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地面的纪远目瞪口呆，不明白弟弟为什么要用机甲做出这种行为。

    几回合直升直降的螺旋式运动结束，纪济麻木着脸从机甲里爬了出来。

    纪远连忙上去扶着他，却被他吐了一身，刹那带上痛苦面具。

    纪济吐完，看向云淡风轻背着手的沈凡，眼眶猩红，嘴角嗫嚅两下，嘶哑着吐出两个字。

    “大。”

    “哥。”

    沈凡满意地在纪远无比震惊的目光中收下了这个小弟。

    ·

    在纪家玩了一天的螺旋式垂直过山车，才在夜幕降临之后回到沈家，沈凡还没迈进大门，就被沈星迎过来一把抱住。

    “凡凡，你终于回来了！”

    他又惊又喜地上下打量着沈凡，最后定格在他的圆脸上，眼睛里蒙上一层清苦的滤镜。

    “是不是没吃好睡好？家里的事我都听说了，这事儿可以坐下来慢慢解决，没必要害怕之下就离家出走，你看你，脸都瘦了。”

    沈凡：“……”

    虽然知道这个沈星还是十成新的剧情沈星，但他还是忍不住皱眉纠正：“叫我大哥。”

    沈星一愣，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迟疑道：“……叫你什么？”

    沈凡表情很是严肃，向他宣布：“以后你要叫我大哥。”

    “啊？”沈星一脸懵逼，“这样辈分是不是乱了？”

    沈凡微沉着眉，语调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沈凡了，以后你要尊称我为大哥，知道吗？”

    他的表情不似作假，又联想到昨天他突然暴打顾城宇的事，沈星眼底浮现浓浓的担忧。

    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后沉默着低头打开终端预约最顶尖的脑科医生。

    沈凡知道他的脑子需要一点时间反应过来，便拍拍他的肩，留下一句“好好干”就走进了客厅。

    刚走几步，就被一个疾言厉色的女人叫住。

    “你还知道回来？”

    沈凡看着她的脸反应了几秒，才记起这是原主的妈妈袁诗雅。

    他挑挑眉：“又要让我去给顾城宇道歉？”

    袁诗雅被他的态度气到，眉心蹙起：“你打了诚宇，难道不应该道歉？”

    旁边吃着饭的便宜爹沈抚也气到一拍桌子，餐盘震得哐啷响，怒声拔高：“你这什么态度！哪家oga像你这样没有教养！”

    外面呆滞的沈星被里面的动静惊醒，忙慌冲进来打起了圆场：“爸、妈，消消气，凡凡才刚回来。”

    沈抚更是气极：“一个赝品而已，有本事就滚出去永远不要回来！”

    “赝品就是赝品，包装得再好也难掩低劣粗俗的本质。”

    “爸妈，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凡凡！”

    眼看几人逐渐开始吵作一团，沈凡疲惫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到对面，不轻不重地拍两下桌子。

    “格局小了。”他一副大佬做派，“有一个能暴打s级alpha的人站在你们面前，你们竟然只想着沈顾两家的关系。”

    沈抚不屑地嗤笑一声：“要不是诚宇脾气好让着你，你一个oga能打过他？”

    面对他的轻蔑，沈凡似笑非笑地挑挑眉，释放自己的精神力。

    在场三人的神情同时一顿，袁诗雅最先支撑不住，痛苦地跌倒在地，沈抚咬紧牙关，手紧紧攥着银质餐叉，沈星到底是受过训练，虽然没有那么狼狈，但额头渗出的汗不比谁少。

    沈凡也就给他们几秒享受时间，就收起了精神力。

    压力和眩晕感骤然一松，几人或跌或趴，虚脱喘气。

    他抬起下巴，将不屑回敬给沈抚，语气嚣张：“服不服？”

    沈抚还没能恢复过来，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沈凡，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以后，你们都要叫我大哥。”看到他们的模样，沈凡散漫地后靠着椅子，神情自得，“要是胆敢对我大不敬，我就……”

    他的话没有说满，却让三人不由自主抱作一团互相取暖：

    沈星瞳孔地震，在他眼里，沈凡俨然已经瞬变成金刚芭比。

    沈凡环顾一周，没见到沈清然的身影：“沈清然呢？”

    袁诗雅戳了戳好大儿，沈星神情复杂，艰难开口：“在顾家。”

    顾家？

    沈凡神色一凛，坐直身体，他记得现在还没到顾城宇强取豪夺的时间啊。

    “他怎么会在顾家？”

    沈星挠头：“送去道歉了。”

