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恹后退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满意点了下头:“不错。”
宁绥继续换衣服,裴恹根据他换的衣服为他挑选配饰,宁绥渐渐找到乐趣,像只装扮自己的漂亮小鸟一般,围在裴恹身边叽叽喳喳。
看着沉浸其中乐不思蜀的皇帝,系统沉思:是不是该给裴恹安装一个防沉迷系统?
三十套衣服全部试完不知道要试到什么时候去,宁绥试了一部分,累瘫了:“看来试衣服也是个体力活啊。”
“剩下的明天再试。”裴恹见他不复之前的精神,意犹未尽叫停。
宁绥往外走。
裴恹叫住他:“去做什么?”
“把衣服换回来。”
“就穿这身吧。”裴恹看着宁绥身上自己亲手调整过的淡紫色长袍,腰间挂了同色系宝石珠串,行走间,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曹公公心中诧异不已。
陛下因为暗疾,最是受不了吵闹,宁绥没出现前,宫中通常是寂静无声的,宁绥来后,才有了些微热闹的人声,他以为那已经是极致了,可今天,皇帝亲手将叮当作响的珠串系在宁大人身上,受不得吵闹的人是不可能忍受得了这些声音的。
看皇上的样子,好像非但没有反感,反而很享受。
真是怪了。
试完衣服,歇了一会,宁绥想起正事。
【我要怎么开口呢?】
【直接说?】
【会不会很突兀啊?】
【可西戎进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那些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枉顾人命,还是早点解决了比较好。】
【他们打算推举的人是谁来着,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瓜。】
不好直接说,那就从别的方面入手,只要那人去不了战场,背后之人的百般谋划就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宁绥思索着怎么处理这件事,裴恹突然开口:“爱卿觉得,西戎进犯一事该怎么做?”
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宁绥噌地坐直身体:“我觉得,应该派一个有经验的将军过去,快狠准将进犯边境的西戎人打出去。”
“最好,派人暗中查一查,那边驻军内部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臣不觉得,仅凭西戎那些人,就能在我大启边境为所欲为。”
那封急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可能发现里面细微的违和。
宁绥没打过仗,只能通过系统给的结果倒推分析,或许会有不准确的地方,但宁绥相信,给出一个疑惑的点,专业人士可以分析出更具体的细节。
宁绥一向信奉专业的事专业的人来做,他不会越俎代庖。
下班了。
宁绥带上试好的衣服回宁府。
量身打造的衣服几乎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有两件腰围稍微松了些,宁绥觉得不需要改,裴恹吹毛求疵,非让尚衣监带回去处理一下。
衣服都是裴恹让人做的,出宫路上,宁绥感慨:【我来这个世界,好多东西都是裴恹送的,送房送车,还有这些衣服,算是我来这个世界后拥有的第一批属于自己的新衣服,系统你说,除了裴恹,我上哪找这么好的老板去?】
【宿主想说什么?】系统的心提起。
【为了保住待遇,我可能要坚定站在反派这一边了。】
【就这啊,宿主想做就做呀。】
【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比如剧情的不可抗力之类的。】
【这里已经是一个能独立运行的真实世界了,应该不会出现宿主所说的情况的。】
【应该?】宁绥敏锐抓住系统话里的漏洞,【也就是说,还是可能出现不可抗力的?】
【宿主不要担心,统会帮你的!】系统握拳,【不管宿主怎么做,我都会站在宿主这边。】
宁绥大为感动:【呜呜统统你也太好了。】
马车停下,宁绥钻出马车,一眼看到站在门外的男人。
男人穿着宁绥在皇宫遇到时穿的深蓝色长袍,褪去懵懂,满身威仪。
这是,不打算伪装了?
