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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僧人意动,宁绥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僧人妥协:“施主需要几张?”
宁绥数了数人口:“五,不,八张。”
僧人默默给他拿了八张符。
宁绥连连道谢,将最开始求的那张符拿出来,其他放进口袋装好。
这张给裴恹吧!
不知道裴恹忙什么去了。
走到捐香火的地方,宁绥拿出身上带的碎银子,全部捐掉。
【没有手机支付真不方便。】宁绥怀念现代便捷的支付方式。
把给裴恹的平安符单独装到一边,宁绥继续逛。
普陀寺的建筑很古朴,来往的人脸上带着轻松的笑,让宁绥有种度假的感觉。
走着走着,人烟渐少,路的尽头,出现一块块种满菜的田。
有个身穿褐色短打的老伯在菜园里干活。
宁绥看了看他发白却浓密的头发,出声询问:“您是这里的菜农吗?”
老伯早就听到脚步声,闻言抬头:“不是,我闲不住,来帮一下忙。”
“我可以进来吗?”宁绥看着绿油油的菜,有些手痒。
得到允许,宁绥走进菜园。
宁绥手脚利索,一边帮忙一边和老伯搭话。
倒是老伯,原本看他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家里精心养育的样子,以为他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想到干起活来,如此麻利。
“你以前做过这些?”老伯不经意看了眼他的手。
很白,纤细修长,除了执笔处,没有其他茧。
“偶尔做。”宁绥擦了擦额角的汗,“现在的天气还是很热,您当心中暑。”
宁绥是个和谁都能聊起来的性子,没两句话,逗得老伯开怀,话也多了起来。
越聊,老伯对宁绥的感官越好。
多好的孩子啊,行事有度,不张扬,能放下身段,眼光长远……
老伯起了惜才之心。
裴恹办完事找来的时候,宁绥像只小蜜蜂似的,在菜园里转来转去干活。
“宁宁。”
正和老伯说话的宁绥听到熟悉声音,猛地抬头。
“兄长!”他放下手里的菜,欢喜跑过去,“你忙完了?”
“嗯。”
看到少年额头布满的汗珠,裴恹取出帕子,仔细为他擦干。
“累么?”
宁绥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不累。”
裴恹观察他,虽然有汗,神情却很放松,眼睛也很亮,不像是受了欺负的样子。
“对了,我给你求了平安符!”宁绥伸手去拿。
手腕被扣住。
宁绥:?
“兄长?”
“手上有泥。”
宁绥低头。
哦。
爪子脏脏的。
可不能把平安符弄脏了。
“我去找个地方洗洗,”宁绥左右看看,“好像没有可以洗的地方诶。”
“跟我来。”裴恹维持拉住宁绥手腕的姿势,抬步往外走。
“诶等等,”宁绥想起自己刚认识的朋友,扭头,“老伯,我先去净个手。”
裴恹这才给旁人一个眼神。
老伯的身体已经僵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刚认识处处满意的小辈,会和皇帝如此亲密!
喊的什么?
兄长???
他怎么不知,当今在位的皇帝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乖巧的弟弟了?
行事暴戾,专横武断的帝王怎么可能有个如此阳光开朗的弟弟?
“你说的是他?”只看了一眼,裴恹不感兴趣收回视线。
“是啊,我和他聊了好久,他知道好多东西呢!”宁绥语气欢快。
裴恹垂眸:“你知道他是谁么?”
他比宁绥高大半个头,垂下眼,正好可以看清宁绥脸上的表情。
“不就是一个种菜的老伯吗?”宁绥茫然。
“不会有什么隐藏身份吧?”
裴恹不会无缘无故问这样的话,宁绥咋舌,他又不是主角,哪里能想到,随便遇到的一个种菜老伯会有什么隐藏身份。
他没往这方面想,就不会问系统,系统也没有主动开口告知。
“他是前太子太傅,穆国公李述。”
穆国公李述,出身八大世家之一的李家,十八岁三元及第夺得状元之位,入朝为官后,做了许多为国为民的决策,他以一己之力挑起了曾经的大启,才干毋庸置疑,不到四十便入内阁,兼任太子太傅。
用李述视角打开,妥妥是一本励志的大男主爽文。可惜,先帝日渐荒淫,他几次劝谏不成,被先帝下了几次大狱,奸臣构陷,帝王无德,他彻底死心,脱身离开朝廷。
裴恹登基后,请他出山,派去的人被他打了出来。
老国公一生名满天下,桃李遍地,因他缘故,许多读书人宁可纵情山水,不愿入朝为官。
宁绥缓缓睁大眼:“不是吧……”
真给他开出隐藏款了?
