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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没能维持太久,在阳光下有消解之势,军师拼命呼救,强忍疼痛爬起来朝着寨门方向跑,马蹄声迫近,是大当家的马!他精神一振,摆手高呼:“我在这,我在这!”
雾中驰来一匹大马,马上的人弯腰一把将他捞了起来搁在马背后头,随即勒转马头,“驾!”噗嗤利剑入肉的身影,马屁股被狠狠扎了一剑,大马惊痛得直接跃起把军师摔了下去。
林德手一翻,托剑上举,正好“接”住坠马的军师,剑锋被坠马军师压得向下一斜,开出深深的血口,几乎整个人都被噼成两半,顿时死得不能再死。
骑马的人勒紧马缰,再甩鞭子狠狠一抽,这次冲的不是寨门方向,而是往别处逃去,此时云雾术聚集起来的白雾消散大半,门楼上的喽啰们大喊:“放箭!”
林德大喊:“半日!”
半日速度奇快,话音未落便拉着他眨眼间避开了瓢泼箭雨的范围,林德急掐飞花令,林叶晃动,万木飞花——将逃跑不远的马和人一起扎成了刺猬。
这招好看是好看,奈何林德使出来杀伤力不算太大,马嘶鸣一声,轰然倒下,而骑马的人或许是因为身穿软甲,扎着一身叶子爬起来还能继续跑,把林德急得不行:“半日大哥行行好,追他!”
半日唉了一声:“求着他打架啊?”说着还是移步过去,拦住了那名骑马人。
骑马的人确实穿着软甲,那些叶子对他毫发无伤,不过当半日和林德拦在前路,他脸色骤变:“你我无冤无仇!”
“和他当然无冤无仇了。”冬鱼也来了,他笑容一如既往的憨厚,“那白涛山庄的近百口老少妇孺,血仇可大了去了。”
骑马人神色多了几分惊恐:“你?你是那个和尚?我们寨子从未为难过你!”
“这不是为难过我的问题啊。天理昭昭,哪是个人恩怨能说得清的呢。”冬鱼转向林德,“容我介绍一下这位,绰号‘拒血刀’,本名曾咏志,现名王三刀。曾拜白涛山庄的白三叔为师,好色成瘾,勾搭师娘,奸污师妹,事后害怕恶行暴露,杀了师妹,正巧被白三叔和一块来的师娘撞破,与师娘一块杀了师傅,伪造现场栽赃给暂住山庄的一名客人头上,没想到那个客人聪明,轻易看破了你伪造的证据,洗脱冤屈。于是你大开杀戒,连师娘也没放过,还放火烧屋,害怕官府通缉,于是改名换姓跑到深山来落草为寇。我说得对不对?”
曾咏志脸色煞白:“你是谁,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难道……”脚掌骤然剧痛,他踉跄着退后两步,疾冲而来的林德直接抹过脖子,血如泉涌。
曾咏志眼珠暴突,捂着伤口,张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缓缓倒了下去。
冬鱼叹道:“施主啊,这人武功不错的,拿来作你的练刀石正好,你怎么偷袭呢……”
“我觉得打不过他,趁他病要他命,还犹豫个啥。”林德不放心地再捅了几个窟窿。像这样手上沾了近百条人命的武夫,他一听就觉得没多大把握。别说是人,就算拉一百头猪让他砍,一时半会也砍不完啊,干脆趁他失神警惕性大降的时候偷袭了事。
确认这个恶人彻底断气,林德擦了擦剑,抬头看着冬鱼,一脸好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啊,好像他杀人你就在旁边看着一样。”
冬鱼道:“故事是我师傅讲给我听的,至于那个聪明的客人,你猜?”
林德恍悟,疑惑:“老方丈能跑出来,还敢进山修禅那么多年?这人就一点没察觉?”
冬鱼拍掌大笑:“猜错了!那个聪明的客人是我师傅的朋友啦。”
林德哑然失笑。
山寨那边渐渐有人围拢过来,数支流羽飞来试探。冬鱼道:“这寨子两个本事最大的人死了,剩下的小头目想争位置可就要头破血流咯!乌合之众罢了,再打下去没有必要,我们速速离开这里。”
林德哦了声,要说离开,他有更好更快的法子,仰头看天:“大哥?”
“大哥我觉得我练得非常好!可以回去了吗?”
冬鱼先是诧异地看着他,随后诧异化成了微笑,等待他口中的那位“大哥”现身。
天上的一朵大云慢慢落下来了。
确确实实是来自天上的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垂落下来,云雾凝而不散。山寨的土匪不是没见过军师的那两手术法,感觉其实也没什么,然而亲眼目睹这般手段,个个震骇不已,哪敢再深入搜查,连滚带爬逃回了寨子并紧紧关上了大门。
这朵云来得可比林德粗浅的云雾术要浓厚多了,林德抱着胳膊,看着雾中走过来奚存青的身影:“真觉得自己练好了?”
