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战斗场面之后，藤蔓草木中一个山洞洞口隐隐绰绰，人还没进去就先在外面打起来了？不怕洞里的妖兽坐收渔翁之利？

    林德想了会，再仔细看争斗的两波人，如果是出自十大门派的，法术渊源特点会非常明显，或许能看出门道出来……看了半会，感觉不像十大门派，而是次一级的门派，两波人的施术风格迥异，估计是所属门派之争，故打得很拼命。

    要是门派恩怨的话，林德这帮人也不好参与进去，但是老是这么打也不是一回事吧？还进不进去了？

    思虑再三，林德悄然飞回：“两帮门派子弟在打架，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要不等等？”徐季同提议，“像宗门仇恨，一般人干涉进去很麻烦。”

    茶可有些恼，不过也没办法，又没法浑水摸个鱼什么的：“那就等吧。”

    一行人，落地等那两帮人打完，昏昏暗暗的天色中，糖珠似的太阳在片片阴云中越升越高，偶尔漏隙出大片光明，山洞前传来的惨叫声越来越多，持久战拼的就是体力，看谁先倒下，声消渐息，茶可左顾右盼：“那边是不是打完了？”

    阿昌说：“我去看看。”不待茶可答应，人已经几步窜了出去。

    两帮门派弟子的争斗确实结束了，一派人伤痕累累，不得已拖着伤员离开，临走免不了撂狠话说你等着之类的废话。

    鱼扶风拄剑而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极快，一场惨胜，对玄光墟弟子来说损伤极大，一些人干脆仰躺在地上，一点力气使不上来了。

    “都别躺着！都起来运气恢复！躺着不动是想等着妖兽来撕你的喉咙吗！”

    鱼扶风强撑着一口气，把师弟一个个拉扯起来，服药成阵运气，灵风流转。

    阿昌看了会，回头报告说：“他们确实打完了，在那歇着呢。”

    茶可摸摸下巴，问题来了，是进去还是不进去？要不要等那帮年轻子弟先进去探路？要是里面没什么危险，不就等于白送对方机会了吗……缓声道：“你们觉得是现在进去好，还是等他们先进去探探路？”

    几人面面相觑，没个主意。

    茶可想了下，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人家被逼得拼命起来，也不太好的样子，爬起来说：“我去跟那边聊聊。”

    没人拦她，茶可走到坐下来休憩的玄光墟弟子面前，挠了挠头，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开口，是鱼扶风先睁开眼，警惕地望着她，见是一个俏丽可人的姑娘，两条小辫儿垂到胸前，胳膊缠着带血的绷带，衣裳有些脏，还有血迹，裤腿挽起来，露出白生生的有一角刺青的脚踝，就这么不太修边幅地来到他面前，神情有些犹豫不决：“那个……你们当中谁是大师兄？”

    原本警惕质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鱼扶风愣愣看着茶可：“我……我是辈分最大的一个。”

    “那他们就是听你的对吧。”茶可瞥了他身后的师弟们一眼：“你们来这里，是来这里找什么？”

    鱼扶风眼神定定的：“我一个师妹确实做了怪梦，梦到这个山洞里有朵千瓣金莲，故来寻找。”顿了顿，“方才跟人打的是世仇门派，不知你们……”

    “嗨，没事没事，不用这么紧张，我们也是被那个梦吸引过来的，想着进去碰碰运气。”茶可打着哈哈。

    鱼扶风垂下眼，心砰砰直跳：“人太多了，真采到了千瓣金莲，怕是不太好分。”

    “那也得先采到不是吗？”茶可努努嘴，“你们还没进去过是吧，没法确定里面到底有什么危险。”

    鱼扶风点头。

    茶可眼珠直转：“这样嘛，人多力量大，要不我们一起进去，有难同当。等把千瓣金莲拿到了手了再说，能让千瓣金莲生长的地方也不是俗地，说不定还长着其他天材异宝，总有办法的不是吗？”

    鱼扶风沉吟半晌，道此事还要跟师弟们商量商量，共同商榷，不过要等他们恢复过来再说。

    茶可点头道：“好，你们慢慢恢复。”

    她一蹦一跳地走了，鱼扶风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会想对方为什么派来谈事儿的是个姑娘？是不是有意使美人计让人放松警惕？是不是还有别的阴谋在里面？入洞之事还是要尽快，不然等佛家子弟来采摘了怎好意思跟人家抢，要不到时候不等他们直接进去？可是万一里面有什么应对不了的危险，岂不是白白被当做了探路石……越想越杂，一点静修入定的心思都没了，眉头紧皱。

