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轻云道：“我想加入战队，你们呢？”

    赵轻云是第一个突破瓶颈的弟子，有单打独斗的能力，正是跃跃欲试，想要一展锋芒的时候，自然不想错过锻炼机会，三位弟子亦是如此，唐以寒更不必说。

    赵轻云望向言妙书：“妙书……”

    言妙书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她修习的丹道本不是擅长打斗的一行，也没庄良庞新文那样兜里大把法器符箓，从容笑道：“我留在这城里打探消息吧，你们要是受了伤我还可医治一二。”

    唐以寒不会勉强：“好，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们去中人所那里看看。”

    六人兵分两路，各寻歇处。入夜的妖城愈发热闹起来，灯火辉煌，言妙书洗漱完毕，伏在窗上托腮观看，街道上一纵车队，其上的小妖吹拉弹唱，喜气洋洋，好不热闹，还有小妖施展一手精妙的控火之术，变幻猪牛狗羊，半空中跑来跑去，忽的崩碎成火流星，引得欢笑阵阵。

    好像与人间城市并无分别。

    “妙书！”赵轻云背着手进来，“你在看什么呢？”

    “街上杂耍啊，还挺好看的。”说事街上车队换了另一只妖怪，双臂化翼，长羽流光，半空中翻飞往复，姿态轻灵优美，歌声婉转，时不时洒下大把红色糖果，小妖们嬉笑争抢，乱作一团。

    赵轻云神秘兮兮的：“你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东西？”

    言妙书好笑地说：“不想猜，你又带了什么鬼东西？”

    “当当当当~”赵轻云伸手，紧握着的是一根春带彩玉珠钗，言妙书一时愕然：“这不是你买的吗。”不过仔细一看玉色有所差别，不像是同一根，赵轻云又从怀里掏出一根玉钗：“这才是我的，这根是送你的。”

    言妙书的惊愕化成无奈的笑：“你呀你，净把心思放这了。白天你没给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我看唐师姐心有不满啊。”

    赵轻云摇头：“妖城就这么点大的地方，能扒出来的消息就那么多，不如让他们先说，省得重复了惹尴尬，真正的秘密不是逛个街就能探查出来的，得往高处走啊。”

    言妙书神色冷肃下来：“高处已经有道子大人了。”

    “我看那个教徒虽然地位很高，本身却是个没任何法力的普通人，身边还没什么强者护法，怕不是个傀儡，掌握的秘密应该也不多，说不出什么，要不然他怎会如此轻易被道子俘虏。”赵轻云哼哼，“唐师姐提过的秘语人应该掌握着妖城的全部秘密，不过那不是我们能硬碰硬的。妙书，你丹道有成，这里又最不缺妖丹，过来听我说……”如此这番，耳语了大半会，言妙书边听边点头，打算依计行事。

    耳语既毕，赵轻云将珠钗插上言妙书的发髻上，拍手笑道：“好看好看！妙书啊，你平时太素了，没事多打扮打扮，才能早日找到如意郎君啊。”

    言妙书脸色微红，啐了一口：“净说不正经的！修行者谈婚论嫁，至少要等到境界彻底停滞的情况才把双修作为突破的希望，你我还年轻着呢，休说这些不吉利的。”

    赵轻云拉了张鬼脸，笑嘻嘻地跑了。

    次日一早，赵轻云早早起来，神清气爽，一样样检查法器，还有言妙书赠的许多解毒丸、益气丹，止血的膏药，准备周全，就去找唐以寒汇合，与何耀三人一起去中人所。

    早晨中人所没什么人，一个小妖怪趴柜台上打瞌睡，唐以寒叩叩柜台：“你好，我有事找你们。”

    小妖睡眼惺忪，迷迷糊糊道：“找什么事做啊？”

    “战队征员。”

    “你是教徒吗？”

    唐以寒心一紧，面上平淡无波：“不是。”

    小妖好像并不在意这个，拿出一份粗糙的纸册子：“如果是教徒就好了，现在战队里正缺合适的教徒传教，学院里的还在学，一般人又请不动信使大人，各战队现在都还只能靠拳头服人。”

    听他所言，这个神为了传教，竟在妖城里开了学院！不知教的都是什么东西……唐以寒按耐住内心的惊涛骇浪，幸好言妙书主动留在了城里，还有打听的机会。她拿起册子，往赵轻云那边看了一眼，赵轻云一愣，思考片刻便明白了，轻轻点头。

    小妖又拿出五份册子：“你们也看看吧。”

    何耀等人道谢过后，认真看册子。一面写一支队伍，简略介绍领队实力，成员数量，过往战绩，届时如何划分战利品等等，册子越排前的队伍，对新成员的实力要求越高，前三的队伍明言想要入队必须得与老成员比试比试，试验合格方可入队。

