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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为何发这样大的火?
宁绥的情况,很不容乐观吗?
不亲眼见人一面,萧逸阳怎么也放心不下。
徐知节亦是如此。
两人私下不知交流了多少回,隔三差五过来一趟,唐拂晓也是,因为唐拂晓没入仕,时间比他们充裕,来的频率比他们更高。
他们不敢将心中不好的猜想说出去,避谶。
三人站在宁府外,望着紧闭的大门,没抱什么今天能进去的希望。
“大人今天状态不错,三位可以进来探望。”
三人对视一眼,不敢耽误,大步走进宁府。
宁府很安静,来往下人悄无声息,主人受伤,好似这座府邸也跟着沉寂了,不如从前那般有活力。
怀着沉重的心情,三人在羡晴的带领下,绕过长廊,到达宁绥卧房。
紧闭的门打开,浓郁苦涩的药味扑鼻而来。
三人心一沉。
踏进房门,他们最先看到的,不是伤者本人,而是立在床边,玄衣肃穆的陛下。
陛下竟然也在!
传闻陛下对宁绥极为看重,宁大人受伤,陛下时常前来探望,看来是真的。
三人行礼。
裴恹免了他们的礼,同他们说了些注意事项,先行离开。
许久没见,萧逸阳看着依在床头的身影,眼眶微红。
他们小绥,卧床修养这么久,不知受了多少苦,一定很憔悴吧。
许久未见,三人心中有无数想说的话,顾忌着宁绥的身体,克制地没说太多。
宁绥从他们的语气里听出了浓浓的关心与压抑,如果他真受了很重的伤,朋友这么关心他,他会很感动很熨帖,可他没受这么重的伤,朋友们深重的关切压过来,宁绥心中有负罪感。
“我其实好得差不多了,当时伤得也不是很重,是看着很吓人,可能吓到陛下了,陛下才会格外小心。”
他越这么说,萧逸阳三人心中越不是滋味,宁绥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反过来安慰他们。
“我们知道的,你好生养伤,外面的事不用担忧,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想玩的,尽管和我们说,一点小事,我们都是能满足的。”
说着,萧逸阳语气里带上了哽咽。
隔着床幔,他们看不清宁绥的样子,只能靠想象。
而想象,会逐步加深原有的想法。
宁绥也知道,自己只靠说,恐怕没什么说服力,想了想,吩咐小圆子拉开床幔。
“我真的没什么事了,不信你们看。”
“怎么可能……”
床幔拉开,露出宁绥白里透红的脸。
少年脸颊被捂住了浅浅的粉,唇色红润,气色极好,一点也不像重伤刚愈的样子。
萧逸阳的话卡了壳。
面对一看就被养得很好的少年,萧逸阳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宁绥过得不好的话了。
心中种种不好想法被推翻,萧逸阳心情大起大伏:“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充满活力一看就很健康的宁绥,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我这段时间吃了喝,喝了睡,万事不愁,除了行动不方便些,其他都挺好,”宁绥垂下眼,“害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你说的什么话?”萧逸阳几步上前,距离床两步距离时,刹住步伐,“你出了事,我们作为朋友,当然会担心,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不需要对任何说这三个字。”
萧逸阳回头:“知节和拂晓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是,”徐知节上前一步,“小绥,看你状态好,我们都很高兴。”
唐拂晓蹦过来:“是啊是啊,大人好好养伤就好,不需要对任何人愧疚,该愧疚该反省的,是设计谋害大人的恶人。”
不欲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萧逸阳率先提起其他事,近来京中发生了不少事,他挑了些有趣的和宁绥说了。
“若说年底最好玩的事,非赵指挥使家和林御史家结为亲家一事。”
“赵指挥使为爱狐举办了一场婚事,成亲对象不是旁的什么,而是林御史家的大黑狗。”
“收到请帖的人惊呆了,纷纷怀疑请柬是不是有人恶意整蛊,查实确实是赵林两家要办喜事,直呼新奇。”
“见过各种各样的喜事,还是头一回见给家中爱宠办喜宴的,尤其这两家还是水火不容的政敌。”
“也有人怀疑是不是另有隐情,参加了喜宴才意识到,没有别的隐情,这就是一场真真正正的喜宴。”
“我那天也去了,可热闹了,尤其看那些大人恭贺狗狗和狐狸新婚大喜,特别好玩。”
宁绥知道这件事,赵林两家托人给他送了喜糖。
“我这里也有一件事,我家的那些族老不是想让唐大人入族谱吗?宁大人也觉得这件事该慎重,我回去和父亲商议了几回,父亲派了人去他管辖的地方打探,他居然在那个地方认了十几个义子!”