    胡思乱想间，脑海间突然闯进一截白生生的脚踝，沾着泥点子，卷起的裤腿褶皱间卷着一根两根兽类的长毛，暗青色的刺青从裤腿下探出一角，隐秘又诱惑。

    在鱼扶风以前的认知里，刺青是流放的罪犯印记，或是混不赖的混混用来吓人的标志，从未想过可以这样神秘又魅惑，看痕迹，好像是流云纹？还有一节爪子尖尖，是纹得什么异兽吧？

    他胡思乱想了半天，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一身冷汗。

    旁边的同辈弟子恰好睁开眼，疑惑地看着他：“扶风，你干什么呢？”

    “刚才有只蚊子咬上来了。”鱼扶风迅速转移话题，“你知道我们跟昇龙门打的时候，来了另一帮人吧，他们刚刚过来说，想和我们一起进去，你觉得该如何定夺？”

    相逢即战

    玄光墟弟子逐个恢复过来, 得知合作事宜，颇有争议，吵了半天, 还是合作的一派占了上风, 不过要求两帮人各出两人在前头打前阵。

    茶可这边几等着玄光墟回消息, 等着人都吃了午饭，甚至有空睡个午觉，施施然起来, 玄光墟这点要求自然满口答应, 在人选上略略争执了般，阿昌率先举手道：“我来！我可会侦查了！在寨子里我就是望风侦查的一把好手。”

    林德瞄了眼其他人, 庚阳舒徐季同碍于自身术法，自然不可能冲到前头探路, 两个散修抱着胳膊一点主动上前的意思都没有……他看了眼赵小路，要不是顾忌赵小路安全，这个情况理应是他站出来。

    茶可说：“我去吧。”

    林德摇摇头：“你胳膊受了伤, 不能再打前阵了。”说着拎起被红绳系着的白甲龟, “有危险我可以拿它挡刀, 我徒弟就拜托你照顾了。”

    茶可瞅着赵小路笑：“真是的。”

    赵小路抿了抿嘴，低下头。

    这边就这么商议定了, 玄光墟选的打头阵的人是鱼扶风和一个年纪较小的弟子，鱼扶风看到茶可这边来打前阵的人不是茶可, 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不过转念一想，也好, 她本来就受伤了，还冲在前头打前阵不合道理。再看看林德, 唔……

    四人互通姓名，被林德拎在手里的白甲龟突然抬头说：“你们四个？不嫌这数字不吉利么？”

    玄光墟弟子们齐齐色变，修行人最忌偶然谶言，往往灵验，白甲龟突然来一句，几乎等于故意诅咒了。

    林德面不改色，拎起白甲龟说：“你算一个，一有危险我就把你扔出去挡刀。”

    白甲龟又哀嚎起来，林德没理他，对鱼扶风拱手道：“让道友见笑了，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进去吧。”

    鱼扶风对林德大为改观，想不到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做起事来倒是个果决之人，心下再无疑虑，和林德阿昌二人一起进入山洞打前阵。

    山洞内壁不太像天然形成的，倒像某种掘地大兽刨出来的洞，十分圆溜宽敞，某些地方还能看到细细的陈旧抓痕。

    林德心里直犯嘀咕，用在洞壁上刻了个记号，继续往前走。

    既然可能是妖兽刨出来的山洞，那么不用担心机关人偶之类的东西，而要担心在迷路或与洞穴主人交火的事，在狭窄空间内，很多大威力法术不便使用，只能用兵器与之拼斗。

    随着离出口越来越远，鱼扶风说了句：“点火！”

    所谓点火即是施展明光术，洞穴内一下光明亮敞起来，鱼扶风再说：“甲！”

    几个师弟一拥而上，迅速为鱼扶风戴上盔甲，系上灰色甲衣，要害处都被包得严严实实，武器也换上了双手重剑。手一抬，胸口明心镜亮起符文辉光，嵌入法甲内部的浮风阵法开始运转，细微气流从甲隙中呲出来，为穿戴者减轻法甲压力。

    茶可眼睛一下子亮了：“好看！”心里有点惋惜，青浦人不是没有甲，不过是取自大山特产黑藤制造的黑藤甲，对付一般人尚可，与中原的制式铁甲和道门法甲差距很大，要是她有钱做一套法甲，哪用得着用致命伤去换去贝风真身显露的机会，皮都捅不穿好吧。

    鱼扶风猜得出茶可的“好看”是冲着甲说的，不过能引起她注意，多少有些高兴。

    林德看着鱼扶风的法甲，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甲这玩意被管制自然有它的道理，冷兵器时代除开道术最强的防御装置，不过嘛……反正是终究要淘汰的，看看就行了。

    穿上了整套甲，鱼扶风步伐轻快了很多，大步流星。

    山洞开始出现分叉，阿昌对身后众人做了个止步的手势，吊了枚铜钱，铜钱静止了会，随即往右边剧烈晃动，一行人便往右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