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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景天嘴也瓢:“你知不知道南边天宝郡那边,不是……有些人玩女人玩腻了,就玩娈童相公嘛。平常妓女拜、拜财神爷,拜祖师爷什么的,相公就拜风、风临公子,这个风临公子,专司为情所伤的男女,撮,撮合……相公……”一阵猥琐的低笑,前言不搭后语,林德给他一拳,“胡咧咧什么玩意,你醒醒吧!”
两人踉踉跄跄走着,半道上被打着伞的黑瘦少年拦下来:“大西勒说,请你们到别处歇息。”
林德视线朦朦胧胧:“啊?安排了另外的地方?”
黑瘦少年点头:“跟我来。”
“大西勒的家有多大啊……”林德没细想这样安排究竟是有何用意,口齿不清地感慨。黑瘦少年引他们进入一间崭新的偏屋,建筑外部风格与云海无异,内里的装饰仍带着属于白都族的风格色彩:墙上绘制山川草木,勇武的白都族人射箭打猎的景象,墙上挂着表面褐沉光洁的鹿角,亦垂缀菱形的水晶,地上铺着大片奢靡的织锦绒毯,绒毯图案是定制的,织的是白神座下四季神子给人间带来的种种景象,春夏秋冬分序四色四景,白都子民安居乐业。
林德扑在春草绿色上,趴着不动了。
“喝点茶水吧。”黑瘦少年将盛着淡黄茶水的水晶碗递到他面前,林德勉强爬起来,茶水入口奇甜,甜而不腻,咕嘟咽下去了,不带一点回甘,唯余清气缭绕舌尖,精神一振。
林德顿时明白这水是交情酒的解酒药了,还挺好喝,第二口下去就没那么甜了,再饮数口味淡似水,味道变化极为奇妙,人也醒了八九分。
“卧室,那边。”黑瘦少年打了个手势,“有恭桶,想吐,不要吐在地毯上,对神不敬。”
都踩脚底了呢还对神不敬呢。林德现在没多余的气力,点头。
黑瘦少年脚步轻轻地出去了,雨声隔绝在外,林德重又躺下去,游景天睡得比他还快,已经开始小声打呼噜。
神,白神……
躺地上睡觉对骨头一点好处没,林德一早醒来腰酸背痛大腿疼,起来打了两套拳,把筋骨活动开,再练剑。黑瘦少年又来了,他提着黑木食盒,揭开盖子热粥热馒头小咸菜,还有一大盘荠菜饺子,一小碟醋,可谓十分周全。
林德坐下来吃喝,打嗝,趁少年还在,问道:“大西勒招待我们是为了什么啊?”
黑瘦少年一板一眼地回答:“你们,可敬的对手,大西勒想问什么,他的事。”
因为是“可敬的对手”所以被招待?林德哑然失笑,黑瘦少年看着不愿多话的样子,收起食盒要走,林德诶了声:“小兄弟,你叫什么,怎么称呼为好?”
黑瘦少年回头,犹豫了下:“叫我岩槊罗。”
“好嘞!岩槊罗小弟!”
岩槊罗提着食盒走远了。
还不知他在大西勒家里是什么地位呢,是单纯的仆人,还是弟子什么的?林德胡乱猜测的功夫,被游景天抢先下筷夺走了好几个饺子,一时争抢起来。
吃饱了饺子剔牙,游景天问啥时候离开寨子去黑风悬崖,等钟兔牙一起吗?
林德虽讨厌钟兔牙,也晓得不能在这方面意气用事,寒鸦不好杀,两个人的力量终究太小,还是等等钟兔牙他们较为稳妥。
“那我去知会老爷子一声。”游景天起身离开。
林德揉着肚子,起来进屋逛了逛,居然发现了一套牙刷牙粉,就着刷起了牙。牙刷牙粉在云海都是非大户人家不得见的贵重玩意,普通人户都是咬一截杨柳枝或干脆指甲蘸盐擦擦了事。这里摆的牙刷刷柄入手像是黄杨木,刷毛用的猪毛,牙粉清香带薄荷辛凉,有钱,真有钱。
既然这么有钱,让小蛇开拓一下生意路如何?啊对了,高手难找……亦或者,自己代表一下?有钱不赚白不赚嘛。
林德心思活跃,刷完牙尝试着联系小蛇,发现居然能联系上,小蛇反应也很快,联系清晰,万分惊喜。
简单说了下,乔海印没犹豫,直接让林德那边全权定夺,做得成就做,做不成就两说,至于高手,他还真认识一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天生蛮力,妖法武功皆不弱,让大西勒打个尽兴没问题。
如此把握大增,林德多了信心,准备去找大西勒谈生意了,不想大西勒比他先来了一步,迎面而来,短暂地错愕了一下,微笑:“来找我?”
