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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欣然没有阻止对方的动作,语气缓和,循循善诱:“尹慕青这个人,经常出入风月场所,你还小,不要误把他当作良人。”
“他杀人无数,死在他手里的不管老少,不计其数。
宇修双拳砸在玻璃门上,冷笑:“关我屁事,关你屁事。”
许欣然冷下脸,“你病的太重了。”
“比不得你,可以直接埋了。”宇修双臂交叉抱胸,昂起下巴:“你就是嫉妒尹先生一个普通群众,破了你们警方破不了的案子,恼羞成怒呗。”
不,你懂什么……
许欣然眼神闪过一丝鄙夷,小孩子不知道自己维护的究竟是什么样恶人,只顾眼前的蠢货。
只有毁了尹慕青,国家的军火才能掌握在政府手里,而不是被这群唯利是图的商人控制。
而尹慕青本身所作所为,也足以将其终身监禁。
要怪,就怪尹家野心太大。
政府迫切需要通过打击军火首脑来树立威信,否则,发布的政策只会是空谈。
许欣然是从中央调到深城的,整个深城市公安局,只有黎平和她知道国家关于军火的最新动向。
但是让许欣然感到奇怪的是,黎平选择采取怀柔政策,就像这次合作,更让人不解的是,尹慕青居然同意了!
从资料上看,尹慕青最厌恶有人利用他,而这次尹家与警方合作,无论如何,尹家都讨不到好处。
在许欣然看来,猛兽不会被驯服,只能被斩杀。
她正走神,却对上一道熟悉的视线。
黎平皱眉,目光如鹰,冷声道:“许欣然违纪,暂时退出本次调查组。”
宇修迅速躲在黎平的身后,崇拜道:“警察叔叔威武。”
许欣然不服:“我没有违纪,我是在按照程序处理。”
“你想处理谁?”黎平深吸一口气,“在这里,我说了算,小谢,你来接手许欣然手里的任务。”
宇修探出头看了一眼,发现小谢居然就是刚刚的女警,对方又朝他眨眨眼,显然,黎平是对方搬过来的救兵。
宇修瞬间星星眼。
许欣然撇嘴:“她能干什么?除了哄一下情绪崩溃的受害者,她还会干什么?”
谢思雨抿唇笑,声音还是软软的温柔:“公安最高学府毕业,专业课第一,不仅仅会哄人哦。”
只不过之前执行任务受伤了,休养了一段时间,等到回到单位,才发现局里多了一个许欣然。
许欣然还想说什么,被黎平冷声打断:“如果不服从安排,就另辟高就,我这座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僵持意味,许欣然撂下一句:“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才是对的。”
等人走后,黎平捏了捏眉心,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表情。
“累了吧,宇修,你今晚睡我房间,委屈一下。”
警局的休息室已经满了,很长时间没有接待过这么多人,有些手忙脚乱。
宇修受宠若惊:“不委屈不委屈,我趴桌子上睡也是可以的,我经常这样睡。”
“以后不会了。”黎平揉了揉宇修的头发,对着谢思雨道:“先去休息吧,不急于一时。”
凌晨三四点的深城市区,霓虹灯围绕。
暖黄的路灯为晚归的人照亮回家的路。
许欣然双手握紧方向盘,脸色难看,副驾驶传来震动声,她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侧身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陌生的号码。
发疯
时间太晚了,顾辛树怕打扰家人休息,选择回到市区的公寓休息。
如果他选择回顾宅,就会发现顾家主宅书房,顾氏父子表情沉重,相顾无言。
“小丁怎么这么糊涂啊。”顾老爷子苍然泪下,头发已然全白,低声道:“我当初送他走,是不是做错了?”
