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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阳秋瞬间炸毛了:“你干什么!”惊惧之余,哎?头不痛?
他委实被林德的一键变傻搞怕了,乃至于林德出的是右手,他的不尘净心仍是瞬间破功大乱,清醒过来之后自然又是一股怒气上头,瞪着林德恨不得食肉寝皮的愤恨神色。
再玩下去真要结仇了。林德收回手:“看好了,我这只是右手。”
应阳秋深呼吸,不尘净心之功缓缓运转,平息怒气,嗔贪痴为不尘净心大忌,而今天的嗔怒之气比他数年发作起来的还要多。他平心静气之后,冷冷注视着:“只有左手?”
林德晃晃左臂:“你想把我左臂剁下来?或许你可以试试,不过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虚弱的神明也是神明,拼起命来求生欲比凡人还要强烈的。”
应阳秋不语。
“好啦,既来之则安之,偷盗未遂也是罪过,我又不想把你咋滴,就在这住一段时间呗?”
应阳秋冷哼。
“封了气海,走路还能做到吧,不出来看看?”
“乡野民寨,有甚好看的?”
“有好看的白都少女不看?”
应阳秋下意识地动弹起身,引得林德大笑起来:“老色鬼!”
应阳秋现在终于能做到充耳不闻了,老色鬼这个骂名他不知挨了多少次,多一个人骂骂也无妨。
或许留在这里,亦是一桩喜事?
白都少女自小习武,身强体健,父母宠护,落落大方,豪爽性情不逊男子,与温润的小家碧玉或深养闺中守礼雅行的大家闺秀相比,别是一番风味,犹如山野外热烈盛开的野玫瑰,花朵不甚重叠多姿,胜在香气浓烈,丛丛茂茂,张扬活泼,枝干尖刺张牙舞爪,叫人不能轻易摘下。
现在他有了能在白都寨子长住的资格——虽然是被林德胁迫、被大西勒以秘术封印气海所致不得已之举。
只要能留下来,就有采玫瑰的机会。
他把自己收拾齐整,对着铜镜左右观赏,嗯,好一个浊世偏偏佳公子,风临毓秀,哪个少女见了不得如遇春风、心如鹿撞?哪怕现在气海被封,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他昂首阔步地走出屋,开始寻觅心仪的野玫瑰。
他出去游逛了没多久,路上遇到的野玫瑰成群,不少,但是似乎早就认识了他一般,流露出古怪的神色,悄悄附耳几句,拉着好姐妹有如避瘟神般快步离开。
用脚趾头也能想明白是谁搞的鬼,应阳秋扇子轻敲掌心,他说自己去静修了,那么应该不在寨中,让我看看……嗯?
第一次被封气海,竟是还没反应过来。
应阳秋叹了口气,要么等林德静修回来当面质问,要么……
气海被封,身体素质还在,远远看到姑娘要跑,忙高声打招呼:“姑娘,等一等。”对方一犹豫,两方距离拉近,对方不好意思再甩头就走,停步看他要说出什么花儿来。
“姑娘,求问,你们缘何对我避之不及?是不是林得水和你们说了什么污蔑之词?”
姑娘毫不掩饰地嫌弃:“不是说你想偷盗所以才被大西勒封印了修为吗,没打断你手脚都算是轻的了,你还想做什么?”
应阳秋欲言又止,一时找不出任何辩解说辞。
可喜可贺
姑娘走远了, 应阳秋怅然。
他想要的可不是这样啊。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这样的惩罚他宁愿去夜庐地牢里待着,夜庐地牢里的老哥个个都是人才, 说话又好听, 臭味相投。哪像现在这样, 野玫瑰看到他就跑,看得着吃不到,法力被封还不一定打得过人家, 这叫什么事儿啊?
都怪林得水!
他回屋等着林德回来, 同时运转不尘净心之功,惊愕发现自己的不尘净心有裂缝了!
应阳秋这下真是吓得魂飞魄散, 不尘净心相当于道门的道心,应阳秋修行欢喜禅而不耽溺色欲亏损元气, 靠的就是基础坚实的不尘净心束行节欲。
修欢喜禅不等于滥交乱交,根本目的仍在于修行,采阴补阳, 若是丧失自制力, 贪求无厌, 胡乱勾搭犯情债,应阳秋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是怎么个死法。
刹那间心神失守, 他哆嗦了一下,很快镇定下来, 当务之急, 还是要想办法尽快修复不尘净心。
然而他绝望地发现,没有法力, 一切想迅速修复的举动都是空谈。
如果他能耐住性子,清心寡欲一段时间, 不尘净心基础尚在,慢慢自行愈合未尝不可……可是欢喜禅等不了那么久,功课是必须做的。
两相为难之下,他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
忧思重重,来回踱步,一会心生怒意,要不是林德不肯乖乖地让他拿走金猫印,何来这么多麻烦事?一会又平息下去,少生贪嗔怒,不然不尘净心裂痕会更多,平心静气,平心静气……
夜色渐深,林德终于回来了,谢天谢地!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男的生出这么强烈的期盼之心。林德回来,单腿站立脱了沾满泥巴的靴子抬头一看,吓了一跳:“你脸色好差,干什么了?吃蘑菇中毒了?”
