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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陶沐风恶心吐了,他不敢让喻信鸿发现,一边在喻信鸿面前装浓情蜜意,一边在背地里疯狂吐。】
【两面人啊。】
【牺牲也是很大了。】
【但不值得同情。】
宁绥目光转向喻信鸿。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是栽在美色上的。】
刚把喻信鸿救回来的时候,喻信鸿跟个流浪汉差不多,看不出样貌看不出年龄,宁绥还以为他年纪很大了,清洗干净才发现自己救回的是个帅哥。
系统当时还打趣他,说他捡回来的,都是颜值高的,问他身上是不是安装了什么颜值雷达。
捡到的人、鸟,结识的朋友,甚至老板,颜值都顶顶能打。
裴恹的目光在喻信鸿和陶沐风之间转了一圈。
男子和男子么。
无意识的,视线移向站在身侧的少年。
注意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宁绥转头。
陛下,做什么?
他的眼睛仿佛能说话,视线落在眼睛上,裴恹一顿。
很快,若无其事移开眼。
宁绥:?
宁绥困惑。
答题时间漫长,站得久了,宁绥腿有些酸,借着宽大朝服遮掩,动动左腿,动动右腿。
【还有多久结束啊——】宁绥看向站得笔直的几位考官,【他们是参加过军训吧?这么能站。】
“军训”是何意?
裴恹目光点了下曹公公。
曹公公悄声退开。
不一会,几名太监搬来椅子。
几位考官看着摆到自己面前的椅子,惊诧。
“大人,请坐。”
若没有人示意,仅凭几个小太监,显然不敢公然给他们搬椅子。
几位考官不约而同看向上首的帝王。
陛下是在体恤他们吗?
考官里年纪稍大的明大人实际早站不住了,藏在衣摆下的双腿早已发颤,坐到椅子上,终于感觉缓了过来。
明大人垂下眼,他们从前对陛下的成见是不是过于大了?
仔细回想,明大人惊讶发现,裴恹自上位,勤勤恳恳,从不错过一次早朝,每一件国家大事都处理得很出色。
抛开曾经的偏见,明大人认真审视这位年轻的帝王,豁然发现,当今称得上一句明君。
除了有些爱不讲理的诛杀大臣。
明君的话……
再看看,还是再看看。
宁绥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活过来了——】
【裴恹真好,给我们搬椅子来坐。】
【等他们结束答卷,肯定还有问答环节,站这么久,明天早朝我的腿将不支持我去。】
【幸好,可以坐一会。】
【有一个好老板就是好。】
【大方,多金,帅气,还知道体恤人,这么好的老板是谁啊~~~】
【当然是我们大启最尊贵的帝王——裴恹啦。】
宁绥在心里好一顿夸夸。
答题时间过半,喻信鸿不疾不徐,尽管书写困难,但他专注自己面前的答卷,一看就心里很有底。
陶沐风截然相反。
他越写越着急,豆大汗珠从脸上滴落,砸在白色宣纸上,晕染开一片水痕。
考官们的眼睛是雪亮的,看到这里,哪里不知真正有学问的人是谁。
皇帝在侧,他们不敢出声议论,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想法。
【偷来的东西注定成不了自己的,看,原形毕露了吧。】
答卷结束。
陶沐风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浑身湿透了。
精神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些什么,他抬头,看大殿上的人,像是看幢幢鬼影,每一道,都像曾经被他害死的人,前来索命。
冷静。
要冷静。
扶住桌子的手轻微颤抖,陶沐风深呼吸,尽量平静将自己的答卷交到前来收卷的小太监手里。
只是,些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的真实心理。
比起陶沐风,喻信鸿镇定许多。
喻信鸿手腕有伤,答完这份答卷很是勉强,他额头上同样有汗,是疼出来的汗。
放下笔,喻信鸿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他对前来收卷的小太监歉意一笑。
左手灌了铅一样沉重,完成这份答卷,以他目前手的恢复情况来说,太勉强了。
宁绥担忧看着他。
两份答卷交到考官手里。
几人围在一起,对答卷进行讨论。
喻信鸿和陶沐风并排站在一起,等待公正,以及迟来的宣判。