    草！

    沈凡腾地站起，他出去一趟竟然被偷家了！

    龙傲天身为人父

    沈凡气势汹汹杀到顾家，看到客厅里穿着女仆装擦桌子的沈清然时，差点两眼一抹黑，当场背过气去。

    顾城宇正大刀阔斧地靠在沙发上，大爷似的高傲发令：“过来，跪下！”

    闻言，沈清然走过去，低眉顺眼地跪坐在地上。

    顾城宇单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看着眼前人清冷淡漠的易碎模样，顾城宇的眼神充满侵略性，他嘴角噙上一抹邪魅的笑：“oga，这是你自找的！”

    “沈清然！”沈凡被这一幕刺激得头昏脑涨，走过去把他拉起来，张嘴想教育教育这个没有骨气的主角受，却在触到他平静无波的眼神时，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顾城宇吓了一跳，噌的站起身，做出防御姿态，想到自己的伤，眼神迅速凝起风暴：“沈凡，这就是你、啊！”

    又打人！

    他的眼中三分难以置信，三分惊恐失色，四分怒不可遏。

    沈凡哪管他眼里五花八门的调色盘，逮住他就是一顿胖揍，让顾城宇好不容易消肿的猪头又重新肿了起来。

    管家急急忙忙摇出保镖，才制止住沈凡的暴力行为。

    最后，几个人气氛压抑地坐在沙发的两端。

    顾城宇黑着肿胀的脸，被私人医生进行简单的消毒。

    沈凡的不爽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顾城宇，你挺会玩啊，霸道的契约仆人都来了。”

    “呵，你吃醋？”顾城宇倨傲地冷嗤，眼底尽是不屑。

    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沈凡，他闭上眼深吸几下，极力压制自己的火气。

    顷刻，他再度睁眼，咬牙切齿地和顾城宇沟通：“契约作废，少打沈清然注意。”

    顾城宇艰难地眯起本来就肿成缝的眼，危险肃冷的光在里面闪不出来：“怕他威胁你顾家未婚妻的身份？”

    沈凡不想和他浪费口舌，拉着沈清然站了起来，顾城宇条件反射性一缩，双手护头冲他叫嚣：“沈凡，再动手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顾城宇，不想挨打的话，以后看到我们就绕道走，明白吗？”

    说完，沈凡带着沈清然快步离开。

    两个人坐在悬浮车上没有说话，沈凡看过去，沈清然没什么表情垂眼安静地坐在身边，像一座没有灵魂的陶瓷娃娃。

    和他的沈清然有点相似，但也只是有点而已。

    沈凡问他：“你对顾城宇什么想法？”

    沈清然抬头看过来：“没什么想法。”

    “真的？”沈凡拧眉盯着他那双没什么情绪的黑眸，“他这么对你，你都不生气？”

    沈清然摇头。

    “‘我’之前那样对你，你也不生气吗？”

    沈清然还是摇头。

    他的神情无悲无喜，沈凡也看不出这是不是他的真实想法，于是接着试探：“如果顾城宇想标记你呢？”

    沈清然微眨了一下眼，薄唇轻启：“随便。”

    沈凡：“要是除了顾城宇，还有别人想一起标记你呢？”

    沈清然：“随便。”

    他的表情和语调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被标记这件事就跟今天是阴是晴一样无所谓。

    沈凡不懂，但大为震撼。

    这小子怎么这么摆烂？

    他不死心地又问一句：“要是他们不仅想一起标记你，还要让你怀孕、让你流产、挖你的肾、把你扔到地下城拍卖、让你做奴隶、把你囚禁、人体实验等等等等，你也随便吗？”

    沈清然这次顿了几秒，才回：“随便。”

    “你不想反抗？”沈凡一口气堵在气管要上不下的，“就这样任由他们随意伤害你？”

    沈清然看了他几秒，似乎有些不懂他为什么会说这种话，或许是对方愤怒的表情太过生动，又或许是对方的眼神中复杂且灼热的情绪，他抿了抿唇，淡漠的声线缓缓响起。

    “我会拒绝，但没有用。”

    他拒绝alpha的求偶请求，但没有用；他拒绝回到沈家，但没有用；他拒绝跪在花园向沈凡道歉，但没有用；他拒绝被送去顾家，但没有用；他拒绝签下主仆契约，但没有用。

    他每一次都有拒绝，可每一次都没有用。

    别人根本不会在意他的想法。

    沈凡：“你怎么拒绝的？”

    沈清然：“直接说。”

    “没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