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等等，这个人好像有问题！”另一位前台得到指令，迅速暂停监控视频，接着将视频恢复到正常播放速度，往后倒了几分钟。

    一个身穿银色外套戴着口罩的男人，路过发财树，往里面甩了几滴液体。

    顾氏科技的监控摄像头都是用的最先进的技术，画面十分清晰，有时候前台因为偷懒不洗头，头上的头皮屑都看的清清楚楚，那几滴液体逃不过逐帧的电子眼，在空中呈抛物线定格。

    令人惊奇的是，照片中悬空的水滴，居然透着淡淡的紫色。

    唯美的画面，恰恰也证明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有毒。

    尹慕青比顾辛树提前到公司，他打算在一楼大厅里等对方，结果一进去，就看到几个警察围着一棵光秃秃的树杈子拍照。

    走近了听到公司员工的议论，才知道，这不是光秃秃的树杈子，而是不幸被杀害的受害树，发某某。

    尹慕青戴着墨镜，绕过警戒线，给顾辛树发了一条消息：“快来，你公司发生命案了。”

    接着就开始无聊地欣赏受害树的凄惨死相，光秃秃，字面意思上的，真的一片叶子都没有了，就连树枝，都泛着死透了的枯黄。

    尹慕青摘下墨镜，瞥了他侧后方的警察一眼，从他进来到现在，这个警察就一直盯着他，仿佛他脸上写着犯罪嫌疑人五个大字。

    尹慕青有些不爽。

    他把墨镜别到胸前的口袋后，便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过去，“怎么，你认识我？”

    尹大公子怕过谁？

    答案是，没有。

    警察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整个人实诚的可怕：“你跟监控视频上的犯罪嫌疑人长得很像很像。”

    此话一出，尹慕青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尹慕青更不爽了。

    侥幸逃过一劫的另一棵树

    尹大公子第一次被指认他没有做过的事，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两个前台悄咪咪看他的脸，再看监控视频里戴着口罩的男人，惊呼：“还真的是，好像啊，你看眼睛。”

    说话间，连保洁阿姨都没忍住多看了尹慕青两眼，嘴里嘟囔着，“哎呦，有句话怎么说？杀人犯最喜欢重返犯罪现场，杀树犯同理，没想到这小伙子长得有模有样的居然连一棵树都不放过。”

    尹慕青嗤笑：“我想搞一棵树还用亲自动手？”

    眼看着局面逐渐不受控制。

    刚刚语出惊人的警察忽然又插话道：“只是像，应该不是他。”

    “为什么？”不知道哪只猹问了一句。

    “视频上的男人比他矮很多，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这位先生目测在一米八五左右。”警员耐心解释。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她紧接着又话锋一转：“如果这位先生没有穿内增高的话。”

    被怀疑身高掺内增高的尹大公子：“……”

    眼睛不受控制转向尹慕青鞋底的众人：“……”

    尹慕青眯起眼睛，这下他终于肯正视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年轻女警官，对方表情坦荡，仿佛刚刚煽动群众情绪，歪曲事实的人不是她一样。

    这人明显在针对他。

    年轻女警官伸出手：“你好，尹先生，我是许欣然，前几天我们见过的，我在市公安局任职，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

    调查什么？展示自己的鞋垫？

    尹慕青拿出手机对着面前人身上的身份牌拍了一张。

    许欣然：“……尹先生你在做什么？”

    “记下警号，等会儿投诉。”尹慕青面无表情把手机放回口袋，“黎平如果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人专业能力这么差，应该会很开心吧，啧啧啧。”

    几声响亮的“董事长”打断了许欣然即将说出口的话，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身着西装，逆着光朝着她这个方向走过来。

    顾辛树运气不好，每个红灯都让他碰上了，因此晚了一会儿，他在路上看到尹慕青发给他的短信，心里先是惊了一下，而后又想到，如果真的发生命案，方楠一定会立刻联系他。

    但尹慕青不是会信口胡说的性格，他既然说了有“命案”，那一定有东西在字面意思上丢了性命。

    到公司楼下的时候，顾辛树看到了停靠在停车场的警车，心里已经有了大概，虽不及人命，但总归是出了状况。

    不会是公司楼下水族箱里的稀有锦鲤被员工喂养的流浪猫吃了吧。

    “我现在相信你之前说的一句话了。”尹慕青懒洋洋的。

    顾辛树看他：“什么话？”