不出意外,喻信鸿大获全胜。
不论从哪方面考虑,喻信鸿的答卷都堪称完美,陶沐风的空有其表,细究之下,无半点用处。
答卷呈到裴恹手里。
裴恹看完,对两人进行提问。
宁绥听了一会儿,不受控制开始走神。
目光不知何时落在裴恹身上。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宁绥见的最多的,就是裴恹认真工作的样子。
真的,很养眼。
【嗯?裴恹是不是夹带私货,问了上次那篇策论里的问题?】
宁绥对那篇策论印象很深,在系统的注解下,认真研读过。
同样的地方,不同角度的问题。
陶沐风听到熟悉之处,脸上刚泛起喜悦,下一刻,问题出来,来不及收敛的笑凝固在脸上,略显滑稽。
喻信鸿沉思片刻,开口作答。
他嗓子不好,说一会,必须停下,为了让自己的话被人听清,他必须很用力地发声。
嘶哑嗓音在大殿响起,本来因陶沐风作答露出失望表情的考官们脸色渐渐严肃。
边听边不断点头。
听到后面,他们顾不上在场的皇帝,偏头和坐得近的同僚小声交谈。
曾经,陶沐风在大殿上侃侃而谈,所有目光汇聚在他身上,他是当之无愧冉冉升起的新星,而今,形势逆转,被他偷走成绩踩进泥尘的喻信鸿用自己的真才实干,在万众瞩目中,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喻信鸿答完,掀袍跪下:“启禀陛下,草民要告状元郎陶沐风在两年前的春闱中,置换草民的卷子,盗窃草民的成绩!”
掷地有声。
殿中肃然一静。
几位考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闪过一抹了悟。
喻信鸿为什么能答出陛下从策论中延伸出的刁钻问题?
因为他才是那篇策论的真正主人。
陶沐风将罪证销毁的再彻底又如何。
只要喻信鸿还活着,只要喻信鸿还能表达,属于他的东西,陶沐风就无法偷走。
【喻信鸿很聪明啊,前一秒用自己的才能惊艳各位考官,后一秒当众告御状,有前面的事打底,考官们天然就会偏向他。】
【证据被毁了又如何?喻信鸿的存在,就是最大证据。】
【陶沐风,你将怎样应对?】
宁绥打量一站一跪的两个人。
裴恹落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轻叩,狭长凤眸冷然扫向陶沐风:“陶沐风,你认吗?”
“臣……”陶沐风颓然跪下。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不认有用吗?
只要今日的答卷传出去,不需要喻信鸿站出来,无数读书人看到答卷便会心生怀疑。
这样的答卷,真是状元郎做出的吗?
到了那个时候,受影响的将不仅仅是他,更是整场科举的公信力。
陶沐风能想到,考官们更能想到。
若世人怀疑春闱的公平性,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这几位考官。
想到这,他们心中惊出了一身冷汗。
再看陶沐风,眼里带了浓浓的不善。
这个人,险些害他们遗臭万年。
感受到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的或质疑、或怪罪的目光,陶沐风死死咬住自己的腮帮肉。
喻信鸿这一招,是阳谋。
他把自己逼到绝境,也把陶沐风所有退路堵死。
陶沐风别无选择。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陶沐风哑声开口:“臣,知罪。”
“轰隆”一声,喻信鸿感受到自己心头的巨石重重落地。
陶沐风被当众褫夺官职,打入大牢。
迟来两年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陶沐风偷来的满身美誉,从状元郎身份开始,一点点剥落。
偷来的漂亮羽毛再怎么安在自己身上,癞蛤蟆永远变不成白天鹅。
考官们因督察不力,罚俸的罚俸,降职的降职,没有一个人对裴恹的旨意有意见,相反,他们心中都松了一口气,发生这么大的事,没累及家族,只罚俸或降职,已经是皇帝网开一面了。
陶沐风怎么这么轻易换走喻信鸿答卷的呢?
事后,宁绥依然有些想不通。
给陶沐风换考卷的人两年前就死了,见不到人,系统无法解锁更具体的瓜,悬念留到现在,宁绥抓耳挠腮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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