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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城,不能乱!
对大夫动手的人被拉出去了,这天之后,染疫者中,某些蠢蠢欲动的人安静下来。
宁绥揉了揉眉心。
长时间身体紧绷,脑子一抽一抽的疼。
“陛下,让我靠靠。”宁绥下意识呢喃。
说完才发觉,裴恹不在。
愣了一下,宁绥苦笑。
习惯,当真可怕。
分别这么多天,他依然会在感到累了、委屈了的第一时间,找裴恹。
思念如潮水蔓延。
宁绥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想裴恹。
很想很想。
【宿主……】系统担忧。
这段时间,系统比谁都清楚,宁绥有多紧绷,他来到这里,是玉城的最高首领,一切事务都需要他定夺,他下达的每一道命令,都要确保万无一失,短短半个月时间,宿主已经肉眼可见得消瘦了。
【我没事。】宁绥很快调整好自己。
他是玉城的主心骨,对外,他必须足够强大,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退缩与胆怯,他也有拿不定主意、也有觉得棘手的时候,这种情况还很多,幸好有系统在,很多时候,他会和系统一遍遍模拟,确定一道决策下达之后,可以达到最好效果。
【宿主,你去休息吧,我会时刻盯着的。】
系统知道,宿主是一个很负责的人,他既然接下了这里的差事,就一定会将它做到最好。
【我去眯一会。】
床很大,宁绥在床上怎么翻滚,都不用担心挤到别人,可宁绥却很不适应,好几次,是因为实在太困,他撑不住才睡了过去。
宁绥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
他将另一床被子裹成一团,堆在身后,制造有人在身后拥抱他的假象。
确定关系后,两人自然而然住到了一处,宁绥睡眠质量好,如他所说,他睡着后,喜欢乱拱。
裴恹好几次被他拱醒。
睁开眼就发现,怀里挤进来一个人。
宁绥已从睡着时背对他的姿势变成面向他。
他的头搁在他肩膀处,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撒在皮肤上,偶尔做梦了,还会嘟囔两句听不清的话。
这时,一只腿搭了上来。
睡熟的宁绥似乎将他当成了一个抱枕。
后来,裴恹已经能轻车熟路,在宁绥滚过来时,精准捞起人,将他团吧团吧塞进怀中。
两人依偎在一起,一觉到天明。
有宁宁在的地方,对裴恹来说,空气都是甜蜜温馨的。
没有宁绥,皇宫的气氛冷凝了。
裴恹坐在御案前,御案上,是一摞高高的密信,这些都是玄鳞卫传来的,宁绥在玉城的动向。
裴恹虽然人不在玉城,却时刻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宁绥的成长速度惊人,短短半年,他处理起如此棘手的事,也能得心应手,裴恹自豪的同时,也为他心疼。
他的宁宁,本该无忧无虑,现在却要经历这些。
“陛下,已经子时了,您该歇息了。”曹公公记着宁大人离开前的叮嘱,见皇帝没有休息的意思,出声提醒。
自宁大人离开,陛下几乎是日夜不休,每每都要曹公公劝好几回,才肯回寝殿。
用膳也是。
陛下一忙起来,总顾不上这些,宁绥在皇宫时,对一日三餐很是看重,顾及到他,陛下总会按时吃饭,宁绥不在皇宫,那个需要按时吃饭的人不在,陛下又变成了从前的样子。
皇帝从不说,曹公公却能看出,他在想念宁绥。
他会宁绥经常坐的地方出神,会下意识喊“宁宁”,会在漆黑夜晚,孤寂站在庭院中,望那轮半缺的月。
玉城来的折子会越过一切,直接送到裴恹案头。
玉城知府的事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瘟疫一事,玉城知府已然罪该万死,朝臣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人连身份都是假的,造成玉城灾祸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袁冠河,而是一个冒充他身份的骗子!
