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页
错觉吧。
裴恹可是大权在握无人敢忤逆的皇帝,怎么可能出现委屈这种情绪?
宁绥摇摇脑袋,抛开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今日耽误了,如果早点知道,一定不会在外面逗留这么久。”
“那宁宁明天还去吗?”
宁绥想也不想:“去啊。”
裴恹不说话了。
淡淡阴影笼罩在心头,裴恹心中无端生出一股不虞。
宁绥等了一会,屋里安静异常,他扭身,晃了晃裴恹胳膊:“陛下~带我去看看玻璃好不好?”
“这么晚了,不如明天……”
不等裴恹说完,宁绥已经站起来:“我不困!我可以熬夜到天明!”
“年轻人,没有熬不起的夜!”
说完,宁绥想起什么,低头看裴恹:“陛下困了?”
裴恹捏了捏眉心,淡淡“嗯”了一声。
“那陛下先休息吧,看玻璃的事不着急。”宁绥自己熬夜可以,但不会硬拉着别人一起熬。
“你不是说明天还要去算命?”
“先去看玻璃,再去算命。”宁绥一锤定音。
见自己的事被宁绥排在前面,裴恹心中的不虞消散了些。
宁绥从旁边拖了把椅子过来,坐在裴恹对面:“陛下,你是不是早知道霍修珣恢复记忆了?”
宁绥后来想过,裴恹既然召霍修珣进宫,说明他们早有联系,霍修珣恢复记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瞒着自己,却没瞒着裴恹,不然,裴恹不可能召一个心智不全记忆丢失的靖国公世子进宫。
裴恹顾不上心里冒出的乱七八糟情绪了,脑子快速转动,不答反问:“爱卿不知道吗?”
“难道,他恢复记忆了,没告诉宁宁?”
宁绥皱眉:“你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仔细观察裴恹表情。
裴恹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好似真的不知道,霍修珣一直隐瞒宁绥恢复记忆的事。
裴恹不动声色,一边说一边探究宁绥情绪:“这就是霍修珣的不是了,宁宁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么能瞒着宁宁?”
“就是就是,”宁绥赞同点头,“他还想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呢。”
“不许!”裴恹腾地站起来。
宁绥吓了一跳。
“陛下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我又没答应他,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我一直想不通说出这句话的人是怎么想的,到底是想报恩还是想报仇?”
“宁宁想的极对,婚姻大事,不可儿戏。”裴恹意识到自己反应大了,抚了抚额头,转身往外走。
宁绥茫然看他走出去。
怎么走了?
生气了?
走到门口,裴恹回头,看着没动静的少年,道:“不是说想看玻璃,还不走?”
宁绥火速起身:“我来了!”
月明星稀,宁绥望着漆黑的夜空:“这么晚了,我能进宫吗?”
“不用进宫,东西给你带来了。”
“我就知道陛下最好了!”宁绥欢呼。
制好的玻璃用品放在隔壁屋子,宁绥一走进去,看到了摆放整齐的玻璃制品。
除了宁绥要的,还有一些带有颜色的杯子、碗、盘。
等候半天的负责人上前,为两人讲解。
系统边听边帮宁绥分析,宁绥挑了些问题说出来,一并说出改进办法。
负责人恍然大悟,看宁绥的视线越发火热。
宁绥和他探讨起带不同色彩的玻璃可以制出什么:“除了普通的碗、杯子、盘子一类的,还可以制成各种花、鸟、树木等形状的摆件,精美一些,肯定好卖。”
等双方交谈完,已经快过去一个时辰。
天色更晚了。
宁绥看着被自己“冷落”许久的裴恹,主动邀请:“陛下要不要留下睡一晚?”
裴恹盯着宁绥看了好一会:“爱卿想让朕留宿?”
这话怎么从裴恹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
宁绥挠挠脸颊:“陛下赠我的房子,我给陛下专门留了一间卧房。”
“你给朕留了房?”裴恹凝视眼前的少年,心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昂,”裴恹眼瞳是少见的纯黑色,深邃如浩瀚星空,宁绥被他盯着,有些不自在,缓声解释,“陛下在宫里给我准备了房间,我想着,万一陛下哪天住腻了宫里,想住外边,可以在我这里将就一晚。”
“宁宁专门为我准备的地方,怎么能算将就?”
“屋子每天都有人打扫,绝对干净,”宁绥带裴恹过去,“离我的屋很近,陛下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唤我。”
推开门,淡淡的清香拂来。
裴恹眯了眯眼。
这样的宁绥,他如何舍得放走?
