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页
宁绥抬眸看了一眼。
嗯。
看不到床顶。
“为什么不能吃?”
“就是不能吃。”
“可是我觉得很甜。”
裴恹望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漆黑的眼瞳在昏暗的烛光中,像是某种兽类的竖瞳。
裴恹的体温很凉,比寻常人凉一些,如同冷温的蛇躯,宁绥需要用自己的体温,才能将之焐热。
他的目光从他眼睛下移,落到唇上。
“可以亲吗?”
之前不问,这会儿倒是很有礼貌了。
但也只是嘴上礼貌。
裴恹动作不停,低下头吻他。
宁绥偏了偏头:“不可以亲。”
吻落在了脸侧。
“为什么?”
裴恹盯着近在咫尺的耳垂。
耳垂被绯色浸染,如同一颗绯红的宝石。
裴恹慢慢凑过去,吻住
细细密密的吻,宁绥不让接吻,裴恹就亲他的耳朵,额头,脸颊。
宁绥微微走着神,像只被亲懵的小鸟。
握紧的拳头被掰开,五指被迫张开,一双更大的手嵌入其中,十指交错,牢牢扣紧。
“宁宁,为什么不给亲?”
裴恹的唇从耳垂回落,亲吻他的脸,一路移向唇。
落在唇角处,停下。
他稍微撑起身,吻将落未落悬在宁绥唇角。
“宁宁,给亲吗?”
宁绥眼中沁出一层水珠,眼尾泛红,眼神却是茫然的。
裴恹的目光落在上面,心中一阵悸动。
宁宁哭出来的模样,确实很美。
尤其当意识到,这样的神态是因他而起,只有他一人可以看到、可以享受,裴恹心中溢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满足。
等不到回应,裴恹凑过去,想吻他的唇。
“你先漱口。”
看出宁绥不是反感这事,裴恹失笑:“宁宁怎么连自己都嫌弃?”
“总之你现在不许亲我!”
“都依宁宁的,不亲嘴巴,朕亲脸,亲其他地方,好不好?”
宁绥被闹得不行,只得应允:“好好好,亲亲亲。”
裴恹承认自己的私心,他今日特意为宁宁选了一件朱红锦袍,将宁府布置得喜庆,邀请宁宁好友前来,刻意模糊了生辰宴和婚宴的界限,让这场小型生辰宴更像是一场小型婚宴。
卧房的床上用品他也选了喜庆的红色,宁宁身着红衣躺在上面,如同新婚夜等待夫君共度良宵的小妻子。
裴恹身心愉悦。
这份愉悦超过一切外物带来的喜悦,他清晰感受到了,宁绥对他的纵容,对他强势侵入他领地的放纵。
他们之间,没有界限。
他们本该一体。
次日醒来,宁绥坐在床上发呆。
他昨晚,和裴恹,除了最后一步,好像做了很多。
他感受到了裴恹的意动,他觉得不能不管裴恹,提出帮忙,被裴恹没答应,只握住他的手,往下。
宁绥不自觉蜷了蜷手指。
掌心仿佛仍残留着那时的温度。
画面从脑海闪过,宁绥脸颊越来越热,绯色顺着脖颈往下蔓延,入目之处,一片粉意。
从外走来的裴恹看到这一幕,眸色骤然加深。
他记得,昨晚的宁宁,雪白肌肤被绯色浸染,他的唇落在哪里,哪里便是一片粉,可人的紧。
裴恹爱不释手。
当然,最后他还是吻上了肖想许久的唇。
漱了口,宁绥就没那么抗拒了。
他再哄一哄,被亲迷糊的宁宁便乖乖张开嘴,接纳他。
很乖。
他喜欢吻他。
他没说谎,他在宁绥身上,品尝到了久违的甜。
那甜味从肌肤里渗透出来,是浅淡的,一如宁绥身上散发出的香味,让裴恹非常迷恋。
埋首在宁绥颈窝嗅一嗅,一天的烦躁都能消散不少。
裴恹喜欢抱他。
抱小孩的姿势,让他坐到他腿上,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被他的气息全方位包裹,他的占有欲会得到极大满足。
倒也说不清是谁更黏人一点了。
生辰之后,两人关系突飞猛进,裴恹喜欢做的事又多了一项,每每都试图把宁绥按倒,亲亲之余,多做一些。
宁绥不是很乐意。
不是抗拒,只是对他来说,太超过了。
会让他有一种失控的恐慌。
而且裴恹总喜欢和他接吻,即使是自己的,宁绥也不太能接受。
说是生辰日送他的特别礼物,确实特别,但宁绥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礼物。
被人拆吃入腹。
殿试结束第三天,这届科举的成绩出来了。
放榜日,京城非常热闹。
宁绥拉着忙完的裴恹出宫,感受三年一度的盛事。
喜庆的鞭炮声从街头响至街尾。
高中的人欣喜若狂,抱着亲朋好友喜极而泣。
不论获得的是什么名次,从这一刻起,他们便有了正经出身,不再是一介白衣了。
宁绥与裴恹坐在视野开阔的二楼,看下方热闹景象。
皇榜前,学子、小厮、形形色色的人聚在一起。
“路兄,有你的名字,在十七名!”
