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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存青和白峻波商谈了会,白峻波想留下,方才林德用了景蓝刀法,他看着颇有启发,迫不及待尝试一番,于是问荀少爷是否可以借比武场一用,荀少爷哪会不答应,笑着点头答应。
奚存青:“麻烦荀少爷了,我还要等他出来。”
荀少爷忙道:“没事,阁下来去自由,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说。”
奚存青说句:“谢了。”坐在比武场不远的廊道栏杆上,看着比武场,似是在发呆,思绪重重。
人节雷声
林德跟着荀文心来到荀家的藏玉楼, 藏玉楼第一层摆了好些桌椅,以山水屏风隔断,每桌正中心立一博山香炉, 一缕青烟笔直。
“请林公子在这阅读, 我去拿书。一会有书童端水, 净手漱口,要吃东西的话得出去吃,脏手不得沾染书籍, 晚上有人掌灯。”
林德点头, 坐下,不一会有五名总角书童走来, 一人端着一样东西,盛了水的水晶盆和薄胎白釉茶碗, 冰裂青瓷小盂,擦手的布巾,看着应是装净口气的牙粉的瓷罐, 配有如意头银勺。
伺候一个人读书就要五个人?他心里直犯嘀咕, 注意到这五个书童衣饰心口花纹分别是笔墨纸砚镇纸, 领口是文昌星图纹样——大户人家花花肠子就是多!在水晶盆里洗了手,擦净水渍, 漱口。折腾得差不多了,书童们鱼贯而出, 藏玉楼静悄悄的。
荀文心带着书回来了, 交到林德手中。林德心情激动万分,荀文心又唠叨起来:“不可大力折叠, 不可手沾唾沫翻书,不许在书上做记号, 严禁折叠书角……”“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林德哭笑不得。
荀文心唠叨了一大串注意忌讳事项,依依不舍地退出去了,关上楼门,林德随即全身心地开始阅读,边看边想,尽力记住。
这一看便是整整一夜过去。
荀家把时间掐得死死的,十二时辰一到,马上轻叩门扉:“林少爷,林少爷,时间到了,您看完了吗?”
林德叹了口气:“看完了看完了。”荀文心马上推门而入,笑容满面:“枯坐一夜,想必林公子饿坏了吧,我命人备下了丰盛早餐,您朋友和客卿也在。”
林德颔首:“多谢款待,有劳了。”起身离开,跟着书童去用餐的地方。白峻波和奚存青正正坐餐桌上,白峻波等了他好久,一见面立马兴奋地说:“少爷,等你好久了,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一开口叽里哌啦说了一大串,无非是他观战有感,可是轮到自己练刀时怎么挥都没法重现那种精气神,着实让他困惑不已。
林德笑着说不急,这个里面学问大了去了,他才看完《阐幽契》残卷,也有不少感悟,等他消化透了理顺了,就会把自己的感悟原原本本告诉他,稍安勿躁。
白峻波闻言安下心来,埋头大吃。
奚存青象征性地吃了两个包子,便放下了筷子,一桌大半,都被白峻波和林德垫了肚子。
回乔府之后,林德把须罗还给乔海印,离手的一瞬间,须罗刀鸣震颤,似是不愿离开,乔海印笑问要不直接送他得了,被林德摇头拒绝。
在浣沙堂前的沙地上写写画画,时而沉思时而叹气,嘴上嘀嘀咕咕,长吁短叹,几近废寝忘食。
初六的一整天就林德的长吁短叹中度过了。
初七,人胜节。早上乔海印安排的早餐是及第粥和长面线,中午喝了七菜羹,其余时间全在沉思和长吁短叹。
入夜,夜色清明似水。
林德丢了翡翠竹枝,拿出长风寂来观想。
这次剑气海洋乖顺了些,广阔海面微澜叠叠。
林德扑进海水,刺痛,仍是刺骨剧痛。
剑气也属气。
林德深吸一口气,宛如喉咙刮下一大把琉璃渣,比切肤更甚的苦楚,太疼了,不得不吐出来。
这样不行,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坐起来调匀节奏,心境平复,再次浸入水中,细细理入。
要统一,要听话。
这次好了太多,一缕气绵绵而入,流转周天,有了好开头,林德顺利跨过门槛,开始尝试着一分分扩大战果,理气、纳气、流转、吐出,身体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似乎变得更坚韧了……吧?能肯定是件好事。如果剑气淬体足够长时间,是不是就可以形成无上剑体了?哈哈!
