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页
他的回答令士兵们略感满意,再问:“有肉吗?”
“有,当然有,杀了几十头老母猪,炖着呢,请各位等会,马上就能吃到了。”
衙役不断点头哈腰,等士兵们散去,他颤颤巍巍地抹了一把汗,林德走上前,衙役瞥到他又是一个哆嗦:“老人家,我想问你几桩事,不用这么紧张。”
衙役狐疑地看着他,仍是谨小慎微的表情:“大人有何吩咐?”
林德指指房子:“这家的主人跑哪去了?”
衙役尴尬地说:“早跑了。”
“乱世之中能跑到哪去?况且承宣的军队还没那么快。”
“这……”衙役汗涔涔的,连连摆手,“这个我不清楚,不晓得可能去亲戚那边了吧。”
林德心中暗叹,明显是畏兵如畏虎,害怕官兵抢劫财物欺男霸女,索性卷起家当早早开溜,不然小小平川,哪有那么多驿馆客栈容纳上千人?
他看看四周,低声道:“老人家,我们到别处谈。”
在无他人的僻静处,林德一再保证,赌咒发誓,衙役终于说了事实,空房原主确实是因为害怕官兵劫掠所以逃跑,问题是:“你们从哪得到的消息?”
这个衙役也不太清楚,犹疑地说:“就是听说……传言,传言说国度的公子皇孙要来投奔云王了,平川是进翳云七州必经之地,所以有些人家就跑了。”
“平川是哪位王的封地?他现在知不知道我们来这了?”
“平川是嘉王的封地,从平川送消息到嘉王府,最快要一天左右。”
一天。林德咀嚼着这个词,而流言更比人先行一步,那这位嘉王……他心砰砰直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天气阴沉沉的,仿佛随时会下一场倾盆大雨。林德握着军刀刀柄,徘徊不定,炖猪肉的香气飘了过来,勾引得饥肠辘辘,士兵敲着碗迫不及待,大声吼着饿了饿了,犹如等待饭食施舍的恶鬼。程奎过来拍了一下他肩膀:“转啥呢小兄弟?”
林德看着他,目光闪烁:“你跑不跑?”
程奎唬了一跳:“林小弟,你说的啥,我听不懂。”
林德定定地看着他,是就此离开,还是继续跟随气数将尽的燕岚皇室?
他说:“小心点,城里情况有些不对。”大踏步往前走去,程奎在后头嚷嚷:“干啥呢小兄弟!”
林德往前走,经过临时被充作兵营的楼屋,有些军营不似暴虎营军纪那么好,窜入尚有人住的百姓家抢夺粮食,抓鸡赶猪,闹哄哄的,家养的黄狗被一刀捅穿喉咙,挂在树杈上剥皮,一地献血淋漓。
如果他们的军官不及时制止,很快会有更多心思浮动的人加入这场蛮不讲理的掠夺中去,手段也会变得更加酷烈残忍。
林德加快脚步,快看到头了……燕岚皇室比清珏公子还是体面一些,朴素且高大的马车,不远处是五层的阁楼,有军容整肃的御林军持矛护卫,显然是太子与公卿贵族商量的地方。
要不要进去?
也许太子身边不缺乏高手护送呢?
还有那位云王客卿……
云王客卿?!
他骤然间想到了某种可能,大踏步往前,守门士兵拦住他:“站住!干什么?”
林德道:“我是暴虎营清珏公子的随身侍卫,有要事相告!”
守门的士兵冷冰冰的:“清珏公子与太子有要事相商,任何人不得进去打扰。”神色多了些轻蔑,“速速离去,否则以冲撞皇驾论处!”
林德举起清珏公子给的金猫印,疾言厉色:“这是清珏公子给予我的私章,言明情况紧急时,可携印出入任何地方!”
他捏着那方金印,守门士兵看着脸色微变,不敢妄下定论,冷着脸道:“我去告知长官,你在这等候。”大步离开。
林德收起金印给,思绪不断变幻,考验对象莫不是那位疑似被嘉王调包的云王客卿?
片刻功夫,朱红门扉霍然洞开,一位矮小的宦官上下打量了他一会:“你就是清珏公子的随身侍卫?”
“是。”
“随奴才过来吧,刀扔那,上殿不许佩戴武器,见着太子赶紧跪下喊千岁,知道吗?”
“多谢公公提点。”林德丢了刀,跟着宦官步入议事厅堂。
议事厅不比皇宫大殿,能坐着的都是年纪大的老臣,能进厅里站着的是众多贵人中被燕岚太子视为复国希望的核心人士。
林德也不看厅堂上坐着的太子是何相貌,噗通跪下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太子的嗓音温醇,和颜悦色:“你说你有紧急要事禀告,是何要事?”
