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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魂化身大法最大的风险就是本体魂魄若心智不稳的话,极有可能会被分魂反客为主,还有就是分魂之后魂魄会有一个短暂的愚妄期,混混沌沌,此时是邪修最脆弱愚笨的时刻,也是心智最不稳定的时刻,被分魂反客为主的风险大大增加,化身越多,本体越是不容易掌控完美每一道分魂化身,故分魂化身大法最多能分出九道化身。
再者,分魂初出,还需要大量生魂饲喂,就得杀足够数量的人,人杀太多招来道门注意,被巡夜人及各门派弟子高手追捕,东躲西藏,永不得宁日。
化身从本体魂魄分裂而来,与本体息息相关。素练三道分身,两道在逃避巡夜人追杀时抵了两次命,实力大跌,不得不靠自己的美貌心计行事,慢慢修补创伤,奚存青斩杀第三道分身,本体尚不知躲在哪里,长期内都是没力气兴风作浪了。
辛昊低下头:“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反正我不会说的。”说与不说都是一个死,那还不如不说。
奚存青从袖中摸出一把獬豸头玉笏:“谁说我要问你了?”
辛昊终于绝望地明白了一个事实,在精研魂魄奥秘的教宗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瞒。
得知了莽云下落,奚存青收起玉笏,向地牢之上走去。
地下一片漆黑,而地上已有几声鸡鸣,天色微明。
夜游神守在地牢入口,见他出来了,揖手道:“道子盘问得如何?”
“素练还活着,三道分身皆死,虚弱至极,她敢露头,就逃不过追捕。莽云现在估计已经发觉不对,正在逃跑,你们不用插手,此事我会解决。”
夜游神道:“有劳道子。”
奚存青淡淡道:“铲除奸邪,勿谈有劳。”
话音袅袅而散,人已消散不见。
莽云在逃跑。
心慌慌如丧家野犬,直觉天地之大,无他容身之所。
不,不是没有容身之所,还有师傅的洞府……师傅,突然无尽悲哀涌上心头,想不到兜兜转转,还要逃到师傅洞府下求得一线生机。
师傅……煞风老祖不算什么称心的师傅,他实力超绝,坐拥秘籍财宝无数,所谓收徒,仅仅是叩首之后扔一套秘籍了事,看得再顺眼些,送你一样较好的法器,至于你懂不懂秘籍,秘籍功法如何修炼如何理解,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素练有机缘得到分魂化身这样的顶尖大法,未尝不是因为脱俗相貌入了老祖法眼。修炼分魂化身短暂的混沌愚妄期里,素练和师傅发生了什么,莽云从来都不愿想。
她分魂成功,要去捕捉大量生魂饲喂分魂。素练那个杀人势头,莽云一个自觉“心狠手辣”的大男人看着都害怕。
三道分魂终于修成,一向冷着脸的她终于露出开怀笑容,即便不是千杯不醉的酒量,仍旧灌下一罐又一罐的白花烧,醉眼朦胧地挑破莽云的隐秘心事,笑嘻嘻地打着嗝:“你……你也别……嗝,我早就脏,张了,多个,多个男人,都一样,都一样……”她笑着张开手,跳上酒桌,衣裙旋转如花,口齿意外地清晰起来:“我现在有三道分魂化身,比寻常修士整整多出了三倍的修炼速度,三个一样水平的战力!三倍!整整三倍啊!”她猛地弯下腰,眼睛如鹿般眨啊眨,“你说我现在厉害不厉害?”
“厉害。”他僵着脸点头,“很厉害。”
素练大笑着仰起身,将倒未倒,她在狭小的酒桌上癫狂地跳起舞来,舞姿轻灵柔美,碗碟踩得叮当作响,剩菜酱汁汤水溅上裙子,污染得乌七八糟,可她的舞姿那么轻灵美妙,像出于污泥的亭亭荷花。
往事历历在目,个中心绪复杂难言。
多想无益,自从下决心走上这么一条路,就注定不能回头。素练逃亡那么多年,狡兔三窟,不会那么容易死,莽云现在只能一心顾着自己。
忽然间,他神经紧绷,如临大敌。
前路走来一个人,提着剑。
一个人。
莽云近乎绝望地大喝,一瞬间掷出点爆了所有可用的符箓,各色灵光火球齐齐砸向那人,那人轻轻一挥手,气势汹汹的攻击悉数化为乌有,莽云不敢恋战,驾起飞舟全速逃跑,几乎押上了自己所有法力,匆急慌忙,直到法力竭尽,飞舟速度渐渐缓慢,无力落地,法力彻底枯竭一空,他喘着气东张西望,却觉得四周景象有些熟悉。
仍是一人,一剑,走过来。
他崩溃了,声嘶力竭地大喊:“凭什么!”