直到理纳剑气如寻常呼吸那般简单自然时,林德感觉自己在海水中似乎变得轻盈了,也是,剑气本来就是气嘛,化虚为实,即为海洋。他现在有种强烈的预感,假如此刻他一头下潜下去,可以直接潜到这片海洋的最深处。
不过他现在还不想,成功突破第一步后,还有很多使用方法可以挖掘。如《阐幽契》所说,如果借用某种外力涤净人体污杂,开筋通脉,是不是就可以走上修行道路了?
可惜《阐幽契》只是设想,茫茫人海,先天不通的人多如牛毛,就算大能以海量元气强行打通,以后此人能在大道走多远都是两说,投入与收成不成正比,故没几个大修士愿为普通人灌气通脉。
例如白峻波,他是资质不行,感气纳气还是做到的,有魔药辅助,资质一跃为优秀的地步,自然有了堂皇大道。不过魔药副作用之厉害,一般人也承受不住。
以剑气涤脉,可行否?
可行。
林德睁开眼睛,抓起翡翠竹枝,在沙地上写下“感气”二字。
何为气?
剑气,元气,更是求道之心,求武之意气!
清夜雷鸣炸响,声音震耳欲聋,四野齐动。林德霍然抬头,有点茫然:“怎么打雷了?”
“你别管。”奚存青撑伞的手很稳,言语轻柔,“继续。”
第二步……林德决定命名为“幽通”。
剑气锋锐,胡乱接纳只会伤到自己,痛苦不堪。因此感气之后的纳气,首先要慢慢理,要细。幽幽一缕气,循序渐进,才能通,剑气流转周天,淬筋伐体。
林德自知自己身躯本就神异,与普通人不能同等而论,对普通人来说,这条路是不得已的幽僻小径,前行艰难,异常困苦。
又是一声雷鸣,声音比第一下还要大,雷光闪烁,竟然有些许金光浸透,沙地竹影飞转,翡翠竹枝映照雷光,隐隐金气喷薄而出。
林德专心致志,浑然没发觉翡翠竹枝的变化。
幽通之后,剑气淬体,最后结果肯定是经脉打通,不再混沌愚妄,灵气可感。用剑气生生拓出了一条道,自此登堂入室,从幽僻小径到煌煌大道,大业可期。
第三步,是为跨堑。
正式脱离了凡俗人体,跨过了如渊天堑。
第三下雷光彻底变成了灿金之色,天空亮如白昼,金光满溢,寺观的钟声四起,鸣和天地。翡翠竹枝表面凝出三道金环,色泽明丽粲然。
一滴雨落在林德头顶。
雨?
奚存青收伞,林德仰头望着清朗夜空,皎皎上弦月挂于高空,外弧绽出七彩光晕,内里金光淡淡,渲染得周边片云生彩,美轮美奂。豆大的雨珠淅淅沥沥落下来。
奚存青轻声道:“帝流浆。”
万道金丝,纍纍贯串,垂下人间。
又以乔宅这边下得最密,
林德享受着天降福泽,“啊——”张大嘴巴去接去品尝,咂摸着什么味儿也没品出来。四周渐渐闹腾起来,三下雷声相继响起,一声比一声大,睡得再死的都被惊醒了,听到有淅沥雨声,月光下雨色金黄,震惊得大呼小叫,有识者纷纷拿出自家的锅碗瓢盆放到外面接雨水,四边邻居纷纷效仿,一时间热闹如白昼。
夜庐。
夜游神站了很久,第三下灿烂的金色雷光几乎晃瞎了他的眼,好不容易耐住疼痛,见得瑰丽月华和漫天帝流浆的奇境,轻叹:“云海要不太平了。”
奇异雷鸣,七彩月华,天降帝流浆,要么是天地重宝出世,要么是有人创造出了某样与天道契合的功法感想。传说先祖苍侯创字,天雨粟,鬼夜哭。眼下这三声雷闪,月华流浆,差不离了。
无论是重宝还是功法感想,都不可避免会招来邪魔妖道觊觎。
以往云海地位较偏,四季分明而气候温宜,盛夏不烈,深冬不凛,故而吸引了诸多世家大族在此置办府邸,让年轻子弟在此生活成长,老迈之士在此养老,城中治安管制严厉,久而久之便没什么妖魔鬼怪跑来找不痛快,郊区流匪小贼闹不到城中心,莽云素练算是个意外,若是他们没受人雇佣,无冤无仇的,不会犯下初雪血案。
异景一出,天下皆知,云海怕是要成为众矢之的。
雷鸣响彻天地。
在大树下歇息眯觉的老道一个哆嗦,惺忪地睁开眼,正好赶上第三下金光闪电:“我去!”一下跳起来了,揉揉眼睛定睛一看,月生彩华,漫光如潮,灵动多姿,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成了?”老道嘀咕着,低头掐指算数,算了一遍,不敢置信:“真成了啊?”这也太强了吧……才凝神初期吧,是不是太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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