将裴恹送到门口,宁绥挥挥手:“陛下,晚安好眠。”
玄青从高空飞来,落在宁绥肩膀上,看看裴恹,再歪头看看宁绥,用尖锐的鸟喙轻轻啄了啄宁绥头发。
人,你不进去?
宁绥见裴恹站在门口没动,rua了把玄青翅膀上的羽毛:“陛下要玄青陪着吗?”
“玄青经常跟你睡?”裴恹瞥了玄青一眼。
“玄青比较黏人,”宁绥将大鸟抱进怀中,“它之前受伤,喜欢待在我屋里,可能是觉得比较安全。”
裴恹挑了下眉,作为玄青的主人,他怎么不知道玄青是一只黏人的大鸟?
只对固定对象黏人,是吧?
玄青别开脑袋,不看裴恹。
讨厌的主人,不许拆穿它。
它就不信,裴恹不想和宁绥贴贴。
吃不到葡萄别说葡萄酸。
看出玄青的意思,裴恹险些气笑了。
伸手弹了下玄青脑袋,玄青懵了。
翅膀微微张开,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不明所以看向裴恹。
宁绥同样疑惑看向他。
面对两双圆溜溜的眼睛,裴恹有种自己养了一大一小两只鸟的错觉。
“要不要进来坐会?”裴恹道,“我第一次来,作为东道主,宁宁不介绍一下?”
裴恹率先一步往里走,宁绥连忙跟上。
“这座宅子都是陛下赠给我的,陛下应当比我更熟悉吧?”
“宁宁住了这么久,应该有不少改动吧?”
“是改了一些,”宁绥亦步亦趋跟在裴恹身后,像只随行测试满分的小鸟,“我按自己的喜好改了一下,墙边我加了一个柜子,可以放书和一些小玩意儿,原先的大桌子移走了,换了一张小一些的,还有这个!”
宁绥往前一步,冲到裴恹前面。
“这是?”裴恹眼前的,是一把宽大椅子,和寻常椅子不同,这把椅子更长,更宽,粗粗看,可以坐下三个人,椅子上,放了厚厚的布料做遮挡,靠背处,亦有同色系布料包裹。
暖色布料将整个椅子包住,视觉上给人一种很温馨舒适的感觉。
“这叫沙发。”
宁绥走到长椅子边,坐下,拍拍身边位置:“沙发上的软垫分别是坐垫和靠枕,陛下来试试。”
裴恹顺势坐下。
很软。
身下的位置像棉被一样,软绵绵的,如同置身云层之中。
宁绥往身后一靠,示意裴恹学自己的姿势:“陛下靠一下看看。”
裴恹身体后仰,缓缓靠在靠背上。
“感觉怎么样?”宁绥撑起来,转向裴恹。
裴恹闭了闭眼:“很舒服。”
“陛下喜欢就好。”
“朕看你自己屋里没有,怎么不放一个?”
“刚做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做第二个,先让陛下享受享受,”好的东西当然老板先享受啦,宁绥眉眼弯弯,“我跟着陛下蹭一蹭,也是享受到了。”
“没有别人见过?”裴恹睁开眼,眼中一抹暗光滑过。
“当然!除了我试坐了一下,陛下是第一个坐上去的人。”宁绥早看出来了,裴恹干什么都要当第一个。
果然,宁绥观察裴恹表情,发现他眉眼舒展开,嘴唇微微上扬,显然是很满意这个答案。
“陛下喜欢的话,我让人再坐一个放到宫里,平时坐着休息比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舒服。”
【要是把我的工位也换成沙发就好了,想想都舒服。】宁绥同系统感慨了一句。
玄青显然对沙发也很感兴趣,从宁绥怀里跳出来,张开翅膀,在沙发上踏来踏去。
一脚下去,沙发凹下去一个爪印。
脚抬起,爪印消失。
玄青好奇不已,两只爪子交替,踏个不停。
“玄青也很喜欢啊。”
玄青轻轻叫了一声,重新跑进宁绥怀里,窝着不动了。
鸟还是更喜欢人的怀抱。
宁绥抱起鸟,想到什么,问:“对了陛下,它之前受伤是怎么回事?我看它伤口是箭矢伤的。”
“偶尔有急报,玄青会替朕送信,上次,便是给朕送信回来,在京郊遇到埋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