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脸藏起来，你看不到就不会烦了。”

    尹慕青捂脸，“不烦了，快把脸扭过来。”

    顾辛树乖的不像话，尹慕青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像在欺负他。

    哎，真被调酒师说中了，跟个孩子一样。

    尹慕青撑着下巴发呆，没想到顾辛树喝醉后是这个样子，他余光扫到桌面上一排空酒瓶，总算良心发现，自己似乎做的是有点过分，一般人喝这么多，估计都酒精中毒了，顾辛树不仅没有表现出不适，还很乖。

    他果然是捡到宝了。

    尹大公子一高兴，又赏给顾辛树一个香吻，结果一时不察被对方拦住腰身，扣住后脑，死活不分开了。

    偏偏这人在换气的间隙，还喃喃自语：“唔，反正是做梦，我想怎么样都可以。”

    这人远比平日里表现的霸道的多，以禁锢的姿势强行将尹慕青圈在怀里，唇部相贴，碾转深入。

    力气真大，原来是披着羊皮的狼。

    尹慕青艰难地在无处可逃的亲密中回应，试图夺取主动权，然而顾辛树仿佛饥渴了许久的旅人，疯狂地在他口中汲取仅存的空气。

    他感觉到有些缺氧，头皮发麻，肌肉刺密的疼。

    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顾辛树的后背，被对方完全忽视，缺氧的感觉越来越强。

    尹慕青眼神一冷，虚虚抓着顾辛树上衣布料的手松开，往上直接抓住顾辛树后脑的头发，手指用力，强行将两人分开。

    顾辛树表情懵懵的，但是眼睛里藏着的侵略性还未散去。

    尹慕青拍了拍顾辛树的脸，冷声：“我让你停下，你感觉不到吗？”

    顾辛树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这个梦实在太真实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尹慕青这个样子——脸因为缺氧而泛红，嘴唇水润且微微肿起来，就连眼睛都带着生理性的泪水，这个样子偏偏是隐含怒意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再欺负的狠一些。

    但是顾辛树忍住了，因为梦里的人，好像也会不舒服。

    “从现在开始，我不说让你动，你就不许有任何动作，听懂了吗？”

    顾辛树点点头。

    对方伸出手，紧紧抓住他后脑的头发，顾辛树被迫昂起头，像是迎接君王的临幸。

    尹慕青将唇贴在顾辛树的嘴角，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瞥见顾辛树滚动的喉结，挑眉：“我不是说了，不能动吗？”

    顾辛树：“……这个我控制不住的。”

    “是吗？”尹慕青说着，将手覆盖到顾辛树的喉结上，喉结动时，蹭着尹慕青的手心，密密麻麻的痒意。

    被这样不上不下的吊着，顾辛树的脸上很快起了一层汗珠，顺着脸颊滑落隐没在领子里。

    尹慕青清楚地明白，顾辛树现在处于醉醺醺毫无理智的状态，而且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那就做个记号好了，看见记号总能想起来的。

    尹慕青俯身重新吻住顾辛树，手在不知不觉中滑进对方的衣服里，顾辛树很快被引诱的忘记了之前的约定，没忍住伸出舌头回应了一下。

    结果被尹慕青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两人口中弥漫，仿佛无声的角逐。

    最后，顾辛树醉的实在厉害，被热心的尹大公子打包送回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顾辛树在一阵头痛欲裂中醒来，迷茫地看着房间的天花板。

    这是他的房间，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个好问题，可惜只能由他自己解答。

    顾辛树努力回忆，昨天，是他和尹逸晨的婚礼，计划顺利展开，他和尹慕青留下善后，然后他就和尹慕青一起去了酒吧，然后呢？

    舌尖传来一阵刺痛，顾辛树慌张跑到洗手间，迷茫地看着舌头上很明显是另外一个人造成的伤口。

    可怕的记忆在这一瞬间迅速涌入脑子，顾辛树不敢相信，他怀疑之后的事只是他的梦。

    但是身体还是诚实地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尹慕青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尹慕青没睡醒的声音：“有事快说。”

    顾辛树深吸一口气：“我昨天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尹慕青打了个哈欠：“没有。”

    顾辛树心里有些失落，他怕那些不是梦境，但是又怕那些是梦境。

    等等，那他舌头上的伤口哪来的？

    顾辛树没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尹慕青轻笑：“我咬的，怎么了？”