“我中了我中了,我是二甲!”
“看看榜首是谁!”
“是李明睿!”
“恭喜李公子高中!”
李明睿的小厮一脸欣喜跑进来:“中了!公子你中了!是榜首!”
酒楼里,无数道惊羡目光投过来。
一时间,道喜声不绝于耳。
那可是状元!
一袭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站起来,拱手道谢。
他们在的酒楼正是宁绥和裴恹所在的酒楼一楼,听着下方喧闹声,宁绥眉眼弯弯:“真热闹啊,应该有人去穆国公府道喜了吧?”
“已经有人去了。”
朝廷安排了专门的人通报成绩,给足了排面。
成绩出来,有专门为高中学子准备的琼林宴,这将是学子们正式进入朝廷前,与诸位大臣的第一次会面。
宁绥最爱热闹,自然要参加,裴恹随他,宁绥去,他作为皇帝,也会去。
皇帝不会一直待在琼林宴,只露一面,已是极大恩宠。
听说陛下会亲临,学子们严阵以待。
不论之前他们在传闻里听到的陛下是什么样,决定步入仕途的那一刻,他们便需要摒弃偏见,展现出一颗为国为民的忠君之心。
宁绥和裴恹一起,来得比较晚。
【来的大臣不少诶。】
【有些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结交大臣了。】
【哎呀,我们状元李明睿身边围了好多人,已经有官员打算嫁女给他了???】
【你们动作这么快的吗?】
【说来,是不是有榜下捉婿的?】
【真有啊,榜眼纪泓毅,探花薛照,都被捉过。】
【李明睿没被捉不是因为那些人没看中他,而是他有先见之明,没亲自去看榜,是让自家小厮去看的。】
【我看看榜眼在哪。】
【嗯?好像皮肤有点黑,不过浓眉大眼的,看起来有些凶。】
【哦哦,这就是那个做得文章角度新奇的学子啊,他被人榜下捉婿了两次,都以家中已有妻室为由拒绝了。】
【纪泓毅家境一般,娶的媳妇只是个普通农妇,有家室好一点的官员劝他,他已经鲤鱼跃龙门了,完全可以再娶一门家境优渥的妻室,若实在舍不得之前的妻子,他们家女儿不介意,可以让她当平妻。】
【纪泓毅先是好声好气拒绝了,被烦了几次,干脆闭门谢客,那人还不死心,追来琼林宴,试图继续劝说。】
【不是,我说,人家都已经义正言辞拒绝了,你还纠缠不放是什么意思啊?】
【纪泓毅不松口,你还恼羞成怒?】
【你哪来的脸恼羞成怒啊???】
纪泓毅烦不胜烦。
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家中有妻有子,没有再娶也没有纳妾的意思,这些人跟听不懂人话一样,一个劲往他身边钻。
偏偏他初入官场,不好把人得罪得太死。
“刘大人。”
最是烦躁之际,一道清越声音打断滔滔不绝的刘大人。
好不容易说得纪泓毅松动,突然被人打断,刘大人不悦,正要呵斥,抬头看清来人,即将出口的斥责被他咽回肚子。
“宁大人。”刘大人拱手行礼。
宁绥的官职比他高多了,而且现在朝中谁人不知,陛下对宁大人的爱重,没人敢对他不尊重。
“我看了泓毅的文章,有些好奇的地方,想与他探讨一二。”
被宁绥清凌凌的眸子注视,刘大人闻弦歌而知雅意:“下官刚想起来,有点事要处理,就不打扰您了。”
“多谢宁大人解围。”
宁绥没说什么,就方才的话题,问起纪泓毅答卷里一些自己没弄懂的地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