“对。”林德保持镇定:“赶早不如赶巧,能得大西勒青眼,在下倍感荣幸。”
“屋后头有茶室。”大西勒浅笑,他引着林德来到竹制的茶室,茶室对窗精巧的小院景致,小小池塘,假山上立着水车,将池塘搅动活水,两三尾细鲤在圆小可爱的荷叶下摆尾游动。
“这是我族特产的白茶,白雪尖。”大西勒悠悠然地泡茶敬茶,手法娴熟流畅,茶汤观之透亮明润,闻香温和饱满,入口清单回甘绵长,实为上品。
但是喝茶不重要,谈事情重要,他决定先等大西勒把他的事先说了,再谈生意合作的事。
“我能看看你的那把剑吗?”
林德已经知道自己那把剑的来历,再给外人看的话怕是底裤都要被人看光了,当即摇头:“不行。”
大西勒对他的回绝并不觉得意外:“你的大哥……是你的师傅吧?”
“不是。”
大西勒目露惊讶之色:“那你的剑法向谁学的?”
“是大哥。”
大西勒露出想笑又忍不住了的神情:“那他还不是你师傅?”
“他不肯啊。”林德想了想,说:“他说自己还没到可以收徒的水平,现在只是朋友。”
“没到收徒的水平?”大西勒的眼中的笑意简直能溢出来,林德便问:“他教我的剑法,有没有传承?”
大西勒眸光一凝,答道:“有几招,是借鉴了江湖上成名的几样剑法,不过更多招式是从实战中得来,像是为了对付某种蛇怪,我说得没错吧?”
林德一点喜悦之情都没:“这么说,他能自创武功,很厉害了?”
“厉害不厉害,还是要亲自打过才知道。”大西勒笑眯眯的,看着林德脸上泛起苦色:奚存青武功都这么厉害,那所谓武道岂不是在诓他?即便他真在武道一途走到可以比肩通天的尽头,而奚存青又会武又会道术,他妈的,还是打不过他啊!
想想就心生绝望。
“怎么,难过起来了?有个优秀的朋友不好吗?”大西勒扬眉,他的微笑和煦温柔,像阳光下泛着甜蜜色泽的稠蜜。林德面苦心更苦,你哪知道我和他随时有可能翻脸互捅啊,而且现在这个境况他除非强融神格力量否则怎么修都打不过他……奚存青好比矗立在他紫府的那把巨剑,顶天立地,硬翻翻不过去,只能走他道,绕过去。
绕过去,他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林德觉得底牌能不翻尽量不翻,面上不显,生了一肚子闷气。
“你的剑舞,看着也不像有正式师承,精气神残缺不全,几乎与花拳绣腿无异。”大西勒笑着转移话题,“和剑一样,也不肯说来历?”
怎么说呢,我只有这么几手本事啊。林德腹诽,大西勒继续追问:“是赤霄剑门门主和筝仙的千里斩桃花对吧?”
既然他说破了,也没什么再隐瞒下去的意思,坦率承认:“是,书院的老师教我的,不过老师也看过小半截,只会那么一点。”
“我会完整的剑舞,你想学吗?”
林德先是一喜,后是警惕:“要什么?”
他不会觉得大西勒会平白无故给他一个天大的便宜。
“我想知道你身上的秘密,所有。”大西勒眨眼睛,此刻他像个好奇的孩子,一心探求未知的领域。
林德秘密很多,有些可以酌情考虑告诉一部分,有的则要死死烂在肚子:“那恐怕不行。”他双手交叉,心跳到了嗓子眼,要是大西勒有什么特殊手段能让他开口的话,凭他的武力可以一瞬间制住他的行动,唯一能指望的只有从黄英达手里拿到的那件祭器
气氛凝滞。
林德思绪急转,大西勒似笑非笑的样子,他是想知道有关奚存青的事实?可知道了对他有什么用,奚存青会多少武功他压根不清楚,可告诉他的实在不多,除开这个,就只有关于“灾厄君王”……
林德突然想起向导说过,大西勒只是一个称号,白都语意为“神佑武者”,神负神力!
是白神叫他来的?
枕歌而眠
“有些秘密不宜在陌生人面前说出来, 我明白。”大西勒他仿佛只是临时起意逗弄了下林德,转眼间云淡风轻。
林德只好岔开话题:“那说点别的,其实我还有个义兄, 在云海那边做生意……”“慢慢来。”大西勒慢悠悠地再沏了一杯茶, “与白都人谈生意, 要先敬神和天地,茶水敬出后,看剩下的茶叶在茶杯底的形状, 可以知道这笔生意前景到底如何。”
“卜术?”
“算是吧。”一盏茶泡好, 大西勒食中二指托底,小指翘起, 转了个身,正对成淳主峰的方向举杯过顶, 向前伏倒,很像猫伸懒腰,再起身直腰, 弯腰敬天, 左手结印, 搭在右臂上,杯盏朝下, 茶水尽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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