“还不是你们不肯收我为徒……要不是你们不收,谁愿意去杀人!谁愿意当过街老鼠!我……我想长生,我想飞天……”他语无伦次地辩解,最后痛哭失声。
“师姐……师姐他是个可怜人,她就是想复仇,想复仇,有什么错……没错!”
奚存青淡淡地说:“这话你下去和那些被屠村的村民说去,看他们原不原谅你们。”
剑光乍起。
春瀑开冰
成淳山的雪开始化了, 溪流破冰,叮当作响。
林德好死不死地想效仿武侠小说那样于千丈瀑布下逆水练刀,冬冰化开的一道寒练冲下来, 坚持了不到半刻钟, 迅速冻成了冰棍。
寻常人挨这么一下子不残也能冻出风寒缠绵病榻数十日, 得亏他本身体质特殊,还有修为再身,裹着几层被子毯子哆嗦了一晚也就哆嗦过去了。
大西勒煮了姜汤, 边搅边笑:“练功不是这样练的, 武侠小说上的方法更是当不得真。道门人修炼更讲究顺应天时四季,春养夏生, 秋收冬藏。一个种子,跑到寒冰水里哪能发芽?你这不是自找苦吃嘛。”
林德焉头焉脑:“知道了知道了, 别笑了,大西勒你一直在笑,就没停过!”
林德近些日暂缓练刀, 一直专心攀升大道境界, 蓄养法力, 但一直枯坐修行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儿,偶尔练刀练剑, 熟悉下手感,还试图把春日剑舞拆分明白, 只是始终不得其法, 练刀吧……每天看大西勒早起练刀,自己试着跟习, 但出刀的力道和精气神都远不如大西勒随随便便状态下的练刀,不禁疑惑又郁闷。
大西勒很快发觉了他的问题, 略一思索便明白,俗言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何况是长风寂和水苍玉这两把在应天卷排得上名号的神兵。平时尚好,一旦静心修炼久了,就会按耐不住,想拿出来耍耍,注意力转到刀剑上了。
很难说没有刀剑本身在暗中影响,不过林德自己浑然不觉。
大西勒不动声色,在林德练刀剑时,以指点之名,触摸估取了刀剑的长宽形式。采选好木,请隔壁寨子的一位木匠做了刀剑剑鞘,从库房里翻出了上好的海鲛皮,蒙在剑鞘上,颜色淡白泛蓝,朴素无华。
他携带剑鞘找上林德:“得水。”
林德睁开眼:“大西勒?”看到他拎着两鞘,一时愣住了:“这是?”心里忐忑不安,难不成今天他要考校训练成果?
“给你的刀剑做了两把鞘。”大西勒放下两把鞘,“试试看合不合适。”
一刀一剑。水苍玉入鞘后,冥冥之中就感觉它收不进紫府里了,那分神意被剑鞘阻隔,揠旗息鼓,意外觉得很轻松,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而长风寂入鞘之后,剑鞘震动不已,像要爆炸了一样,唬得林德赶紧把它放到一边去,登时“啪”的一声,少许剑气从剑鞘两侧一端倾泻出来,剑鞘表面裂纹横生,四分五裂,根本不能用了。
“还是个跳脱性子呢。”大西勒轻笑,倒不算意外。长风寂性情随那位旧主一般傲然不羁,无拘无束,岂肯甘心束缚在狭小剑鞘内。
林德挠头:“你怎么办?”
“你以前怎么收它的?剑锋大摇大摆露在外面可不是件好事。”
“用布缠的。”林德说完再补了一句:“沾了人血的布。”
大西勒摇头:“你用沾了人血的布去缠它,相当于厌胜之术,会污染剑识,逐渐染上杀伐嗜血之气,对剑对己都不好。暂时没有合适的剑鞘收住它,用干净的布缠绕可应付一时,应付不了长久。”
“那现在……?”林德是看了《止水洗剑录》才知当初霸王硬上弓的行径不对,洗剑录开篇就讲了使剑养剑的要诀忌讳,一大忌讳就是久沾人血而不洗。
但是长风寂过惯了无鞘的自由日子,要它入鞘的后果只能是被崩得四分五裂的剑鞘。
大西勒抚着剑柄沉吟片刻:“挂到树上吹三年风吧。”
“吹……吹风?”
“挂到山顶上最高的树上去,让天风吹去它曾经沾染的血气,吹三年就没事了。”
见林德一脸犹疑之色,大西勒笑道:“你愿意相信我吗?三年后,你武境修为初成,可以试着一寨一寨地往上打过去,直到登上山顶,我会在山上等你,指引你重新拿起它。”
“一寨一寨地打上去……”林德嘀咕,与大西勒交手禁止使用道法,那么能靠的只有自己的武术武道水准了。
“三年是不是太赶了?”修到融雪有些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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