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在槟城不算一个很大的家族，行事也非常低调，这一次若不是比文招亲之事太匪夷所思，不会引起这么广泛的议论。

    比文招亲的时间定在明日上午。

    宁绥他们来的时间刚刚好，晚一天都可能赶不上这样的热闹。

    一大早，宁绥睡眼朦胧爬出被窝。

    “宁宁，还很早，不再睡一会吗？”

    温暖的被窝，爱人低磁的嗓音，如同有魔力一般，消弭宁绥意志。

    宁绥几乎要屈服了。

    想到系统所说，今日多名学子会当场知道，自己只是莫家小姐买股中的一员，用力睁开眼。

    “不睡了不睡了，快起床。”

    洗漱，穿衣，早膳。

    一套流程下来，宁绥彻底清醒了。

    吃饱喝足，兴冲冲拉着裴恹去看热闹。

    莫家比文招亲的地点选在他们自家的一座酒楼，前来看热闹的人非常多，即使还没到比文招亲的时间，里面已是人挤人。

    宁绥与裴恹没挤进人群，而是包了不远处二楼的临窗雅间，正好可以看清这边的景象。

    【这个，这个人我有印象，当时在临轩阁看到过，他腰上挂了块玉佩，隔壁的人也有。】

    宁绥一边和系统吃瓜，一边和裴恹说，那人是谁，他有印象，巴拉巴拉。

    【莫家小姐还没出场，落榜的，考中的学子陆续抵达，咦？他们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是受了莫家小姐恩惠前来求娶，以为对方只是单纯过来求娶。】

    【6啊，莫家小姐怎么瞒的？这么久了这些人还坚定认为，自己是特别的。】

    【这不是薛照吗？】

    【探花薛照，拒绝了京城好些家族的媒人，就为了高中后，回来履行承诺，以正妻之礼迎娶莫家小姐。】

    【薛照是什么时候到的？他也没察觉到异常吗？】

    【昨天晚上才赶到，好不容易在翰林院告了假赶来的，落榜的学子来得早些，有些没有考中无颜面对，来了但不准备参加，有些考中的实在抽不开身，派了心腹过来说明情况。】

    【莫小姐出来了！】

    莫小姐一袭淡粉长裙，同色系面纱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饱满额头与一双狡黠的桃花眼。

    她身量偏高，比随行的两名婢女高出大半个头，款款而来，不自觉吸引人的视线。

    【难怪学子们深陷其中了。】

    【这样的美人温声细语，既给情绪价值又给金钱，搁谁谁不迷糊？】

    【哦哦，文斗开始了！】

    【一众学子使出浑身解数，当场根据莫家小姐给的题目做文章，怎么感觉跟小型考试一样？】

    【几名考生眼巴巴想跟小姐说几句话，被婢女挡回来了，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却不知，他们受到的待遇全一样。】

    【包括莫家小姐提前和他们说的交心话，都是批发的。】

    【因为莫家小姐根本没想真和你们成亲。】

    【她只是一心事业，想多结交一些人，同样的事，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做了，上一届科举，她就选了几名考生，只是当时眼光不好，选中的没一个考中的，第二次，她吸取第一次的经验，间隔的三年里，找了夫子专门学习科举相关知识，争取筛选出一批学识人品都不错的。】

    【哪想到，这一次，她用力稍微有亿点点猛了，买股的考生里，考中的太多，且大多铁了心要上门求娶，收到第一份‘好消息’时，莫家小姐还淡定思考怎么处理后续，紧接着，第二份‘好消息’来了。】

    【然后是第三份，第四份……尤其，这里面，还有一位高中探花，一跃成为乘龙快婿的热门人选，莫家小姐淡定不了了。】

    【连夜和心腹婢女商议，几人商量了几天，均没商量出合适结果，只能先拖。】

    【拖无可拖，莫家小姐决定办一场比文招亲，再找借口拒绝最后的胜利者。】

    莫家小姐出的题目不刁钻，对能上京赶考有真才实学的学子来说，不算难，小半个时辰过去，陆续有人停笔。

    除了莫家小姐本人，莫小姐还重金聘请了几位大儒，为学子们的答卷评分。

    最终，薛照获胜。

    莫家小姐邀请薛照私下一叙。

    没被选中的学子失魂落魄离去。

    莫家小姐与薛照刚坐下不久，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我们小姐在会客，你们不能进去！”