纵然李述不乐意入朝为官,见到皇帝,不可能当做没看到,整理了一下自己,上前行礼。
“臣李述,参见陛下。”
“起来吧,在外面不必多礼。”
老国公行礼的时候,宁绥快一步从裴恹身边闪开,没受这一礼。
只是他手腕还被裴恹拽着,看起来两人的姿势有些诡异。
老国公行完礼,宁绥默默挪了回来。
君臣相顾无言,宁绥后知后觉生出一股尴尬:“那个,我先去洗个手。”
“我带他去。”裴恹拉着宁绥的手腕转身。
老国公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他对皇帝的了解大多来自传闻,裴恹是皇子时,名声并不显,直到他主动领兵出征,打了一场漂亮翻身仗,大臣们才开始重视他。
老国公仍记得,那会儿,裴恹领兵在外,朝中党争仍进行得火热,他们为了手中权势,扣下本该运往边境的军械、粮草,他看不过眼,暗地里运作一番,让那批物资顺利抵达边境。
那个时候,他寄希望于裴恹,希望大启能出一个明君,没想到,裴恹大权在握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血洗皇室,弑父杀兄,不择手段用鲜血和尸骨铺就一条登基路。
和他想辅佐的君王相差太远了。
一个喜怒无常、嗜杀成性的暴君,他若辅佐,岂不是成了刽子手的帮凶?
裴恹带宁绥洗手的地方是一个小水井。
“兄长会打水啊!”宁绥见他熟练拉水上来的动作,惊奇。
裴恹拎起一桶水:“过来。”
“来了来了。”
洗洗手,洗洗脸,冰凉井水带走身上燥热。
“抬头。”
宁绥抬头。
裴恹用帕子仔细擦干他脸上的水。
“我会打水很奇怪吗?”
“就是没想到……”一个皇帝会亲手做这些。
“往左边偏一点。”
宁绥往左偏头。
裴恹注意到,少年脖颈处有一颗小小的痣。
淡淡的,落在莹白肌肤上,随着呼吸起伏。
大拇指从痣上滑过。
宁绥缩了缩脖子。
“兄长?”
裴恹若无其事收回手:“好了,擦手。”
“哦。”宁绥伸出两只爪爪。
裴恹低头。
“啊,我自己来!”宁绥反应过来,蜷了蜷手指,去拿裴恹手里的帕子。
我扯。
嗯?
怎么扯不动?
“别乱动。”裴恹捞起宁绥一只手,用帕子仔细擦过。
擦完左手再擦右手。
【我真是出息了,统,居然皇帝亲自给我擦脸擦手。】
【宿主这么好,就算是皇帝,也该好好对待你,擦个手怎么了,又不费劲。】系统理所当然道。
裴恹心中赞同。
照顾宁绥,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可能这就是养弟弟的感觉吧。
既然宁绥唤他一声“兄长”,兄长照顾弟弟,再正常不过了。
裴恹轻易说服自己,并决定今后多尽一些兄长职责。
洗干净手,宁绥拿出平安符,递到裴恹面前:“陛下,这是我专门为你求的。”
不算说谎,这一枚确实是他专门求的,剩下那些都是找僧人讨的。
裴恹接过:“宁宁有心了。”
时刻记挂着他,来寺庙不忘给他求平安符,不怪有些人对家中弟妹百般纵容,是他,他也愿为宁绥兜底。
“给我挂上吧。”
这么喜欢的吗?
宁绥一边把平安符挂在裴恹腰间,一边将自己还给其他人求了的话咽进肚子里。
宁绥有种强烈直觉,如果他这个关头说了,会发生一些他不愿看到的事。
算了算了,世界需要一些善意的谎言。
宁绥的小动物直觉非常敏锐,他立刻决定,这件事暂时没必要让皇帝知道了。
【系统,穆国公来普陀寺做什么?也来求平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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