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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手脚都感觉不似自己的了,而大西勒看上去也不轻松,面色潮红,呼吸沉重。
拼杀到现在,大西勒有心喂招试招,林德苦攻不下,两者互不相让,再斗了一炷香功夫,大西勒忽然一笑,格刀轻轻一推:“够了。”
林德竟然无法抵抗,被他推得一踉跄,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已经足够好了,不用再担心什么。”大西勒浅笑,“恭喜你出师。”
虽然气喘如牛累得跟狗一样,林德还是勉力爬起来:“这样就算过了啊?”
“难不成你真想跟我分个生死上下不成?”
林德挠头:“这倒不是……”
“我真要求每个想进寨的商队高手必须打赢我,那你们根本不可能进得来。”大西勒脑门微微冒汗,气喘匀了,“师徒间的切磋,又不是涉及利益的生死比试,何必非要分出胜负?况且你只跟我学了三年。”
林德重新躺下去,累得没力气说话了。
大西勒扶他起来,搀着他进屋休息。“你的长风寂我挂成淳山南坡上了,阳气足,风够大,长风寂说它很喜欢。”
“大西勒你能听到剑识说话?”
“它不能说话,但是能体会到那种喜悦的感情。”
林德有气无力地点头。
沉重的倦意席卷意识,取剑的事,明天再捡吧……
横刀夺爱
休养一夜, 林德起来神采奕奕。
他收拾好行装,周老师想和他同去,被他劝住了:“您老在寨子里等我回来就是了, 要不了多长时间, 等我摘下剑再回来接您下山。”
周老师只好同意, 送他出寨门,在路上,林德远远望见了大西勒, 一握桃金娘果子, 如往常一样。
他还带了一把白都刀。
“送你的,你以后用刀, 水苍玉不能轻易见人,有需要就用这把。”
林德接过说谢谢。
大西勒从容笑道:“不取个名字?”
林德想了想:“叫白淳如何?白都的白, 成淳山的淳。”
大西勒点头说好。
“我走啦。”
“嗯。”
林德挎上刀,忽然发现白淳刀柄上系着一链小小的星状晶石。
好像在哪见过?
林德猛然回头,大西勒仍站在那棵树下, 看到他回头, 笑了笑。
林德看不清他耳垂下到底有没有那枚星状晶石, 可他心里明白,十有八九是了。
再拔刀出鞘, 不知是否是错觉,林德听到了刹那间转瞬即逝的歌声, 悠悠荡荡, 余音绕梁。
颂神之歌九节,有三节, 曰百战、求力、神速,三者加祝白淳, 足够成为一把利刃。
林德回头再看,大西勒还站在哪里,绿树葱茏掩映下,他的身影有些孤单。
林德收回心神,轻吐出一口气,白淳望空一抛,整个人腾空而起,踩上白淳,头也不回地说:“走了!”疾飞离去。
南坡,挂在高树上。
此时阳光正好,成淳山朝阳的一面很好辨认,山南水北谓之阳。
莽莽榛榛的一片绿意,林德含气舌绽春雷:“长风寂!”
声若霹雳,震彻山际。
南边山坡某地起剑光,长风寂回应了,这次不再是剑光起,剑身一并飞起,向林德飞来。
林德伸出手,真觉此时意气风发,神仙中人莫如是。
但是下一刻他意气风发不出来了,长风寂腾空一半,像是被谁拦住了,撞上了什么无形的墙壁,飞不起来,随即地上飞起一道虹光,明显欲夺长风寂。
竟然有人来抢剑?林德人都懵了,立刻开足马力冲向长风寂。
奈何他飞得再快,离长风寂还是太远,那人抢先握住,长风寂嗡鸣一声,剑气勃发,那人不得不狼狈退后。
林德趁机缩短了数十尺距离,地上又飞起一人,正正拦在林德前路,伸出手:“小友止步。”
林德瞅着他,中年人看着气态不俗,当即神色不善,“我来取自己的东西,你拦我做什么?”
“这把剑是我家少爷梦中得见,不辞辛苦千里迢迢赶来,近日一直在炼化此剑,不知小友何以能知道这把剑的名字,但这剑已经是少爷的了,请小友回去吧。”
林德先是一懵,冷笑不止:“还猪鼻子插大葱呢,这剑本来是我的,挂在树上让它吹吹风,怎么被你家少爷做白日梦梦到了,就成你家少爷的了?炼化?恐怕接近都做不到吧?”大西勒挂长风寂,肯定不是简简单单挂上去那么简单,一定做了些防护措施,才能放心地任由长风寂挂于山林。
只要林德一呼唤,长风寂剑气勃发,大西勒设下的保障自会从内而外的破裂,这才给了这守株待兔之人可趁之机。
中年人道:“长风寂桀骜不驯,我家少爷炼化确实费了般手脚。既然长风寂挂在树上,那就是无主之物,取无主之物一直以来都讲个先到先得,小友一过来就说是自己挂上去的,空口无凭,过分了吧?”
