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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楠尔醒来爬到书案前,直愣愣地盯着压在日记本上的一封情书,头晕目眩。
他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昨天的事,但到了楠诸棣被他喝趴了之后就没什么印象了。
惯例把情书丢进乾坤袋,他看着正正摆放的日记,一阵迷糊。
日记怎么拿出来了?
他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想到昨天的事,嘴角不自觉开始上扬。
好想给芝芝发条消息,告诉她“我有家了”。
但又觉得她肯定不会回,而且这句话莫名其妙的,元芝芝肯定要扣问号。
楠尔想了想,还是发过去一个:[早安鸭]
把玄灵镜随手放到一旁,他翻开了日记。
看到最新页的熟悉字迹时,嘴角翘着的弧度骤然僵硬。
一月二十三是昨天的日期,前面的内容也是他会写的内容,但字迹却是之渊的字迹。
草!
之渊怎么会写他的日记?!
而且……
楠尔皱着眉头死死盯着这句【小丑口话,舔狗代笔】,这是什么意思?
他往前翻看,这几天的日记竟然都被补了。
他又翻到最新页的【注】,震撼地陷入沉思。
嘶——
他好像记起来了那么一点,他让之渊帮忙补写日记!
楠尔愠怒,补写就补写,怎么能在别人的日记上写别的?
他执着笔,沾了沾墨,在下面缓缓画出一个问号:【?】
楠尔从后往前翻,板着脸一个一个批改完。
【误会何来】,【这是事实】
【祭祀,醉酒,坦白】,【给你,一拳,不谢】
【在发霉】,【你发癫】
【醒着,不理人】,【鼠了,不理你】
【小丑何意】,【敢明涵我】
【舔狗何意】,【舔狗别问】
一股脑回复完,楠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好傻。
肯定是被之渊传染了愚蠢,污染了自己聪明的大脑。
重拾自己智慧的楠尔翻到前天的日记,看着“坦白”二字开始思考。
他坦白了什么?坦白他是穿越者这件事?可这件事又说不出来。
噢,不对。
他都让之渊写日记了,之渊肯定知道他不是以前的楠尔了。
所以坦白的是这件事吗?
但直觉告诉他,是另一件事。
楠尔舔了舔唇,求助客服:“123,一月二十一日晚醉酒后我跟之渊说了什么?”
123冷漠:【自己去问。】
“嘿,伙计,别这样。”楠尔突然开始译制腔,“我们不是最好的搭档吗?”
123棒读:【噢小家伙,我是说,你这只愚蠢的土拨鼠,简直比隔壁杰克奶奶养的牧羊犬做的香蕉派还要糟糕!】
“……”楠尔:[中指]。
楠尔没去找之渊,因为之渊辰时就会过来找他。
除了今天。
楠尔一直坐在书案前,一直等到两个弟弟过来叫他去吃午饭。
他都没有等到之渊过来。
楠尔状似不在意地左右扫视了眼院子:“之渊呢?”
“青梅竹马去叫他了。”楠诸棣说,“你要等他?”
楠尔抱着手臂敛眉:“没,随便问的。”
冷酷无情的他将视线收回,正好对上前方的厚重刘海,明明没看到眼睛,却感受到了强烈的目光。
楠尔心底一突突,强装镇定地迈开腿:“走吧,不等他。”
三个人在楠诸棣的一人吵闹中坐到了桌前。
楠尔看着被投喂得堆起小山的碗,梦幻感又重新将他裹住。
埋头吃饭的期间,偷偷竖起耳朵听亲人们吹水聊天。
他们聊原身,说把他的魂石放到弟子格里了,还说这个孩子向来有主见,小时候研究炸药把房子炸没了,长大了倒是变成了符修,符修后又一声不吭当医修,也不知道还回不回得来。
又聊楠尔,说他这些年没有回家不知道过得好不好,还说他肯定是一个大智若愚深藏不露的孩子,竟然能只身周旋于剑尊和他的天才徒弟之间,还为了要不要给去祠堂烧高香而差点吵了起来。
楠尔一刻不停地吃了许久,肚子已经感觉到撑了,眼前的菜山丝毫没有削低的趋势。
他吃一口,四方加一口。
楠尔停下筷子:“……”放弃挣扎。
等到一场饭结束,楠尔回到院落,之渊都没有出现。
楠尔在心里给之渊偷偷记上一笔,最好这辈子都别出现了。
他闷头上床,开始午睡。
睡到申时,楠尔睡得浑身使不上力,爬起来痴呆地缓了好久。
“这是好了?”一个熟悉的清脆质问声响在侧方,“这是傻了吧!”
