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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都想听到这个‘好消息’?朕便如他们的愿。”
裴恹确实中了剧毒,如果不是遇到小鸟,现在情况如何,谁也不知。
裴恹记得,自己醒来后,遇见小鸟前怎么都止不住血的伤口,已有愈合迹象。
现在他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好。
与他相反,小鸟一直在昏睡。
裴恹找不到小鸟昏睡的原因,结合自己的伤,猜测,小鸟现在这样,多半是因为救他付出的代价。
那道淡紫色的光,那些注入身体的暖意,裴恹不会忘怀。
走近了,陈太医才发现,裴恹怀中,有一只小鸟。
小鸟蜷缩在男人腰腹处,被书案挡着,走近了才能看见。
裴恹捧起小鸟,递到陈太医面前:“你给他看看,他一直不醒,是什么原因。”
“……陛下,臣只会给人治病。”
“半个月前,你刚给赵家的狐狸看过。”裴恹无情拆穿他的谎言。
“好吧好吧,”陈太医妥协,“陛下将它放下来,臣看看。”
裴恹看了眼硬邦邦的书案,微不可见蹙了蹙眉:“就在朕手中。”
陈太医惊讶:“这只鸟什么来历,陛下如此珍视?”
“他救了朕。”裴恹低头看着圆滚滚的小鸟球,眼中是陈太医未曾见过的柔和。
见皇帝不肯松手,陈太医只能就着小鸟被放在皇帝掌心的姿势,仔细检查。
脑袋,翅膀,腿……
小鸟睁眼,看到的就是一个陌生人在抓他的腿,惊得一脚蹬开:“啾!!!”
干什么!!!
陈太医手背出现三道红痕。
小鸟慌乱扑扇翅膀,裴恹迅速拢住他:“是我,是我,小鸟,别怕。”
熟悉声音和气息的安抚下,小鸟渐渐平静下来,缩在男人掌心不动了。
裴恹松开一点手,通过缝隙,宁绥到外面不再是自己熟悉的景象。
“啾啾?”
这是哪里?
裴恹一点点挪开手,将小鸟捧到面前:“抱歉,没经过你允许,带你下山了。”
“啾?”
小鸟歪脑袋,看了一会裴恹,扭头看陈太医。
裴恹将他的小脑袋掰回来:“你一直不醒,我让太医给你看看。”
陈太医看得一阵惊奇。
这还是他认识的暴戾恣睢、睥睨天下、对什么都不在乎的皇帝吗?
怎么在一只小鸟面前这么……
温柔。
对,温柔。
“温柔”这个词和皇帝放在一块,陈太医心中一阵恶寒。
无法想象。
拢在上方的手已经移开,小鸟扑动翅膀,飞到男人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
随便抓小鸟的腿,不像好人!
感受到小鸟警惕的目光,陈太医无奈。
得,被当成坏人了。
裴恹很满意小鸟对自己的依赖,不过,还是要让陈太医检查一下身体才能放心。
“宁宁,我们让太医看看,好不好?”裴恹伸手到小鸟面前,“你昏睡了好久,我很担心。”
小鸟“啾啾”两声,犹豫着落到裴恹掌心。
裴恹捧着小鸟递到陈太医面前。
陈太医检查得差不多了,没有再上手:“陛下观察两天它的状态,如果一直活蹦乱跳,能吃能喝,就没太大问题。”
裴恹皱眉:“不用再看?”
“你列个单子,写下注意事项,他这些天没怎么进食,有影响吗?”
不说还好,一说小鸟真觉得有些饿了。
转动身子,面向裴恹:
“啾!”
要吃饭!
看出小鸟的意思,裴恹吩咐人去准备一些小鸟能吃的食物:“你可以吃些什么?谷物?虫子?”
陈太医在一旁奋笔疾书,没一会儿,列出一条长长的单子。
察觉到他没有恶意,小鸟好奇心胜过一切,在裴恹掌心趴了一会儿,扇动翅膀飞到陈太医跟前。
盯着动来动去的笔杆,伸爪去抓。
“宁宁。”
不轻不重的声音传来,小鸟停下动作,扭头。
“来朕这边。”
为了引诱小鸟回来,裴恹取出常用的笔。
御笔上有银色纹路,在光线作用下忽闪忽闪的。
小鸟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扑动翅膀飞回来。
“啾!”
鸟喜欢这个!
