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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楼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啊。】宁绥对系统说。
系统赞同点头:【不过皇帝登基以来,从未为了享受大兴土木过,这还是第一次。】
宁绥也发现了,裴恹的物欲不怎么高,好像没什么东西是他特别感兴趣的。
【如此勤俭,到底是怎么被当成反派暴君的?】
“朕答应了爱卿,便不会再建了。”
建摘星楼,无非是为了讨宁绥欢心,可对宁绥来说,再高的楼,和平地也没什么区别。
裴恹看着宁绥。
宁绥心思单纯,一眼便能看透,他好像对什么都很感兴趣,可有时候,裴恹又有一种,什么都入不了他眼的感觉。
也是。
神明的视线,岂会为凡物停留。
想到这,裴恹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他是皇帝又如何。
他真的能留住宁绥吗?
眸中墨色翻涌,裴恹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滚的不甘。
宁绥感觉到裴恹的情绪有些不对。
不会吧?
因为自己不让他修摘星楼不高兴了?
裴恹是皇帝,登基多年,没为自己的喜好动过土木,如今好不容易因为想看星星修一座高楼,被自己劝阻,有情绪很正常。
唔。
宁绥思考。
“陛下,如果你真的想建摘星楼,就建吧。”
大不了,他多想些赚钱的法子。
好不容易有点爱好,他不该直接剥夺的。
宁绥反思自己。
裴恹冷不丁听到这句话,诧异:“爱卿不是说,建摘星楼没有用处?”
“之前是我想岔了,既然陛下喜欢,陛下的喜欢便是它的最大价值,世上没有什么是必须做和必须不做的,很多时候,满足自己的情绪价值,同样重要。”
裴恹怔怔看着他。
宁绥误会了。
他以为是他喜欢,是他想要。
即便不赞同,也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喜好,答应吗?
裴恹觉察到,心中压抑的情愫如同遇到天降甘霖,破土而出,急剧生长。
它们再也不受自己的控制,在贫瘠心田中,开出繁茂的花。
“朕现在觉得,没必要建了。”
宁绥左想右想,觉得是自己扼杀了裴恹的喜好,不由有些愧疚。
我得做点什么。
天清气朗的一天,到了下班时间,宁绥没有出宫,而是亦步亦趋跟在裴恹身后。
“爱卿想留宿?”
宁绥点点头,又摇摇头,
抓住裴恹手臂:“陛下,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将人拉到御花园,宁绥拍拍手,早有准备的小圆子搬来一个厚重箱子。
将箱子放到石桌上,小圆子躬身退下。
宁绥拉着裴恹走到石桌边,打开箱子,取出里面的东西。
是个细长桶状物。
由上好楠木制成,桶身上雕刻有栩栩如生的龙形,飞龙在天,腾云驾雾,很是精美。
“这是何物?”
“好东西。”宁绥拍拍裴恹肩膀,“陛下,坐。”
裴恹坐到石凳上。
宁绥转了转方向,将手里的桶状物递给他。
裴恹接过来。
宁绥比划了一下:“陛下,你将它放到眼前,闭上另一只眼。”
“然后,你看四周。”
细桶上端,正好够放一只眼睛,裴恹按宁绥所说,将之放到眼前。
闭上另一只眼。
待看清远处清晰的景象,裴恹愣住了。
他挪开手中物品,往前看。
他眼力好,可眼力再好,超过一定距离的东西,是看不清的。
但,用手中这个奇怪的长桶,再远的事物,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非常,非常清楚。
裴恹几乎在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东西在战场上的妙用。
“我是不赞成陛下为了观星专门建一座观星楼啦,不过如果陛下真的想看星星,等会晚上可以试试用这个看。”
“它叫‘望远镜’,我尽量加大了它可以放大的倍数,即使不建摘星楼,也不能耽误陛下看星星,是吧?”