楠尔回神扭头,看见之渊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布袋上露出一个毛茸茸的狐狸头。
楠尔惊讶:“胡导?你怎么在这儿?”
胡瑶瑶窜了出来,落地的瞬间化为人身:“听说你快死了,所以我就来了。”
“?”楠尔愣了一下,凉飕飕地看向之渊:你给人说我要死了?
之渊:“你之前状态不对,我告诉了她,她以为你快死了。”
楠尔:“……”
“没事就好。”胡瑶瑶哈哈一声,化为原形钻回布袋。
楠尔看着她熟稔的样子,抿了抿唇:“你们俩怎么在一起?”
胡瑶瑶:“我不知道你们住哪儿,让之渊来接我了。”
楠尔觉得她心里已经没有他这个学生了:“怎么不让我来接?”
胡瑶瑶:“卯时就到了,感觉你起不来。”
“噢。”楠尔看了眼之渊,“蓬莱又不大,怎么接这么久?”
之渊:“上午遇到三个前任,聊了一会儿,下午快到的时候遇到你的二叔,他也是前任。”
“?”楠尔睁大眼睛,木木看向缩起耳朵的胡瑶瑶。
胡瑶瑶讪笑:“之渊说他的院子没人去,我这段时间就住他那里保平安了哈。”
楠尔:“……噢。”
看到之渊拎着袋子离开的背影,他没忍住拢了下眉。
客房只有一张床吧?之渊给胡导准备好窝没?
不到片刻,之渊又回到这里,楠尔看着他坐在床边,一本正经道:“男女授受不亲。”
楠尔:“?”
之渊转头面对他:“这段时间只能和你住了。”
∑(っ°Д°;)っ一个梦而已!
“……”楠尔无语凝噎,“我再给你安排一间客房,不用谢。”
“不行。”之渊认真,“这样会暴露胡瑶瑶的存在。”
楠尔,“……”
他冷冷张嘴,“那你打地铺。”
之渊点头:“好。”
看到人干净利落地打好地铺,楠尔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抬着头左右活动眼珠,余光瞥见安放在书案上的日记。
想起来了。
楠尔走过去拿着日记,翻到一月二十一日那页,指着“坦白”二字问他:“我们坦白了什么?”
之渊目光落在下方新添的字迹上,如实道:“说了的话,你会给我一拳。”
“装什么装!”楠尔一把合上日记,愤愤道,“你就是故意的,写出来吊我胃口还装可怜!”
他自己就当过绿茶,他能不知道这种小把戏?
之渊垂眼:“你说你梦到我了。”
楠尔头皮一紧,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梦到什么了?”
之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平静幽潭的眸子底下似有清浅的流动痕迹,耐人寻味。
什么也没说,但给楠尔传达出一种信息:你懂的。
楠尔何其警惕,这说不定是在诈他。
他咬牙切齿:“快说,敢乱说就给你一拳。”
之渊默了好一会儿,才淡声回道:“你说你梦到我在吻你。”
这句话像在火星里浇了把油,轰的一下旺起来的烈火把楠尔烧得通红,整个脑袋都呜呜冒着热气。
羞耻度在此刻爆表。
楠尔感觉耳朵麻得嗡嗡作响,浑身烫得可怕。
一定是因为祭祀唤春,气温回升,所以他才这么热。
对的,一定是。
今天路边的雪都开始化水了,热死了。
“噢,这件事啊。”楠尔张口就来,眼睛木木地睁着,不知道在看哪里,手里的日记已经被捏得变形,“呵呵,一个梦而已,谁会在意啊。”
“我在意。”之渊觉得他有点神奇,没喝酒却像被酒煮熟了一样,“你跟我说的我都记得。”
楠尔绷着脸:“你真没用,这都记得,我醒来就忘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嗯。”之渊侧了侧头,对上他虚空的视线,“你说我亲得太用力了。”
“噢,是吗?”楠尔僵着身子,大脑死机,嘴巴自顾自不受控地输出,“你亲得一点都不好,技术烂死了,像几百年没见过肉的蠢狗一样就知道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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