顾父同样后悔万分,丁家两代人的功勋,不该是这么一个结果,但考虑到老爷子的身体,他只得先安慰对方:“送走他,也是为了他好,我们不曾亏待他。”
这些年来,顾家一直在物质以及精神上补偿丁延,帮助他上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顾家每月还会给丁延的账户上打钱,当作生活费。
至于丁延的养父母,顾家曾经给过这对夫妻一笔钱,但是被对方拒绝了,他们说:“我们领养丁延,是自愿的,源于爱,跟利益无关。”
丁延二十多年来过的顺风顺水,甚至可以说,顾辛树没有享受到的特权,都在丁延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就连顾母,每月都会抽出时间去看望丁延,可谓是掏心掏肺。
丁延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表现出异于同龄人的乖巧懂事,这让顾家父子十分欣慰,他们不求丁延建功立业,只要对方无愧于先辈荣耀即可。
顾老爷子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感到实实在在的迷茫:“我这辈子,常觉亏欠,还不完啊。”
顾母叹了一口气,放下一碗安神汤,“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当初丁叔救您,也是为了国家,您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就不算亏欠,只是这世间瞬息万变,我们掌控不了罢了。”
她其实想说,按照丁叔那个性子,帮助丁延逃脱法律制裁,才是真正的违背丁叔的意愿呢!
只不过,就这一根独苗苗,又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顾老爷子将碗推到一边,问道:“丁延呢?”
“吵着要见他弟弟呢。”
“他弟弟?郭齐贤?他怎么会吵着见郭齐贤?”顾父一想到丁延做的事就来气,“他做出这种事,好意思见他弟弟吗?”
顾母揉了揉太阳穴,难以启齿道:“丁延是和郭齐贤一起去的,现在他吵着要我们把郭齐贤保出来。”
“什么!”
尹慕青发给他的那一百多人的名单里分明没有郭齐贤!
“好,好,好。”顾父咬牙,一连说了三个好,气的抬起手掌在桌面重重一拍:“这小子居然摆我一道!他就不怕我不认账?”
顾母瞥了他一眼,白纸黑字红章头都给人家了,还怎么反悔?
“郭齐贤的父母知道吗?”顾老爷子忽然道,“我们单单把丁延保出来,如何对得起他们?郭齐贤那小子我见过几次,有礼貌的很,怎么会……”
顾父捏了捏眉心:“现在讨论他们两个谁先歪的已经没有意义了,最重要的是怎么把郭齐贤弄出来。”
“黎平不可能同意的。”顾母垂眸,无奈:“就他那个性子,就算是子尧进去了,他也只会避嫌退出。”
顾老爷子不说话了,他光明磊落一生,到了晚年,终究还是……
可那是老丁的独苗啊……
从尹家小子交出来的证据来看,丁延侵害未成年是跑不掉的,至于人命,还未可知。
顾父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忽然停住,说:“让顾冉去问问,看看现在到哪一步了!”
顾母瞪了他一眼,“你这是想让你妹妹难做!这件事不能再参与其他人了。”
丁延是尹家人直接送到顾宅的,顾母给顾宅里的佣人全部放了假,就留下顾老爷子的医生。
如今,谁都不知道顾宅角落的一栋二层小楼里,住着本该在警局接受盘问的罪犯。
黎平手里的名单,是残缺的,而顾家手里的名单,也是残缺的。
至于缺多少人,缺了谁,只有尹慕青知道。
丁延站在窗边,看着底下漆黑一片的小树林,扯了扯嘴角。
他被关起来了,被一群打着为他好的伪君子关起来了。
如果真的为他好,就该把郭齐贤还给他,而不是把他关在这里。
他感觉到有蚂蚁在他的呼吸道里爬来爬去,又钻进他的心脏里啃噬,一股难言的渴望从身体里喷涌而出。
丁延从里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粉末,刚想吞下,就被顾父抓了个正着。
顾父的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疑惑,最后是大惊失色。
丁延笑了,当着他的面把粉末倒入口中,顾父只来得及夺走他手中的纸片。
“你居然,你居然!”顾父指着丁延,语气崩溃,最后也没说出那两个字。
“吸毒。”丁延却像是疯了,大笑着补充,“顾家果然是正派,连吸毒两字都不屑于说出来。”
顾父久久不能言语,被他这副疯魔的样子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来这里,是想问丁延关于郭齐贤的事,如果没有实质证据,郭齐贤是有可能减刑的,到了监狱,再好好改造,说不定几年就出来了。
但顾父没想到,在他面前总是懂事乖巧的孩子,藏着非常可怕的另一面,就好像养了一只小兔子,某一天他忽然蜕皮变成了一条毒蛇。
明明是两种不同的生物不是吗?
等毒品发挥了作用,丁延混沌的大脑才开始清醒,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郭齐贤还在等他,他得想办法救郭齐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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