“还,还和每个义子都有不正当关系!”
到底是半大少年,说起这件事时,唐拂晓眼睛乱瞟,谁都不敢看。
“我父亲派去的人传回消息,说那些义子对唐忠又惧又怕,还有几个提起时,很是怨恨,里面怕是有什么隐情。”
当然怨恨了,被切了没人能不怨恨吧。
宁绥轻咳两声:“然后呢,族老们怎么说?”
“还在拉扯,我爹已经认定唐忠有问题了,打算搅黄这件事。”
【确实该搅黄,不然等着认一个宗亲,带回来几十个被切的干儿子吗?】
裴恹上回说要背调,不知道有没有查出什么。
宁绥打算找个时间问问。
大半个时辰过去,曹公公奉命前来,说宁大人需要静养,让几人改日再来探望。
萧逸阳三人心中不舍,却也知道,生病之人该静养,依依不舍和宁绥告别。
结束一天的行程,宁绥和裴恹回宫。
帝王寝宫。
宁绥叫来柳儿。
不等宁绥开口,柳儿竹筒倒豆子般说出白日发生的事。
当时小圆子也在,还默默帮了她的忙,事后柳儿细想,觉得这事多半是宁绥授意的,认亲这样的大事,她不能隐瞒。
她不知道宁绥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也不想去探究宁绥的目的,她深知,没有宁绥,她无法从冷宫出来,不可能在勤政殿撞见父亲,更不可能有出宫和父兄相认的机会。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宁绥带来的。
她很感激。
“你想出宫吗?”宁绥没绕弯子,直接道,“我同陛下说了你的事,陛下答应放你出宫,只要你开口,你随时可以出宫和家人相聚。”
柳儿被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砸懵了。
她想过很多可能。
往坏里想,她想过,宁绥是不是需要她做什么,帮她和家人相聚,宁绥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再难完成的任务,她都会拼命完成。
往好里想,她想过,宁绥就是一时心善,帮了她一把,能和父兄相认,她已经很感激了,不敢再奢求其他,往后的日子,她会忠心侍奉宁绥,为宁绥奉献自己微薄的力量。
好的坏的想了一堆,唯独没想过,宁绥会主动和陛下提起,放她出宫。
奢想许久的愿望骤然成真,柳儿做不出任何反应。
“我,奴婢……”
柳儿脑子乱成一团。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先是和父亲兄长相认,来不及消化与家人相认的喜悦,又被告知,可以出宫和家人团聚。
她想吗?
当然想。
她非常非常想出宫,非常非常想回到曾经的家中,可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女孩了,她的家庭发生了巨大变化,还有她的亲生母亲……
从父亲的欲言又止中,她敏锐察觉出一点,这些年发生的事,多半另有隐情,父亲提起母亲时,没有恨,有的,是隐藏得极深的愧疚。
为什么会愧疚?
当年母亲进宫,究竟发生了什么?
母亲进宫的时候,柳儿已经十来岁了,对发生的事有一些印象,父亲下狱,母亲去寻人时,分明是担忧的,临行前,她抱着自己,让自己乖乖等她回来。
后来呢?
后来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若她现在答应出宫,她和亲生母亲之间隔着的宫墙,将永远无法逾越。
她想,弄清当年发生的事。
她需要知道,她的家庭,究竟发生过什么。
看出她的纠结,宁绥开口:“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考虑,想好了同我说就行。”
简家的误会一时半会很难解开,宁绥打算先让柳儿自己挖掘当年的真相。
先帝离世,皇宫的许多秘辛被一同带进地底,但,只要有心,总能查出些蛛丝马迹。
新年快到了。
曹公公笑眯眯带着一众宫人进来,让宁绥挑选寝宫的布置。
大红的窗花,喜庆的装饰,种类繁多,宁绥挑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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