中年人口中的少爷祭出一样法器,一条血色锁链锵锵分出八股,穿过剑气风暴缠绕在长风寂剑身上,几乎捆成了粽子,剑气立刻大衰,少爷立刻抓紧锁链一端往后拖。
林德心一跳,立刻认出这条血色锁链不一般,不知凝聚了多少血气煞气才能让金属这般血气浓重,利用阴毒污煞之力厌镇长风寂,好大的胆子!
他懒得再说废话,金铃镯召出水蓝长羽,一扇之下,幻化出蓝衣水雀,脚尖一踩,白淳飞起握在手里,喝声:“去!”蓝衣水雀听命冲向少爷,林德迎战中年人。
中年人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倒是个二话不说的种,他目中寒芒一闪,腰间玉珏光芒绽放,周身笼罩玉光,固若金汤,自觉高枕无忧,背着手不紧不慢地教训:“小友请离吧,无主之物,先到先得,一直是这么个道……”
一把无形之刃毫无阻碍地穿过玉光护盾,离中年人还有三尺距离,刀芒激发,刹那穿过他肚腹。
水苍玉自出世以来,第一次饮血。
还是元婴大修的血。
水苍玉月蓝光芒激荡,贪婪汲取磅礴生机。中年人此时才发觉大事不妙,怒喝一声,双手齐出,想倒飞离开水苍玉,不想刀气已在他身体内落地生根,像龙吐涎种子遇上了合适的土壤,蒙受磅礴血气,立刻开始抽芽生长,他上半身肉眼可见地干枯瘦瘪下去,衰老的皱纹爬上脸庞。
生死一线,中年人不得不抬起手划破自己眉心,血淋淋地飞出一只散着白光的小东西,慌不择路往远处逃循。
“颂神之歌,曰神速。”林德轻声念着,用力将白淳掷了出去!
白淳破空。
小东西被一斩为二。
幸亏小东西逃循不远,白淳还在林德能召使回来的范围内,白淳回手,林德踏风前行,“少爷”还在像河边纤夫般使劲拉着长风寂,自带防护法器,蓝衣水雀本不善战斗,对其无可奈何,林德刚欲举刀斩断血色锁链,长风寂忽然被拉得一颤,一下子被少爷收进了袋子。
少爷得手,立刻全速逃循。
林德一愣,随即明白是“灾厄”又在关键时刻作妖了,万分气恼,怒吼:“水鸟!”
少爷在前面坐飞舟逃,林德乘水雀追。
两者均不以速度见长,起初夺剑少爷全力催动飞舟逃循,速度大涨,确实拉开了好大一段距离,但是林德凭着与长风寂的心神联系,紧追不舍,而飞舟无法一直保持高速,爆发一次后速度慢了下来,又被林德追上。
而林德也清楚,这场追逐绝不能仅仅是追逐,万一让他逃回了他老家,再想要回来就不得不请应阳秋和大哥出手了。
林德现在还不想请二位出手,长风寂被人绑了,自己却没法追回来,那还是人?!
也不知飞到了哪方地界,前方厚重乌云漫空,即将下雨,而夺剑少爷不管不顾,一头冲进雨云。
云中雷声乍响。
也不知那个少爷什么境界,敢往雨云里闯……林德收起白淳,召出休养好的蓝衣水雀,蓝衣水雀喜水,面对浓厚的雨云气息,自是欢快无比,拍翅长鸣。
夺剑少爷躲入云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云中水汽极多,少爷很快浑身湿透,但是有休憩的时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不知道现在飞临的地界是哪儿。
大概方向是从成淳山往东南方向飞,一直飞到天宝就能脱身。但是一路奔逃到现在,无法确定到底有没有偏离方向,不禁后悔来时怎么不多认认地上山川河流,也好辨认方向,不然决不会如现在一般束手无策。
大雨倾盆。
少爷祭起一口玉钟,将自己罩在钟内,双臂撑开,口中默念宝决,玉钟连带着他隐匿云中,而他可以自如观察周边环境。
云中雷光隐现,数次在玉钟附近炸响,青白闪电攀爬着玉钟表面刺啦作响,心惊肉跳。
所幸玉钟乃非同一般的上等祭器,应对普通雨雷毫无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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