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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急忙跟上,程石头一个老头儿,跑起来健步如飞,速度惊人,高手们身体素质自是毫不逊色,跟着程石头无脑狂奔,林德勉强跟上,四周鬼哭之声愈演愈烈,仿佛在紧紧追着他们的脚步,根本不敢回头往后看。
“游哥!游哥!”林德气喘吁吁的,“你慢一下,有问题……”
罗盘指针一下转了个大弯!
“哎呦!”一人忽然身形一坠,消失不见,冲在前头的数人止不住势头,相继“跌”进草丛消失,刹那间拔地而起,身带灵光,显然是紧急情况下激活了随身符箓,惊险地飞回了地面。而程石头早不见踪影,与此同时,一股刺激腥臭随风而来,大批寒鸦哌哌尖笑着从林中飞起,俯冲而下。
游景天陡然一惊,转身就跑:“这里不是黑风崖!”
雾气中传来一声震天虎啸,游景天恍惚了下,忍不住回头看去,看不到尽头的迷林赫然变成了另一种模样,前方就是一道赤裸裸的悬崖!那些疾冲的高手都是失陷悬崖里了去。
正在此时,淡雾笼罩的悬崖高高跃起一头白虎!它体型庞大得惊人,跃起的巨大身姿错眼看去几乎有三层楼高,嘴边的胡须还有新鲜血液滴滴答答淌下,白虎重重落地沉闷地一声响,随即弓背发力疾冲,将来不及闪躲的高手高高撞飞,那人惨叫一声,还未来得及落在地上,白虎仰头张嘴,咔嚓碎骨,吃甜点般吃了下去。
火球自白虎腹下爆炸,一个人影持刀从白虎腹下疾划而过,白虎痛吼,一尾甩去,大树倾折,偷袭的那人一闪而逝,而白虎腹部皮毛划出道口子,却没流血,显然损伤并不严重。
钟兔牙大吼:“撤!赶快撤!原路返回!”
“游哥,我们跑吧?”
游景天速度比林德强远了去:“这不废话么!”
环境形势实在对他们太不利了,已无人关心程石头躲去了哪里,钟兔牙的几位客卿且战且退,丛林里火光冲天,吼声阵阵,雾气退散了少许,天上的乌云墨色却越发浓重,阴风大起。
鬼魅和乌鸦的尖笑愈发密集。游景天被数十只寒鸦偷袭得硬生生逼停脚步,寒鸦的叫声尖利且刺耳,游景天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的,愤怒地祭出数张符箓爆燃驱除,寒鸦收拢翅膀咻的一下闪躲开,可怖又凄厉的尖叫无孔不入,游景天再想拔步,脚踝被一团冰冷握住了,低头一看,脚边是一张血糊糊腐蚀得没有五官的脸,他本来不可能活着,抓着他脚踝的力气却大得惊人。
白虎寒鸦
“滚蛋!”游景天怒极, 旋身飞踢,一刀斩断了血人的胳膊,寒鸦张牙利爪地扑上来, 游景天吐出一口气, 旋转刀势:“给老子死!”
刀光结网, 血羽飞天。
好不容易追上游景天脚程的林德还有闲心笑道:“好啦,这下三十只寒鸦都有了。”
“草,别提这个!”游景天破口大骂, “先回去吧!”
“回不去啊, 寒鸦已经在追杀你了。”林德笑容很无奈,他身后是大批红了眼的寒鸦, 密密地飞扑过来如同乌云,游景天再骂了句难听的脏话, “有办法没?!”
林德顺手往身后扔了张符箓,爆燃起一片赤红的乌云:“得罪就是得罪了,还不能采到松油就太亏了, 去黑风崖!”
“你他妈知道黑风崖怎么走?!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不知道啊, 但是我敢肯定这边的悬崖和黑风崖肯定是一个方向, 往这边来!这边!去黑风崖!”
这个时候还去黑风崖?!钟兔牙心思急转,客卿大喝:“少爷快走!这白虎有虎伥鬼!”
虎伥鬼, 为虎作伥。不知疼痛,悍不畏死, 力气惊人, 客卿向虎妖发动的攻击,大部分被虎伥鬼挡了下来, 残魂化为阴冷的鬼雾,而这只白虎妖操纵的虎伥鬼多得惊人!
眼看着林德和游景天一起往另一个方向跑路, 他一咬牙:“追上他们!”
“这?”客卿们略感错愕,时间紧迫得不容他们再作他想,不得已纵身跟了上去。白虎咆哮着紧随其后,寒鸦愤怒又尖利的叫声盘旋着追逐,虎伥鬼也因为追随白虎的本能踉踉跄跄地过去,然而他们的速度与白虎寒鸦相比起来慢了太多。
草丛里簌簌而动,程石头瞅准机会抓住了路过的一个虎伥鬼,手脚极快地摁倒,虎伥鬼发出喑哑地咆哮,双目血红,程石头死死压着狂躁欲动的虎伥鬼:“娃儿!娃儿!是我啊!是你爹!我是你爹啊!”