    赶出来了

    “我咬的，怎么了？”

    尹慕青说这句话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种极其自然的语气让顾辛树慌了一瞬，难不成他丧失了几个月甚至数年的记忆，忘记了追求尹慕青的点点滴滴？

    顾辛树屏住呼吸查看了日历，今天的确是婚礼的第二天，他没失忆。

    那么现在只有一个可能，他以为的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不仅和尹慕青告白了，而且对方还答应他了，甚至两人当场就接吻了。

    比起黎子尧的恋爱速度有过之而不及。

    顾辛树破罐子破摔：“我昨天和你告白了？”

    “是啊，”尹慕青语气不咸不淡：“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昨天晚上醉得太狠认错人了？”

    “没有认错人，”顾辛树打断他，深吸一口气：“我喜欢的就是你。”

    尹慕青：“嗯，我听到了。”

    顾辛树：“……你不觉得怪异吗？”

    “不觉得，”尹慕青顿了一下：“要不你提示我一下。”

    “我原本和你弟弟有婚约……”

    “这个我知道啊，现在婚约不是作废了吗？”尹慕青疑惑：“难不成你真的看上了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顾辛树急道：“没有，我只喜欢你。”

    “这不就对了，”尹大公子隐隐不耐烦：“你喜欢我，所以跟我告白，我同意了，所以我们就在一起了，哪里怪异了？”

    顾辛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只能说：“我刚和你弟弟解除婚约，就和你告白，你不觉得我很随便吗？”

    尹慕青毫不在意：“解除婚约后你就是单身人士，和时间长短有什么关系，喜欢我是什么奇怪的事吗？”

    “难道我不值得你喜欢？”

    “不是，”顾辛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脑子彻底晕乎了，以至于口不择言：“我真的很喜欢你，尹慕青，很喜欢很喜欢，在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你觉得我怎么样？有不满意的地方吗？我可以改的。”

    顾辛树忍着羞意，还在持续不断的输出：“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求你。”

    尹慕青捂脸，他透过阳台的玻璃看到了自己红透的耳根。

    直白的表达爱意就是最美的情话，尹大公子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咳了一声，庆幸两人是在通话，而不是面对面聊天，否则自己的窘态岂不是被顾辛树看了个一清二楚。

    想要在恋爱中掌握主动权，就必须要成为掌控对方情绪的那个人。

    “我已经同意了你的追求，”尹慕青低声道：“你让我给你一个追求的机会，是想让我先拒绝和你在一起吗？”

    “你就不怕，在这期间，我看上其他人？”

    顾辛树：“！！！”

    对面没说话，但是尹慕青能想象出顾辛树懵懵的表情，这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嗯？想好了没有？还想让我给你一个机会吗？”

    顾辛树快速回答：“想好了。”

    “尹慕青，你晚上有空吗？”

    “目前看来是有的，”尹慕青拉上窗帘：“我最近没什么事。”

    顾辛树声音明显很紧张：“我们约会吧。”

    “好啊。”

    心跳声仿佛能透过手机传达到对面，顾辛树无意识地在房间里走动，他仍然怀疑这是个梦境，因为太不真实了。

    他余光扫到窗外绿化的自动喷灌器，细密的水流像烟花一样在空中绽放，又淅淅沥沥落入草丛。

    阳光穿过水雾，一抹彩虹在空中悬浮。

    视线右移，是他拿着手机惴惴不安的影子。

    顾辛树解开睡衣扣子，踏入浴室，果断打开淋浴，一瞬间，细密的水雾将他包裹，冰凉的水流从上而下划过。

    吸满水珠的睫毛非常沉重，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但是水流冰冷的温度告诉他此刻的真实。

    不是梦。

    是真的。

    顾辛树浑身湿透，略显狼狈地关掉淋浴，发梢止不住的往下滴水，他随手拿起浴巾，胡乱地擦了两下，便裹上浴巾，迫不及待地出了浴室，拿起手机。

    他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看到刚刚的通话记录，嘴角不知不觉上扬。

    尹慕青打开卧室门，百里刚把早餐摆好，他有些意外：“我不是说，你最近休假吗？”

    百里委屈：“我和全归吵架了，我没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