    被拦住的年轻人红着眼，手中捏着玉佩：“我只是想问问你家小姐，当初明明答应我，与我许下海誓山盟，为何转头要来一场比文招亲？”

    “我是没考中，但我三年后还会再考，总会考中的，你们莫家不要欺人太甚！”

    “你说什么？”身边男子一把揪住他衣领，“什么叫与你许下海誓山盟？”

    动作间，他看到年轻人手里的玉佩，伸手去夺：“这是什么？！”

    “信物！这是莫小姐给我的信物！”

    男子夺过玉佩，拿出自己的，放在一起对比：“怎么会？”

    两枚玉佩不论是从做工还是从成色上看，都是一模一样。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上前一步。

    僵持的两人回头：“不会你们也有？”

    两人拿出自己宝贝似收好的玉佩。

    “怎么可能？”第一个大闹的人接受不了。

    屋里。

    侍从脚步慌乱跑来：“小姐，有四名男子拿着同样的玉佩，说要见您一面。”

    薛照耳尖听到“玉佩”二次，复述一遍。

    他取出怀中玉佩，望向莫家小姐：“是这枚？”

    莫家小姐不答。

    薛照已经意识到不对了，从前他的心思在春闱上，没精力也没往这方面想，经过今日白天的事，他察觉到，这场比文招亲背后，可能藏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他想过很多情况，最坏的设想是家族逼迫，现在看来，和他想的可能完全不相干。

    “你不从始至终都没打算嫁人。”薛照一言道出莫家小姐的心思。

    “是。”莫家小姐坦然承认。

    四人进来时，与同样拿着玉佩的薛照对上。

    五个人，五枚一样的玉佩。

    再不愿接受，他们也只能接受，所谓的优待和情分，从来不是独一份的。

    “你怎么能这样？”男子掩面大哭，“怎么能玩弄我的心？我这样喜欢你，爱慕你，想同你在一起。”

    莫家小姐看着不顾形象大哭的男子，沉默片刻，开口：“我同你们分别时，已经与你们说分开了。”

    “况且，在一起时，我出钱出力，我与诸位之间，并未发生超出界限的关系，我也没骗你们什么吧？”

    【嘶，这位莫小姐口才真好啊，几句话，说得那些男子羞愧难当，毕竟，一开始可不是他们因为美色动了心思，才有后续发展。】

    【莫家小姐脑子转得好快，没在自己和几名男子的事上多纠缠，三言两语将话题挑开，从私情讲到大义，鼓励几位学子考中的好好当官，争取步步高升，落榜的不要灰心，需再接再厉，下次再战必会有好结果。】

    【薛照怎么一直没表示？】

    【嗯？邀请莫家小姐去京城了？？？】

    【想近水楼台吗？】

    【好吧，是我小人之心了，原来是觉得莫家小姐很有天资，想把人介绍去京城的学院，备战下一次科举。】

    【莫家小姐心动了。】

    【多男争一女的修罗场就这样华丽丽变身成学子科举大比拼修罗场。】

    宁绥叭叭叭和裴恹分享这件事，最后感慨：“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发展啊。”

    “年轻人就该为事业拼搏。”

    “宁宁也这么想么？”裴恹握住宁绥的手，把玩。

    “什么？”

    “当然啊，年轻人身体好脑子也好，此时不搏何时搏？”

    宁绥是站在大启掌权者的角度来说这句话。

    一个国家想要发展壮大，源源不断的人才是不可或缺的。

    他希望大启有学识有雄心壮志的人，都能在适合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

    “陛下这么看我做什么？”叭叭一通说完，宁绥发现裴恹正凝眸看他，眼中情绪不明。

    裴恹抚摸宁绥长发，声音难辨：“我在想，宁宁和他们不同。”

    “怎么不同？”宁绥不解。

    “宁宁可是有家室的人，不能只顾事业。”

    “该多多顾及家室才是。”

    家室本人如是说。

    

    游山玩水的时间过得飞快。

    京中传来的折子越来越多，留守京城的内阁大臣隐晦提醒陛下，该回京了。

    裴恹看完折子，扔到一边。

    宁绥捡起来，翻开看了两眼：“我们出来多久了？”

    “两个多月了，”裴恹将折子从宁绥手中抽走，“不用管他们。”

    匆匆一瞥，宁绥看到折子上询问皇帝年节安排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