虎伥鬼的挣扎嘶吼慢慢弱了下去,鲜红的眼珠慢慢定住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叫,程石头这才缓缓放松了力气,他本来是个老人了,先是一场狂奔,后是压制虎伥鬼的挣扎,气急得有些喘不上来,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他絮絮叨叨起来:“儿啊,爹这次引过来不少人了,虎大王有这一餐,又能续上你一段时间,我会常常来看你的,你要好好的……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茶酥饼,你看……”茶酥饼一路颠簸,已已经碎成几块,酥皮碎屑簌簌而落,老人自己舔了舔碎酥皮,将几块大的饼块投进虎伥鬼嘴里,虎伥鬼用力嚼了两下,凶狠得像老虎食肉,吞咽下去。
老人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下意识地摸儿子的头,虎伥鬼凶悍地一甩头将老人的手甩到一边,老人愣了愣:“忘了,你现在不喜欢被摸头,是我的错,儿你别生气……”虎伥鬼根本没听他说了什么,一把将老人怀里剩余的茶酥饼一股脑塞进了嘴里。
虎伥鬼吃东西的时候,老人近似自言自语地说起近况,这个月挣了多少碎银子,远道而来的商人带来的新鲜故事,哪家的小孩又故意打破了他的窗户纸——虎伥鬼低吼起来,老人安抚地说:“没事没事,孩子嘛。”
虎伥鬼不听他的,四肢着地,死死盯着前面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老人这才发觉不对,僵硬地转过头,不远处站着一个灰衫年轻人,面容童稚得出奇,眼神平静。
好像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什么样的普通人才会让虎伥鬼只是低吼却不发动攻击?
“你……”
“他早已经死了,为何不放下?”
老人瞪起眼睛:“他没死!他还活着,他还会吃东西,还认得我!”
“普通人做不成虎伥鬼,能接受虎妖一口妖气的,必定能略微通灵的人或者根基深厚的武者。他五官血肉模糊,凭什么认为他是你儿子?虎大王只是随便指派了个身量相仿的虎伥鬼哄骗你,让他不伤你性命,于是你以为他知道你是他爹,以为他就是你的儿子。”奚存青缓了缓,怜悯又不失坚决地下定论,“他早已是个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只会听从虎大王的命令,他不是你儿子,也不理解你说的意义,从被做成虎伥鬼的那刻起,他已经不是人了。”
老人张着嘴,急促地喘气,嘶哑出声:“你凭什么……你是谁!你……”倏然浑身一顿,满脸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与此同时,暴起的虎伥鬼被奚存青随手打散成一缕无害的青烟。
“怕老人家着急起来气死?他都那样了,为什么不迁就他呢?”
“白虎妖会死,虎伥鬼也会死,迟早的事。”奚存青抬眼,“你来了,正好。”
背负月琴的年轻人好生无奈:“被你看出来了啊,可是那悬崖底下,还有更多等着我去开渡的呢?”
奚存青竖起一根手指:“一棵黑油松松油的分量。”
即便年轻人现在不缺黑油松松油,但是这等稀罕玩意儿嘛,就算自己用不着,也能送给别人不是?年轻人轻笑着一口答应下来:“行,我来开解他,你呢?不去关心关心你的弟子?被几万只寒鸦和一只千年虎妖围攻,可不是一般人能接下来的。”
“他们人多,不会出事。”奚存青稍微顿了下,纠正,“而且你要搞明白,他不是我弟子。”
白虎咆哮,寒鸦凄彻。
“到了黑风崖又能怎样?你要跳下去吗!”
“你跑哪儿去?能跑到人家白都的寨子吗?!来都来了不去黑风崖还能干什么?!这一跑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成淳山了!”
“可是摊上这么大一只老虎妖怎么办?!”
“先把寒鸦解决吧!”
几人声嘶力竭吼着争吵了几句,一瞬间达成共识,同时转身,各展神通,灵光迸射交相辉映,轰隆声连连炸响,饶是白虎皮糙肉厚,在这轮法术狂轰乱炸的攻势下结结实实挨了一顿,受了不小的伤,皮毛焦臭,漫天的寒鸦遭受波及,有如墨池中滴开了一滴水,轰出一大片空白。
林德祭出水雀蓝羽,用力一挥,蓝衣水雀将他承起飞向黑风崖。
黑风崖上窄下宽,底下终年光线阴暗之地,贴壁长着大片枝干虬结扭扎的黑油松,在崖底交织出一片墨云,寒鸦的老巢就在墨云之中,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属于鸟类的淡淡膻味,凑近了还能看到墨云之间的鸟巢和鸟蛋。
林德乘坐水鸟下崖时,钟兔牙的高手们或直接踏空而行或借助法器之力悬浮,急速靠近墨云,到这里,白虎停下追逐,趴在悬崖边上,怒吼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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