宁绥挑了下眉,从马车下来。
男人上前一步,伸手扶他。
宁绥躲开他的手:“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看着空落的手,心中生出一股惶恐:“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明明记起了一切,戏耍我很好玩吗?”宁绥语气平静,甚至从其中听不出多少生气,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如果宁绥真的生气,靖国公世子还知道怎么应对,他想了许多化解宁绥生气的方法,可宁绥的反应完全出乎意料,他好像把他当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没有情绪,意味毫不在意。
靖国公世子更慌了。
刚想起所有记忆时,靖国公世子恨不得把这失去记忆发生的一切永远埋葬,不被任何人知晓,可,不知怎的,离开联系上下属后,他又回到这里,扮演起了一个傻子。
那个时候的他没意识到,他这么做,是因为他内心对这里产生了眷念。
等他意识到,已经失去了最佳坦白时机,只能一直拖着。
宁绥没穿白日穿的朝服,而是换了一件浅紫色长衫,轻纱笼罩,皎洁月光下,如神明降临。
他想到了对宁绥很不一般的皇帝。
从皇宫出来换的衣服,这身衣服是皇帝命人做的吗?
宁绥会恨他的隐瞒吗?
会的吧。
少年热忱,待谁都一片真心,自己却辜负了这片真心……
靖国公世子心中五味杂陈。
宁绥倒是没有别的想法,他早就知道靖国公世子已经恢复记忆了,只是没有戳穿,认真算下来,这场隐瞒,双方都有责任。
“你既然已经恢复了记忆,就回你该去的地方吧。”宁绥叹了口气。
“你不要我了吗?”靖国公世子执拗看着宁绥,“娘。”
一个“娘”字出口,宁绥头大如斗。
“不是,你当时喊我‘爹’,喊我‘娘’,我知道是你心智不成熟,可现在你已经恢复记忆了,你应该知道,我和你是一样的,我们都是男子,甚至你年纪比我还大,你瞅瞅你这么喊我,像样吗?”
“娘是嫌弃我年纪大吗?”
宁绥扶额:“这是重点吗?”
“年纪大才更能好的孝顺娘。”
宁绥看他脸上没有一丝勉强,似乎心中就是这么想的,头疼:“你认真的?”
【怎么回事啊,这个世界的人脑回路都这么清奇吗?!】
“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这个就不必了!”不等他说完,宁绥迅速打断,“我救你又不是图你报恩,不必以身相许哈。”
“那我孝顺您一辈子!”
“并不想有这么大的儿子……”
况且。
“被这么大个男人叫‘娘’真的很奇怪啊!”
“可娘不是很习惯了吗?”
糟糕,好像真有点习惯了。
宁绥更头大了。
“总之,既然你恢复了,以后不许这么叫我了。”
“那我还能住在这里吗?”靖国公世子小心观察宁绥脸色,“我被人追杀,被自己人背叛,至今没抓到叛徒,这里很安全很温暖,不用担心半夜有人破窗而入、睁开眼迎上的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剑……”
【我到底怎么就心软了???】
次日早朝,宁绥复盘昨晚经历,想不通自己怎么松口答应靖国公世子留下了。
【可能是他太可怜了,】系统吸吸鼻子,【宿主,我们收留他一阵吧,别好不容易救活,又被人害了。】
【他还会被人暗害?】
【是啊,他身边内奸可多了,能活到后期,纯靠命硬。】
【宿主宿主,你看那边。】
宁绥顺着系统指引,看过去。
【那个人叫曹秉义,不显山不显水,看似寒门出身和各大家族没有交集,是个纯臣,实则是这些人布下的一枚暗棋,等到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这就是幕后之人推出来抢夺裴恹光芒的新将军?】
【和裴恹比起来差远了。】
【不是马上要飞黄腾达了吗?怎么一脸菜色的?】
【他媳妇把风干的马粪拌在饭菜里,他们全家已经吃了五天马粪拌饭了???】
【yue——】
【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
宁绥感觉这是一个十分有味道的瓜。
【姚项西的媳妇是他没进入官场时为报恩娶的,对方是杀猪匠的女儿,姚项西心中一直嫌她粗鄙,配不上他,随着他一路高升,在朝中站稳脚跟,不少官员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这些女孩出身高贵,肤白貌美,姚项西心中馋的不得了,但为了人设,只能忍痛拒绝。】
【世人提起姚大人,无一不称赞,他对出身微末的妻子不离不弃,连妾都没纳,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官员。】
【为了大业姚项西忍着和一个粗鄙女子同床共枕,为了好不容易立稳的人设,他不敢纳妾,妾是没纳,却偷偷养了一些漂亮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