林德把自己从老衙役嘴里得到的消息说出来,特别强调了传言出现得极为可疑,抱拳道:“末将人微言轻,不知这一路走来,有几位王爷知道我们要去投奔云王?”
太子一时没出声。
半晌,他缓缓道:“你很不错,见微知着。不妨多猜猜,嘉王是怎么知道本王要去翳云七州的?”
林德道:“或许是因为天下大势,唯有翳云七州最易守难攻。”
太子呵呵一笑,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林德一直低着头,等着摔杯为号,屏风后冲出三百刀斧手——一位老人缓缓出声:“殿下是在怀疑在下来历?”
“岂敢,阁下是云王信使,本王的指路明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身份早已校验清楚,怀疑阁下,便是怀疑云王,云王嘉王俱是本王血亲,断断做不出这等违逆不道的事。”太子脸上煞气横生:“拿下这个挑拨离间的小人!”
林德骤然起身,乱风大起,厅内达官贵人惊叫着退后,亦有人不退反进,顶风而前,怒然喝道:“咄!”气机如刀,炸开一路裂痕,更震得近些的人口鼻喷血,直接昏迷过去,而林德只是眉心微微一痛,安然无恙。
扔在门口的军刀嗡然飞起,回到他手中,林德看着站出来的数位高手,“云王客卿”亦在其列,他是一位面貌颇为阴沉的老人,死死盯着林德。
林德反手握刀,气沉丹田,笑道:“来过两招?”
清珏公子
试炼场的考验强度是根据学生修炼境界来决定的。
历史上的燕岚太子再落魄, 身边也不至于一个元婴境的高手都没有,而这里是幻境,冲上来的高手幻象俱是与林德一般水平, 一人一掌荡起土黄光芒, 跃起向林德头顶拍下, 势如重山。
一位不起眼的剑客从左侧袭来,剑尖上挑,欲袭腰部要害, 持斧力士大喝着横扫而来, “云王”客卿在不远处抬起袖,轻弹食指, 冷光激发。
林德双手结印,脚一跺地, 地砖破碎四散,有如暗器激发,同时身形急退, 高手一掌落地, 震荡起来的气浪粉碎了厅堂所有器具, 弥荡了林德再次疾冲:“风起!火来!”
风起,火来, 焰云爆开如星雨落下,阁楼处处起火。剑客再次出现, 这一剑直刺他脚踝, 林德早有预料,像是跳舞般拧腰轻巧踮脚一跳, 将剑尖踩在脚下,向前扑进一脚踢上剑客下巴, 踢得剑客脱剑往后仰倒。
大斧从后背袭来,林德疾步往前划了剑客脖子,随即下腰看着斧身擦鼻而过,大斧由去变压,林德干脆躺倒在地上,就地一滚打个响指,火焰卷上持斧力士的头颅,滚烫得顿时一声凄厉吼叫。
在这声吼叫里,阁楼大梁哐哐跌落,砸在地上溅起冲天火星,烈焰更甚。
火系法术就是最吊的,课堂老师诚不欺我。
林德手一挥,澎湃的火焰随他手势凝卷如刀,烟气腾腾之间,一枚藏在暗处的冷箭在此射来,林德回身斩断,满屋火焰,那个客卿老鬼藏身何处?
火焰发出遇水的嗤嗤声。
雨滴落上林德脸庞。
来时天色沉闷闷的,终于下雨了。
那个最先发动一掌的高手仍未离去,他胸口贴着一张符,避水驱火。当林德看向他时,他动了,驱物法术,一根燃烧的大梁飞向他。
林德伸手,刹那间感受到了属于对方的操纵之力,原来如此!他气势暴涨,顺夺掌控之力,反掷向那位高手,高手脸色一变,此时讨厌的冷箭又来一支,林德再次挥刀拨开。
高手急退,于空气中快速划咒,往前一拍,那枚古怪咒文冲林德飞来,急速变大,避无可避,林德刀上沾火,跃起,双手持刀,开瀑!
符咒裂成两半,凡俗军刀就此碎成粉屑,冷箭再临,这次林德不得已猱身躲开,拧得老腰快断了。
大雨渐成倾盆,火焰为之一弱,阁楼崩响不绝,上层渐有倾倒之兆,咯吱咯吱的像林德拧腰时骨头的响动。
林德挟卷焰浪斩向那位高手,高手胸口符箓再放光芒,烈焰分开,林德一头撞上他胸口,两人一同倒地,嘶叫着滚了好几圈,浑身沾火。林德屈身伸手,一把拧断了高手脖子,沾火的衣物脱下来丢到一边,大雨倾盆,冷箭再临。
这老鬼精明万分,见机偷袭,手法奇快,林德挡了好几下,还是冷不防被他射中了大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