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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绥心中愧疚泛滥,抓住裴恹的手:“不会的,陛下不是要给我上药吗?上上上。”
虽然话是自己说出口的,真正将伤处摊开到男人面前,宁绥还是说不上来的羞耻。
他躺在床上,双膝打开,挡住眼:“陛下,你快一点。”
裴恹打开药盒,挖出一坨金色透明药膏,轻轻涂抹在淡了许多的红痕上。
“伤处恢复的很好,再养一养,就能复原了。”裴恹凝视着少年泛起粉色的肌肤,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明天应该不用上药了吧?”冰冰凉凉沾染到温暖的肌肤上,宁绥打了个哆嗦。
“要看情况。”
这次上药比上次快多了,上药结束,宁绥飞快提好裤子,不敢去看裴恹表情。
裴恹放下药盒,在早已准备好的水盆中净手。
“宁宁不用害羞,初学者骑马受伤很正常,宁宁第一回骑就骑这么好,别人知道了只会称赞,没有人会因为你学习骑马受伤笑话你。”
“陛下会笑话我吗?”宁绥往下拉了拉被子,露出一双圆溜溜杏眼。
“当然不会,”裴恹擦干手,“朕看到宁宁的伤处,心疼都来不及,朕倒希望,这伤是在自己身上,省了宁宁受一场苦。”
宁绥看着裴恹,这样的话,他小时候生病了,从父母口中听得最多,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一国之君口中听到。
吸了吸鼻子,宁绥小声道:“如果陛下真是我兄长就好了。”
裴恹没说话。
他心中有了更大的野望,已经不满足亲兄弟这样的关系了。
“陛下,”宁绥扯了扯被子,“陛下不想当我的哥哥吗?”
“想啊,爱卿愿意的话,天天这么叫朕都行。”
是朋友,是亲人,是爱人。
裴恹觉得,将三重关系全部占据,也不是不行。
第三天,狩猎正常进行。
宁绥收到邀请,和萧逸阳、徐知节等人一起进山狩猎。
路上,遇到得到消息匆忙赶来的唐拂晓。
四人一边往深山去,一边漫无目的聊天。
聊着聊着,聊起回京述职的官员。
“这次风头最大的是唐忠唐大人吧?据说和拂晓你家出自一脉?”萧逸阳开口。
“算不上一脉,”提到这个人,唐拂晓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倒是经常想和我家走动,每年都送了不少礼,族里还打算开宗祠,把他彻底归入我家一脉。”
“你好像对他有意见?”萧逸阳敏锐察觉到,提起这人时,唐拂晓语气里的不虞。
“不算有意见,但没什么好感就是了,”唐拂晓扯了下缰绳,“没有原因,一种直觉。”
“开宗祠这种事还是慎重吧,”宁绥开口,“真要开宗祠,也得去仔细查过,确定人没问题再说。”
“我也觉得,”听到宁绥和自己想法一致,唐拂晓一扫先前的郁气,“我和我爹说了,我爹也赞成,族里那些人不知道收了多少好处,天天催我爹。”
“其实我能理解一点他们的想法,无非是看中了唐忠的权势,刚好唐忠和我们家有搭得上边的亲戚关系,要我说,上赶着的绝对没什么好事,别牵扯上关系是最好的。”
宁绥见他心里有底,打算暗中也将唐忠做的那些事也透露给唐家一份。
疯玩了一上午,四人收获丰厚。
日头渐高,四人找了阴凉处暂歇。
唐拂晓巴巴看着宁绥。
宁绥系好马,一回头,看到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红衣少年。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宁哥今日没有答应谁一起用膳吧?”混熟之后,唐拂晓一口一个“宁哥”叫得非常欢。
“放心,今天不会中途离开的,”宁绥取下随身携带的小包袱,“我带了些肉干,你们尝尝。”
“是我自己烤的,你们看看合不合胃口。”宁绥将肉干分给三人。
“宁哥还会做吃的?!”唐拂晓惊讶。
“你宁哥不仅会做吃的,还做得特别好吃,你小子今天有口福了。”萧逸阳打趣。
“那我得多吃一点,”唐拂晓收好肉干,“我饭量大,宁哥别嫌弃我就行。”
分到萧逸阳,萧逸阳将宁绥往旁边拉了拉,小声问:“你今日不用回去和陛下一起用膳么?”