    唐以寒不快不慢地翻到了后面，末尾的队伍要求则低得多，实力境界合格即可，如果身上有什么大威力的法宝，还可放宽要求。

    “我选这个。”唐以寒声音稍微拔高了些，指的是“狂风队”，排列中等，要求写的简单，中阶左右，能打就行，唐以寒是凝神境圆满，身上也有些不错的法宝，足够入队。

    何耀立马道：“那我也选这个吧。”

    其他人纷纷赞同，小妖一看这些人是以唐以寒为中心，对她神色更恭敬了几分，道：“我马上联系狂风队的队长，请稍等一会。”

    唐以寒点头，待小妖匆匆离开，让赵轻云联系言妙书，好好探查一下那个宗教学院。

    赵轻云快速书写完毕，双手合抱，纸张微动，灵光闪烁，自折成了一张千纸鹤，吹一口灵气，便扑扑翅膀，向言妙书栖住的客栈飞去了。

    言妙书不去战队，懒散得很，日上三竿施施然坐起来，肚子上的纸鹤随动作滚落下去，被她一把抓住。

    她摊开纸，看完内容，神色更沉了几分。

    宗教学院……她洗漱时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最终决定：先去摆摊！

    初来乍到就要打听学院消息，难免会引人怀疑，等摆摊积攒了足够的人气，与妖们混熟了，想探查什么消息是自然而然的事。

    她戴上面纱帷帽，把自己遮个严严实实，上街买了一尺黄布，借代写书信的笔墨写上大大的四字：“精炼妖丹”，下附一行小字：水平有限，只炼初境。再悄咪咪噼了行道树一根树杈子，把黄布支楞起来，抱着招牌在大街上走。

    很快有妖走过来好奇打听，言妙书便指指布上的小字，妖问：“我有三粒初阶的，能炼吗？”

    言妙书点头。

    “要几天？”

    她比出两个指头。

    “到时候怎么拿东西？”

    言妙书的草木棍叩一叩地，妖不禁笑问：“你是哑巴吗？”

    言妙书沉默不语。

    妖多问这一句也没什么恶意，再问：“多少钱，能以物易物吗？”

    言妙书点头。

    妖手上还有些草药种子，言妙书指定了两样，先押一半，一半等她炼好了再来取，全程比划着手势做完生意，最后言妙书拿出瓶子装了他的三粒妖丹，贴上标签，双方都十分满意。

    她和妖比划了半天，路过的行人没哪一个不被吸引，待那妖离开，很快又来几个妖问价交易，源源不断。

    妖城用的货币体系与外界的承宣王朝是一致的，但是少有妖能一次性拿出大笔钱财，多是以物易物的形式，收到十瓶待炼的妖丹，言妙书便不再开张，收起招牌打算走人了，还没交易成功的妖见状着急起来，嚷嚷着怎么就炼那么点啊，言妙书便指着招牌上的“水平有限”连连摇头，众妖只得无奈离去。

    收好十瓶丹药，言妙书便要找一处合适的地方去炼药了，打听宗教学院的事，从长计议。

    读书认字

    妖城崖楼上，黄风叩响门扉：“信使大人在吗？”

    “他在睡觉。”

    黄风听到如此陌生的声音，惊疑震怒，厉声道：“你是谁！出来！”一手按在法戒上，妖光聚集，蓄势待发。

    门吱呀开了，走出一人，相貌普通，穿着青色仆装，低眉顺眼道：“我是信使大人新收的妖仆，大人确实在睡觉，如果您有要事，可以进来等候。”

    黄风脸色愈发惊疑不定起来，他顿时怀疑是眼前这人用了什么诡异法子控制了信使大人使其沉睡，碰上他警觉质问，便说允许他进去等候，实是打算暗中偷袭——他眼睛精光爆射，气势瞬时威赫起来，誓要把“妖仆”看个通透。

    奚存青低眉顺眼，额头沁出汗珠，小腿发抖，片刻威视十足的扫射后，黄风终于收敛气势，拢手道：“信使大人以前可没那么嗜睡。”

    奚存青老老实实答道：“昨天信使大人在山野中走了一天，累着了。”

    黄风冷哼一声：“那麻烦你叫醒他，我确有急事需要与他定夺。”

    看来林德并非他所想的那样纯粹是个吉祥物。奚存青不动声色：“好，请大人稍等片刻。”

    其实林德早在黄风怒吼出声时就被震醒了，眼皮沉重不愿掀开，直到奚存青走到他床边道：“大人，有人来见你了。”他不情愿地掀开眼皮：“让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