林德这会哪敢打十成十的包票,厚着脸皮说:“应该吧。”
“下学期你至少要过黄虹试炼。”林德一听便叫起苦来:“不会吧?大哥别这样啊,不是说我在书院里混日子就行了吗,哎呦!”
奚存青拽着他,轻飘飘地一跃,一步登天云。
“长风寂是你的了。”
与他一同被拽上来的还有冬鱼和半日半月,半月毛炸了,嗖的一下躲进冬鱼怀里,嘤嘤呜呜,半日脸色也不好看,僵着脸不自觉地往冬鱼身边凑,一人二妖抱团瑟瑟发抖,冬鱼抚摸着半月头顶,哄孩子一般:“不怕,不怕啊。”
林德盘腿坐着,问:“你师傅没带你飞过天吗?”
冬鱼摇头:“我都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佛门神通。”旋即一笑:“现在飞过天了。”
“你师傅法号是什么?”一旁的奚存青忽然问。
冬鱼知他或许是大人物,怡然不惧,从容道:“他叫怀慎。”
“出自哪座庙?”
“呃,他没说。”
奚存青点头,林德看着他脸色,心里清楚他事后肯定会去查。若是正式的僧人肯定有度牒,会被登记入册,对于老方丈的来历,他也是好奇地很。
奚存青再问:“你叫……?”
冬鱼道:“小僧叫冬鱼,冬天的鱼。不知施主高姓大名?”
奚存青垂下眼:“林青。”
梧枝栖凤
林德的假期快结束了。
他给乔府带来了一个闻香奴, 一位金丹境的修士,一个和尚,两只猫妖。
他小心翼翼地提议:“要不, 我们把那个金丹解雇了, 省点钱……”
“不, 不需要。”乔海印笑着,“这点人我养得起。而且那位袁金丹来的正是时候,大人, 你自己也不清楚, 你帮了我好大的忙。”
林德一头雾水,不过他一回来, 就看得出来乔府重新翻修过了,比原先的老宅阔气了不止百倍, 没个几千两银交打不住,乔海印挣了大钱是好事,他也很好奇小蛇是怎么赚到大钱的。
乔海印一脸神秘莫测的微笑:“容我先卖个关子。大人,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你还记得我们刚来这里时看过那三栋宅子吗, 有一处宅子特别偏远,叫梧枝居。凤凰非梧桐不栖, 现在那里住着一只真凤凰。”
话点到为止,林德坐在马车上琢磨着乔海印的谜语, 乔海印会金屋藏娇?不像啊, 他从没管过小蛇婚恋感情方面的事,要纳妾娶妻不是大大方方, 没必要安排那么远的一栋宅子藏美人,难道说梧枝居现在的所住之人与小蛇发大财有密切关系?
梧枝居着实离闹市区太远, 小梅几上一点水果很快被无聊的林德吃了个精光:“好无聊啊。”
“大人无聊了就睡会觉吧。”乔海印轻声道,“到地方了我叫您。”
“好啊。”林德躺下来,闭了会眼睛又睁开,“小蛇,你近些日子很辛苦吧?”
乔海印叉着手:“我聘请了不少有才智有能力的人协助打理生意,不算非常辛苦,这点请您放心。”
“那修炼呢?你别累垮了啊。”林德说着忽然有点慌张,要是乔海印累垮了,他有没有挑大梁的资格都难说,毕竟他现在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乔海印“义弟”而已,要是他手下或竞争对手图谋不轨,想偷梁换柱的话,他哪玩得过那些浸淫商场官场多年成了精的老油条?
乔海印噗嗤笑道:“不会的,大人您想歪到哪里去了,我生活规律得很,累不是很累,您太紧张了。”
“哦。”他这么说着,林德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我给你……”乔海印温和而坚决地制止:“不需要仪式,我现在的气运已然足够。”
林德不再勉强,闭上眼休息。
马车晃悠悠的。
乔海印身上的熏香味淡雅怡人。
听得一声:“到了。”他立刻睁开眼,头回目睹梧枝居的真容,大树簇拥掩映着飞翘的檐角,飘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臭味,新修的道路干净平整,亦是渺无车迹,种下没多久的行道树顶着一团小绿球,还没长到开枝遮阴的地步。
这股臭味……
林德皱着眉用力嗅了嗅,很像燃烧某种东西的臭味,是……塑料?
他眼睛一亮,问:“是塑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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