“我出来前同陛下说了,今天不回去吃饭。”宁绥回答。
今早出门前,裴恹问过他,要不要回来用膳,宁绥想了会,说不回去。
宁绥打算今天在外面好好玩一玩,临近出门,裴恹给他装了好多东西,各种嘱咐,好似在送小朋友出门冬游,宁绥哭笑不得。
四人将各自带的东西分了分。
唐拂晓自己带的饼子,分出去:“这是我家厨娘特意做的,你们也尝尝。”
吃饱喝足,四人休息了一会,下午继续狩猎,天暗了,四人才动身回程。
宁绥收获满满。
裴恹在帐中等宁绥。
好几次,他想动身去找人,想到昨日晚上听到的心声,终是按捺住。
天越来越暗,裴恹踱步到外面,望向远方。
小路上,依然没有少年的身影。
“曹德全。”裴恹出声。
曹公公上前两步:“奴在。”
“去问问,和宁卿一起出门的人回来没有。”
曹公公疾步离开,没一会儿,回禀:“陛下,奴去问了,另外三人都回来了,他们说,回程中途,有个人寻宁大有事,宁大人和他们分开……”
也就是说,宁绥失踪了。
裴恹脸色冷得厉害。
“找!”
宁绥觉得自己很倒霉。
捕到足够猎物,本打算快点回去和裴恹分享,没想到回程路上遇到个莫名其妙的人,没来得及说话,就闻到一股奇香,紧接着,意识断崖式消散。
【宿主!宿主!!!】
宁绥捂着额头醒来,头疼欲裂。
【怎么回事?】
【宿主被人偷袭了!】系统气得发抖,【那个突然出现的人,疯疯癫癫的,身上有奇毒,我来不及提醒宿主,宿主被他身上散发的毒药味道熏晕了。】
【还好只是闻到味道,统已经第一时间给宿主用了解毒剂了。】
【我现在在哪?】
宁绥捂着额头坐起来,打量四周。
微弱月光从头顶洒下,宁绥借着这点微弱光芒,看出自己被扔到一处矿洞一样的地方,四周怪石嶙峋,他所在的地方极深。
【这快有十层楼高了吧?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猎场背面一处天然洞穴,宿主是被扔下来的,不借外力恐怕很难上去。】
【抱歉宿主,没有多余积分给宿主购买上去的道具和照明道具了,呜呜呜都怪统,如果统反应再快一点宿主就不会被人暗算成功了。】
宿主被人药晕,系统感受到宿主急剧下降的生命值,脑中一片空白,不顾一切掏空自己积蓄买了最贵最万能的解毒剂,幸好,解毒剂用上,宿主的生命值稳住了。
【他们把宿主扔下来,我怕宿主出意外,花了宿主的积分购买防护道具,道具是二十四小时的,呜呜呜宿主,是我没用,没能预知危险就算了,还花光了宿主的积分。】
他怕那些人对宿主不利,只能买时效最强防护作用最强的道具。
宁绥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难怪我现在还能全须全尾站在这里,统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从这么高、这么多怪石的地方摔下来,我没受伤,全是你的功劳。】
【积分没了我再想办法赚就是,别哭。】
系统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稳住情绪:【统不哭,宿主,统来想办法送宿主出去。】
【宿主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有些晕,还没什么力气,等我缓一会儿,我看看能不能爬上去。】
【应该是中毒的后遗症。】
【好黑啊,统统,怎么越来越黑了?】
【统统,一点光都没有了吗?】宁绥眨眨眼,眼前一片虚无的黑,【好黑啊,统统,我有点怕。】
可外面明明还有光!
系统神色大变,但不敢让宿主发现,竭力维持住声音里的镇定:【是很黑,宿主别怕,统统一直在,统统会陪着你的。】
太黑了。
身处空旷幽寂的洞穴,宁绥什么都看不见,除了系统的声音,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好似一切都被黑暗吞噬了。
看不见的地方,仿佛藏着无数张择人而噬的嘴,宁绥撑着锋利石头,不敢往前,也不敢后退。
无边的黑暗滋生恐惧。
宁绥手软腿软滑到地上。
【宿主……宿主……】
系统的声音也远去了。
不知过去多久,宁绥被一个用力的拥抱箍醒。
“宁宁,宁宁,是朕不好,是不是因为朕动了妄念,才害得宁宁受这般重罪?”
宁绥被拥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推了推抱住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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