    “开车技术不好，”尹慕青抬起下巴，话里含笑，“十分钟的路程，你是怎么拖到十五分钟的？难不成路上扶老奶奶过马路了？”

    “没有，我没有遇到过马路的老奶奶，而是遇到了五个红灯。”顾辛树和尹慕青视线齐平，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

    许欣然适时出声：“顾先生，你好，我是市公安局的许欣然，负责本次案子。”

    顾辛树看了一眼枯黄的树杈子，没什么表情道：“这是副董种的，跟我没关系，你们联系他吧，我还有事。”

    许欣然揽住他，表情严肃：“我们怀疑这是一起杀人未遂的谋杀案，跟顾先生有关，希望顾先生能配合调查。”

    尹慕青表情略微缓和，原来这人不是单单针对他，而是针对所有人，无差别打击啊，黎平知道自己手下这么头铁吗？

    不过，尹慕青疑惑：“谋杀案？”

    “是的，”许欣然认真道：“顾先生就是那个人的目标。”

    这一番说辞，连恐带吓，若是普通人，怕不是吓得要申请人身保护令，但是顾辛树只是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考虑自己是否有多余的时间，支持他和面前这位言辞凿凿的警察聊两句。

    这份犹豫很快便在尹慕青兴致盎然的表情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聊两句？”这句话是对着尹慕青说的。

    尹慕青矜持道：“你是主角，你来决定。”

    尹慕青表情平静，两颗灿灿生辉的眼睛却暴露了他跃跃欲试的心情，过于平淡的生活早就令尹大公子乏味，适当的血腥味才能激发人的动力。

    三人坐在顾辛树的办公室内。

    顾辛树的办公室，尹慕青来过一次，和记忆中一样，灰色调，空旷，落地窗大玻璃。

    顾辛树一坐下，就完全融入了这个环境。

    就像老师站上讲台，训诫的意味就压不住了，而顾辛树，身为董事长，坐在办公室的时候，身上若隐若现的压迫感同样让人无法忽视，再加上这个人，总是不带表情，冷着一张俊脸。

    许欣然摸了摸额头不存在的汗珠，恍惚间，仿佛坐在她对面的不是一位年轻的企业家，而是她的顶头上司黎平。

    黎平虽然总是温和的，但是会给人密不透风的压迫感。

    顾辛树：“许警官，请继续。”

    许欣然深吸一口气，道：“嫌疑人抛洒的液体很明显带有强烈的毒性，根据颜色和作用效果，我们技术部门推测这是一种由国外引进的神经毒素，而在将毒药洒进树下之前，该名嫌疑人曾经向前台询问能否约见顾先生。”

    “所以，我们可以合理推断出，该名嫌疑人是想要对顾先生动手，但是因为顾先生不在，所以随手将毒药抛弃在大厅里的发财树里。”

    许欣然沉声道：“顾先生，你最近和谁有过矛盾吗？”

    顾辛树摇了摇头，他最近得罪的人有些多，但是都不方便讲。

    比如那个镶金边的垃圾，再比如，地下城的那群行尸走肉。

    许欣然显然不相信顾辛树的否认，她语气加重：“顾先生，这关乎你的生命安全，请你配合我的提问。”

    “不成立啊，许警官，”尹慕青从电脑后探出头，笑眯眯道：“董事长可不是普通人想见就能见的，这是常识，你觉得嫌疑人不懂吗？”

    许欣然想反驳，尹慕青却轻飘飘地伸出食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我还没说完呢。”

    “从监控视频上看，嫌疑人进来后没有四处打量，而是直奔前台，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嫌疑人知道自己不会见到顾辛树。”

    一点都不像

    空旷的办公室里，气氛古怪。

    许欣然沉思一会儿，冷静道：“这只是你的猜测。”

    尹慕青承认：“在没有抓到嫌疑人之前，我们所有关于嫌疑人动机的讨论都是猜测，只不过，看谁能猜中罢了。”

    顾辛树看了一遍监控视频，从嫌疑人穿过一楼大厅，直奔前台，和前台聊了两句后，接着毫无留恋转身离开，离开时路过发财树的一瞬间，手心中藏匿的针筒露出金属色的针尖，接着浅紫色的液体滴入土壤中。

    监控视频里的发财树，郁郁葱葱，绿油油的叶子充满活力，和今天光秃秃的树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进而也证明了，毒性之大，仅仅几滴，就有这么大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