小鸟盯着晃动的像水波一样的银色纹路,视线随着笔杆晃动的方向转动。
裴恹伸出食指:“过来。”
小鸟飞过去,落在他食指上。
裴恹的手很大,手指修长,小鸟很小,细细的爪子抓在上面,被抓的感觉很明显。
“喜欢这个?”裴恹将御笔移到小鸟面前。
小鸟点头。
这个杆子看起来很好站。
小鸟蠢蠢欲动。
挥动翅膀,飞到御笔跟前,一爪下去,御笔倾斜,另一只爪子也落了下去。
倾斜的御笔上站了一只紫色小鸟球。
担心他抓不稳,裴恹将御笔横过来,变成一个临时鸟架。
小鸟在上面踩了踩,发出兴奋的“啾啾”声。
小鸟的喜恶明显,从表现轻易便能看出,对这只笔的喜爱。
陈太医适时提醒,要给小鸟准备一些鸟架。
“听闻陛下受伤,臣给陛下把把脉。”陈太医将列好的单子呈上来。
裴恹的身体一直是陈太医负责的,闻言伸出空闲的手,掌心向上。
陈太医为他把脉。
“咦?”陈太医惊奇,“陛下的脉象现在很稳定,比臣上次看好上许多。”
他是知道内情的人,因为负责治疗,对裴恹的身体情况很了解,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裴恹身上把出如此平稳的脉象。
详细说出自己的发现。
“若能长久保持,臣之前担忧的问题,应当不会发生。”
最坏的结果好似直接被化解了,真是峰回路转。
“朕入圣山一趟,活着回来,总要有些收获。”
确实,传闻圣山有灵,初听皇帝被逼入圣山,陈太医做了最坏打算,哪想到,不出三天,皇帝带人出来了。
不仅毫发无损,身体情况还大有好转,连他都束手无策的毒有了惊人逆转,堪称神迹。
小鸟在笔杆上站了一会,看到男人摊放到书案上的手腕,扑扑翅膀飞过去。
落下,踩踩。
这里鸟也喜欢。
小鸟蹲下来,不动了。
小小身躯覆在上面,感受强劲有力的脉搏一下一下跳动。
暖融的触感从脉搏处传来,手腕上毛茸茸的温暖不可忽视,裴恹看着手腕上的小鸟,没有急着收手,而是放任小鸟歇在上面。
陈太医看着皇帝手腕上的圆圆毛球,实在很难想象,素来不近人情的皇帝会对一只小鸟如此宠溺。
知道皇帝对小鸟的看重,曹公公亲自去取了新鲜的鸟粮来。
拿不准小鸟喜欢什么,索性都准备了一些。
分成四格的木盒端上来,每个小格子里放了不同食物。
裴恹端起手腕上的小鸟:“宁宁自己看看,喜欢吃什么。”
小鸟往食盒里看了一眼。
新鲜的谷子,活蹦乱跳的虫。
许是发现他盯着虫子看的时间多一点,裴恹捉了一只,喂到小鸟嘴边。
“啾!!!”
小鸟发出惊恐叫声,拼命往后躲。
裴恹的手僵在原地:“不喜欢?”
也是,宁宁是圣山的神鸟,不吃凡物很正常,是他考虑不周了。
明天就让人收集清晨的露水,新鲜的花瓣。
裴恹想着神鸟可能吃的食物,将虫子扔回去。
“啾啾!”小鸟盯着男人拿过虫子的手,如临大敌。
“怎么了宁宁?”
曹公公等一众伺候的人猛地跪下。
没人敢求饶。
小鸟被他们的动作吓了一跳,从男人手腕上原地蹦起。
裴恹下意识去接他。
看着那只捉过虫子的手,小鸟犹疑着躲了一下。
“啾啾,啾啾啾。”
洗洗,洗干净!
灵光一闪,裴恹想到什么,问:“宁宁是不是不想让碰过虫子的手碰你?”
小鸟猛点头。
圆乎乎的小鸟球,脑袋一点一点,别提有多可爱了。
裴恹伸出另一只手,试探性开口:“这只没碰过虫子,宁宁来这边?”
小鸟往前飞了飞。
裴恹再接再厉:“宁宁不想督促我洗干净吗?”
“啾……”
有道理哦。
不亲眼看着,怎么知道人有没有洗干净?
小鸟不犹豫了,收起翅膀,落在男人掌心。
裴恹捧着小鸟去清洗。
“把虫子处理了,以后不要出现在宁宁面前。”
“是!”
见皇帝没有惩罚他们的意思,曹公公忙让人把虫子端下去,准备其他新鲜干净的谷物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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