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早朝之后,牛江冒用袁冠河身份的事迹传遍大启各地,同时,朝廷派人前往玉城,缉拿牛江归案。
如此重罪,万死不辞。
世人不知,除了这封骇人听闻的冒领事件,随折子一起来的,还有宁绥的私人信件。
厚厚一沓。
宁绥每天都会写,写自己的见闻,写自己的迷惘,写自己的决策,也写自己的思念。
思念汇聚成册,被裴恹好生保管进暗箱中。
裴恹逐字逐句读完,他好似飞到了玉城,参与了宁绥在玉城的一切。
他看到了宁绥坐在案边,咬着笔头,皱眉看卷宗,遇到不懂的,抬眸问他。
但,他给不了回答。
于是,宁绥只能将这些记下来,露出略带委屈的表情。
他的心受到了质问,他为什么不在?
在宁宁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
他还见到了忙完一天,苦着脸和他抱怨的宁宁,决策有成效自豪的宁宁,述说想念的宁宁……
对宁绥的想念达到巅峰,这一刻,裴恹无与伦比的想,去见他。
他们本不该分开。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放任他一个人去。
独自在外,裴恹总会担心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睡好,有没有被欺负……
他的担忧化成一条河流,汩汩从心间奔过。
去找宁绥的心,在看完宁绥寄来的像书本一样厚的信件时,达到巅峰。
曹公公发现,皇帝更忙碌了,他将休息时间压缩到极致,好似变回从前那个除了处理公务,找不到一丝活人气息的样子。
唯一区别,也是最大区别,在于现在的皇帝,在有人提及宁大人时,会下意识给予一份关注。
不为说话的人,只为了被提起的那人。
宁绥离开的这段时间,曹公公清晰感受到,皇帝的一切改变,都是因为宁绥。
夜深了。
裴恹写下最后一段话,将信仔细封好,交由玄鳞卫,送往玉城。
信的最后,印了他的私印。
这是他单独写给宁绥的回信。
做完一切,裴恹躺到床上。
身边空荡荡,没有某只叽叽喳喳的小鸟,没有睡着睡着滚进他怀中的爱人,什么都没有。
“笃笃”。
裴恹扭头。
玄青扑扇着翅膀从窗外飞进来。
裴恹坐起身,玄青落到他肩膀上,收拢翅膀。
裴恹抬手,摸了摸它的翅膀:“你也很想他吧?”
“他也不让你去。”
玄青贴了贴他的手,低低叫了一声。
“你是不是也很担心他?”
裴恹的话与其说是说给玄青听,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
“再等一等,处理好朝中的事,朕就去寻他。”
他知道宁绥想要一个海晏河清的大启,他不会肆意妄为,心中再想念,他也会在处理好一切后,再去寻他。
似乎猜到了他怎么想,第二日,裴恹又收到了一封单独写给他的信。
信上说,玉城一切顺利,让他在京中好好照顾自己,不可任性抛下朝事,来玉城寻自己。
后面的话特意加粗,可见宁绥对裴恹的了解。
厚厚的一沓信送出去不久,宁绥就后悔了,那些信并没有什么主题,往往是他忙碌之余,记录的想与裴恹说的话,他将这些写下来,就好像说给裴恹听了。
信上不乏有一些肉麻的话,事后想想,宁绥自己都脸红。
朝中派了人来提审牛江,不出意外,牛江会在瘟疫解决后,被带回京城,定罪。
脏乱的环境更容易滋生疫病,宁绥让大夫们同玉城的百姓科普,并带人进行全城消杀。
陈太医带着人不断更改药方。
“大夫!”
惯例给病房的染疫者检查完,汪太医正要离开,被一重病的患者扒住腿。
“大夫,求您救救我的女儿,求您!”
重病患者只拉了一下就松开手,跪在地上,一个劲磕头。
旁边守卫的士兵试图将他扶起,竟没拉动他。
汪太医记得这个人,这人一直很配合,还会和他们一起安抚病人,这间病房的病人情绪一直很稳定,有他很大功劳。
“怎么回事?你别急,你先和我说,你女儿在哪里?”
得到救治的每个人的名册都是有记录的,名册上,详细记录了他们的姓名、身份、关系,汪太医记得,名单里,这个叫徐大壮的男子,并无妻儿。
徐大壮抹了把眼泪,尽量平复心情:“我也是才知道,我的妻子和女儿,当初被袁冠河的人带走后,很有可能没死。”
京城派人来之前,玉城知府活生生烧死了很多重病患者,徐大壮带着重病的父母、妻儿躲藏,还是被找了出来,他外出寻找食物回来,一家五口藏身的地方,只留下一片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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