四周一切都虚幻了,他看不见任何,只能看见,眼前言笑晏晏的少年。
他弯着腰,眼中含笑,眉眼弯弯看着自己。
裴恹伸手,触碰到少年眼尾。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通过指腹传向心脏。
“扑通——”
“扑通——”
“扑通——”
他的心跳越来越剧烈,仿佛要从胸腔跳出来。
混沌中,他生出一种,他的心跳正在为宁绥跳动的错觉。
他好想……
宁绥努力推荐自己的望远镜,裴恹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看到少年嘴巴一张一合。
“爱卿。”
宁绥停下。
“陛下?”
他察觉到裴恹的异常,笑容淡去,染上疑惑。
“宁宁。”
裴恹注视宁绥,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我很喜欢。”
喜欢你的温度,喜欢你的笑容,喜欢你的一切。
他的神明。
永远眷顾他吧。
裴恹的目光太专注,仿佛世界之间,只剩下自己,宁绥被他盯着,听着他嘴里的喜欢,好似说的除了他送出的望远镜之外,还有别的什么。
待细究,裴恹已经转移话题。
“天快黑了。”
视线一并收回。
最好的捕猎者往往是不心急的,裴恹需要确保,自己的一言一行不把人吓跑。
若将人吓跑,未免太得不偿失。
裴恹把玩手里的望远镜:“以为我想看星星,才送的我这个吗?”
“昂,”宁绥挠挠脸颊,“陛下都答应我不修建摘星楼了,这个送给陛下,可比摘星楼方便多了,不管陛下在哪想看星星,都能拿出来看。”
“材料有限,暂时只能做出这样的,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让陛下看一看,能看更远的天文望远镜。”
“最好的天文望远镜,甚至能看清星星表面的样子。”
裴恹本想说,自己对星星不感兴趣,修建摘星楼,也是为了方便宁绥观星,闻言,咽下到了嘴边的话:“爱卿知道星星表面的样子?”
宁绥点了下头。
在现代,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
裴恹却误会了。
被垂下眼睫遮挡的眼眸中,墨色渐浓。
知道星星的样子,宁宁果然是天上来的吧。
除了神明,谁能知晓这么多呢?
心中刚因宁绥行为填满的沟壑裂开更大缝隙。
裴恹感到了不满足。
他与宁绥之间,似乎有很远很远的距离。
他想,更近一些。
天色暗了。
夕阳隐入尘世,敛去最后一丝光芒,天,彻底暗了。
御花园中,寥寥烛光点亮,曹公公站在一定距离之外,没有传唤,不敢靠前。
渐浓的夜色中,宁绥看不清裴恹的样子。
摸索着坐在石凳上,宁绥喃喃:“怎么这么黑?”
今夜无月。
点点星子闪烁夜空,带来些微光亮。
宁绥抬头,看到满天繁星,激动拍了拍身边人:“陛下,陛下,快看,是星星!”
好多,好多。
如流淌的河流,闪烁的星子汇聚成一片汪洋大海。
纯天然无污染的古代,星空比现代更闪耀。
宁绥看不太清,随意拍的位置,刚好在裴恹胸膛上。
裴恹低头,看到依然落在自己胸口的手。
宁绥的皮肤很白,手指纤长,指节分明,是一双非常好看的手。
裴恹看着这只手,不由想到,某次梦中,也是这只手,攀在他肩头,在他的带领下,沿着肌理一路往下,握住他。
光是想想,就热血沸腾。
若知道自己在梦中这般亵渎,神明还会青睐自己吗?
会不会嫌他恶心?
裴恹无法接受。
手背被另一双大手覆盖。
宁绥转头,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清了自己的手放在哪里。
怎么刚好放在裴恹胸膛上?!
宁绥火速将手往回缩。
“抱歉,陛下,我……”
缩回的动作遇到阻力。
他抬眸,就见自己的手被男人的大手拽住,按在对方胸膛,动弹不得。
“陛下?”
掌下肌肤如梦中那般细腻、柔软,裴恹掌心贴着宁绥手背,细细感受对方手上的温度。
比梦中更清晰、更舒服的触感。
与短暂渴求被满足一同升起的,是更大的不满。
他想,触碰更多。
他想,这双手,没有遮挡触碰到他的身体。
就这样放在他的心口,感受他因他加速的心跳。
看啊,我的心在为你跳动。
“陛下?”
手被不轻不重捏了下,而后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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