拒绝了许多大公司的高薪聘请，毅然决定回到母校，硕博连读，继续深造。

    回到学校后，在学术研究方面也取得了一系列重要成果。

    最让他惊喜的是：

    停职的三年，也没有放弃学习。

    发表了两篇关于古建筑的国际sci论文，具有重要影响力的，提供了一个新的角度，直接登上《建筑学报》。

    如今的宁奇，就像一块金子，褪去了外表那层灰旧的石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晨曦透过防盗窗，在宁奇手背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他紧握着那张印着卡通太阳的入园通知书，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宁晞”二字的边缘。

    纸页的一角还沾着些许昨夜被小傲天碰倒的牛奶渍，宛如一朵晕染的小云彩。

    五岁的小傲天正趴在地毯上，手持蜡笔，在幼儿园的报名照上描绘着胡子。

    “爸爸，”

    他蓦地举起画纸，蜡笔在照片中那张圆滚滚的脸上勾勒出两道扭曲的黑线，是个胡子。

    “你看，这样老师就能知道我是大英雄啦。”

    宁奇缓缓蹲下身子，将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撩到耳后。

    三年前在别墅抱走这个小团子时，他还不到自己膝盖高，而现在已经能够到书架第三层的绘本了。

    这三年间，他辞去了大学教师的职务，依靠网络接单维持生计。

    白日里照料小傲天，夜晚则抱着小傲天在灯下绘制图纸。

    时常是孩子的口水浸湿了衣物，而他的眼镜滑落至鼻尖也未曾察觉。

    “没错，我们的小傲天确实是小英雄哦。”

    宁奇取走他手中的蜡笔，从抽屉里找出一支崭新的水彩笔。

    “我们在纸上画朵小花好不好？爸爸想看你画的小花，画的可好看了。”

    小傲天嘴巴撅得能挂油壶，脑袋却像拨浪鼓似的摇个不停。

    可还是乖乖地把小脸凑了过去，让宁奇用湿纸巾擦掉脸上的蜡笔印。

    阳光洒在孩子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活脱脱就是宁奇小时候的模样。

    傍晚时分，宁奇收到了大学教务办的短信：

    安排他下学期接手《建筑概论》这门课程。

    他握着手机坐在花园前，望着小傲天和小区邻居家的小狗玩皮球。

    孩子跑起来的时候，衬衫下摆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鸟。

    “爸爸！”

    小傲天冷不丁地举着球朝他招手，脸上还沾着草屑呢。

    “小狗说它也想上幼儿园！”

    宁奇被逗得笑了起来，朝着小傲天连连点头。

    回到房间，收拾东西。他很快就要搬离这里了，租了一个离a大更近的房子，下单了搬家公司，方便不少。

    他转身走进房间，从衣柜最底层翻出那件藏了三年的深蓝色西装。

    衣服上还残留着放了三年的樟脑丸味道。

    他对着镜子系领带，但怎么都系不整齐——这三年来，他系得最多的是小傲天的鞋带和围兜。

    夜里小傲天睡着后。

    宁奇坐在书桌前，翻开了那本已经泛黄的《建筑概论》。

    书页间夹着一张他刚入职时的照片。

    画面上，他留着清爽的短发，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年少轻狂，看起来自狂自大，但都是他的美好回忆。

    时间真快啊，这几年，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小傲天，给了自己的这个宝贝。

    小傲天的小手突然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袖口，嘴里嘟囔着：

    “爸爸，别去上班……”

    宁奇轻轻搁下手中的笔，俯身轻拍孩子的后背。

    月色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书页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光带恰好落在“教育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这句话上。

    他想起了白日里教务办老师的话：

    “宁老师，学校一直为你保留着岗位，知晓你有难处，但亦不愿荒废你的才华。”

    宁奇很安心，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用自己的能力，回报国家，为国家做贡献。

    凌晨五点，宁奇轻轻起身准备早饭。

    煎饼的香味飘入卧室，小傲天揉着眼睛走出，怀中抱着那只缺了耳朵的兔子玩偶。

    “爸爸，”

    他走到厨房门口，踮起脚向锅中张望。

    “幼儿园的早饭，有你做的煎饼吗？”

    宁奇将煎饼盛入盘中，上面用番茄酱画了个笑脸。

    “如果没有的话，”

    他蹲下身来，替孩子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

    “爸爸便每天提前做好，让你带去幼儿园。好不好啊？”

    小傲天搂着他的脖颈，将脸深埋在他的颈窝，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垂：

    “那爸爸去学校上课，会不会想我呀？”

    “会想的，爸爸会一直想你，而且我们在同一所学校，你下课了爸爸也下课，爸爸会第一个去接你。”

    “让大爸二爸小爸陪我一起去上幼儿园吧，我保护他们。”

    “他们好忙的，尤其最近时不时去国外，你忍心看着他们天天盯着黑眼圈和你一起上幼儿园吗？”

    “那不要了。”

    “那要不不去幼儿园了吧？爸爸，我不想让爸爸想我伤心。”

    “不行哦。”

    “好吧。”小傲天露出失望的表情。

    窗外天色渐亮，远处的早班车拉响了笛声。

    宁奇抱着怀中的小团子，看着锅中逐渐冒泡的牛奶。

    忽然觉着，这三年里那些独自熬过的长夜，那些被奶粉和尿布填满的晨曦。

    都成为这一刻伏笔——

    他即将重回讲台，而他的小宝贝，也要背着小书包，去认知崭新的世界了。

    小种子

    宁奇手中粉笔在黑板上轻盈舞动着，最后一根抛物线的完美呈现，下课铃声也恰好响起。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数位学生迅速围拢到宁奇身边。

    他们脸上都带着对知识的渴望，纷纷向宁奇询问建筑力学中的难点问题。

    宁奇微笑着，耐心地解答着每一个问题。

    他俯下身来，方便让学生们能更清楚地看到他在黑板上的演示。

    就在这时，他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了半截印着卡通恐龙的手表。

    这只手表并不是什么昂贵的品牌，而是上周小傲天在幼儿园画画比赛中赢得的奖品。

    小傲天对这个奖品格外珍视，执意要宁奇戴在手上。他天真地说：

    “这样的话，爸爸上课的时候就能想起我啦。”

    宁奇当然不会拒绝儿子的这份心意，顺从地戴上了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