应阳秋脸色变了变,终究没动怒:“我有麻烦了。”
他把自己目前的困境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不及时修复不尘净心,我极有可能会因心智惑乱,做出不当之举。”
“这欢喜禅听着怎么这么邪呢?”林德嘀咕,应阳秋露出不满之色,按耐住性子解释道:“寻常僧人修法,都是以静心苦修磨去凡尘欲念,欢喜禅是通过双修之法,引动爱欲之力,去参修义理,相对前者,欢喜禅速度更快,风险也大,一着不慎,就堕入人人喊打的邪道去了,所以欢喜禅属羊肠小径,但不是不能走。”
“所以你修不尘净心,就是为了防止自己耽溺修炼表象,而忘记了修行目的?”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苦海无涯,有些僧人以功德为舟,有些靠清修苦行为舟,对修行欢喜禅的人来说,推动舟的是引自人心本能的爱欲之力,由表现的□□之欢升引到对佛理的追求爱欲,你明白吧?”
林德乖巧点头,满脸写着“没懂”。
应阳秋泄气:“不跟你扯太复杂的东西了,反正不尘净心对我来说很重要,现在它因为你乱拍我有了裂痕,你要么解开我的气海封印让我自己修复……你那个神,有没有法子?”他他突然好奇起来了。
“办法嘛……”林德摩挲着下巴,突然有了大胆的想法,“你说你修欢喜禅的终极目的是渡过苦海,参悟义理,如果我拍你,拍着拍着你突然顿悟,会不会直接成佛?”
应阳秋愣了下:“顿悟是有可能成佛的……但是你这个法子真的行吗!我要是不尘净心被你拍碎了还没能顿悟成佛,我死了找谁说理?找你吗?!”
“我拍一下真有可能成佛的,当初有个和尚求着我去拍他呢,结果我不敢,没了机会。”林德忽然想起冬鱼的事,有些感慨。
接着他又说:“其实我觉得,你修的这个不尘净心是个很多余的东西。菩提本无物,何处染尘埃?敢以人心爱欲之力为舟去渡过苦海,却不肯信自己天性良善?”
应阳秋苦笑:“我哪算个良善之人啊。”
“确实啊。”林德赞同地点头。
应阳秋气结。
他突然问:“你是不是很缺爱?”
应阳秋猝不及防,这下是真的心生恼怒:“何以见得?”
林德摸着下巴:“以我的理解,修欢喜禅是为了引动爱欲去领悟佛法,这爱欲还要借助男女交欢才能引动得起来……不说明你很缺爱嘛?”
应阳秋居然一时说不出辩解的话,怎么说?此时方恨读书少,辩驳不了他的歪理……
平心而论,应阳秋从小被父母送入寺庙里当僧童,所谓父母之爱,体感近无;与一众僧童一起晨钟暮鼓,敲木鱼念经干杂活,师徒之情,淡薄如纸,在被逐出还俗之后,更是飘渺无迹。
九十年花丛流连,红颜知己更不曾有。
好像真的很缺爱?
一时间他恍惚了下,九十年红尘过往历历在目,宛如死前的走马灯般纷纷闪现。
不尘净心连续的开裂简直能化成实质的声音,应阳秋忽然惊醒,大惊失色,喘不上气来:“要破了要破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要发狂了?!我要死了?!”
他抱着头,神色不一般的惊恐与绝望:“你……你!我完了!九十年苦功,怎么栽在了你头上!”
此时他万分后悔:要不是因为看上了金猫印,怎会在这里阴沟里翻船,落得如此下场,他还没证得涅槃境,一身修为从未有过大施拳脚威震天下的机会……不甘心,不甘心啊!
千般杂念如滔滔洪流般涌过,不尘净心已然千疮百孔,离最后的崩解只差一线。
林德被他忽然间的癫狂之态吓了一跳,退后几步,发觉他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大堆听不清的话,骤然神色狞厉地抬头:“你,把金猫印给我!”
林德皱眉:“你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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