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页
子一气炸了:“你们卑鄙无耻!不择手段!下作下流!”怒目圆睁,“天帝不会让你们这群没爹妈的钻空子占到便宜的,休想!”
大师兄不在乎她的骂人话,水晶蛋到手,从容道:“子一姑娘请放心,这枚箭产自教宗,对鬼魅魂魄有定僵之功,除此之外不会伤及你一分一毫,等待七天自然散去。”
子一暴跳如雷:“我诅咒你们!你们这群王八蛋不得好死!死这吧!”
“聒噪。”大师兄不惊不怒,拂袖出掌,掌心亮起一轮光晕,印在子一身上,子一人往后踉跄两下仰倒。
此时大师兄终于露出笑容:“终于解决这个麻烦了。”把水晶蛋交予一人手上,吩咐:“占向。”
接过水晶蛋的弟子点点头,拿着水晶蛋去觅地占向,其他人各自坐下来,休憩恢复气力。
“林道友。”青囊林大师兄走过来,彬彬有礼:“有事想与你商量一二,请随我来。”
林德起来,赵小路看着师傅的背影远去,看看四周,有些担心,又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抓紧时间修炼才是正道。
“之后的路程,还望道友多多帮衬啊。”
“哪里哪里,道友深思熟虑,谋定后动,这次能成功多亏了道友之前的谋划。”
青囊林大师兄笑笑:“本来是为了防着其他山鬼的,没想到用在了子一身上,还得了一件至宝。林道友,我决意在占出若山方向后,把水晶蛋赠予你。”
林德略感吃惊,他确实是眼馋水晶蛋,不过看青囊林这边有会占向的人才,只要找到了天帝折矛处,何愁没有庚金之气?更大的长远利益在前,舍小取大方为上计,这枚水晶蛋送青囊林也罢。
青囊林大师兄道:“我们这队弟子留着这枚水晶蛋无用,道友是练剑的,还带着一个徒弟。我看过你徒弟的刀,胚子不错,就是品质不算上佳,如果有水晶蛋的庚金之气定能抬上一大阶,我想道友携徒入险境,也是为了这个吧?”
林德微微点头,大师兄微笑道:“之后的路还少不了道友相助,这枚水晶蛋能取到手也有道友的一半功劳,于情于理,水晶蛋归你毫无疑义。”
梦境搏杀
大师兄如此客气, 林德坦然接受。回头与赵小路说了此事,笑着说:“等天帝折矛地的方向占出来了,那枚水晶蛋就是你的了。”
赵小路自然很开心, 高兴之余还有疑问:“我要怎么用庚金之气啊?”
“庚金之气不能直接用的, 断愁作为刀, 天然与庚金之气亲和,你和断愁一心一意,引导庚金之气化为刀气, 再淬炼己身, 万万马虎不得。现在的断愁还不能吸纳太多庚金之气,我们回卫血峒之后, 还要请那个刀匠再重新熔铸一下,吸纳更多的庚金之气, 方能成为真正的名刃。”
赵小路问:“不能直接用吗?”
“这个怎么行!从来没人敢这样。”
“庚金之气不和天地灵气一样出自天地吗?为什么灵气可以直接吸收,庚金之气不行?”
赵小路把林德问住了,想了下, 转头去问了白峻波:“你晓得原因不?”
白峻波道:“天地灵气干坤一体, 温和似水, 故可以直接吸纳炼化,而庚金之气产自大地, 阳清为天,阴浊为地, 庚金之气是大地最纯粹锋利的气, 属性为阴,寒凉酷烈, 所以不能直接纳为己用。人体本身讲求阴阳相济,直接吸纳庚金之气, 阴阳相冲失调,是会死的。”
“那是不是说,只要同时吸收至阳的力量,就可以重新达到阴阳平衡了?”
白峻波摇头:“你可别这么想!阴阳相冲相济,光凭人的意志是无法完全掌控阴阳气调和的。这是‘道’的力量,天地灵气是‘道’创造的,唯有‘道’可以让干坤气无声无息自然相济化成天地灵气,修士修道求道,就是为了靠近让阴阳自然相济的境界,按你的想法,就算是通天大能同时吸收至阳至阴的力量也不敢乱来,更没那么轻松。”
赵小路闭口不言,低下头沉思。
出卦半盏茶,解卦一炷香。占向的人花了好长时间卜出了方向结果,欣喜道:“方向在正南!”
大师兄接过水晶蛋,当着众人面给了林德,微笑着说:“林道友,这是你应得的。”
林德当即感知到好几道目光不善起来,犹如一根根刺,他坦然伸出手接住了:“谢了。”
大师兄笑笑:“出发。”
一行人飞向正南向,路上又看见两座梦境之城,有数名修士拦住去路,不太客气地说:“不想起伤亡的话,把你们身上的令牌交出来。”
大师兄道:“我们身上没有令牌。”
“没有,你唬谁呢?”对方冷笑,抬起眼皮,“我数三个数,你交不交?三,二……”
无需多言,两帮人同时暴起,混战一团。
白峻波拉着赵小路退到一边去,林德拜托白峻波照顾好赵小路,万一发生什么冲突,一定要带他远离战场。两人遥望着混战的人群,很快主动挑衅的一方死的死伤的伤,被迫狼狈逃走。
白峻波看着感慨:“少爷好像厉害了很多啊。”
赵小路看看白峻波,不吭声。
冲突平息之后一行人加快了速度,同时派出两人作斥候在前方探路,一旦发现有什么人在对战,立刻绕开,一心谋求尽快赶到若山附近。
如此“日夜”不停,修士撑得住,赵小路撑不住,天上地下景物单调又枯燥,他趴在白峻波背上睡着了。
他恍惚间回到了卫血峒,卫血峒家家门窗紧闭,街道上流淌着鲜血,数只乌鸦站在枝杈狰狞的枯树上,哌哌叫了几声,似乎刚美餐过一顿,当它们发现了赵小路这个异样的闯入者,齐刷刷地歪着脑袋注视他。
卫血峒……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应该是假的吧?
他随便推开临街一间店铺的门,柜台上,椅子上到处流淌着浓稠到怪异的鲜血,连天花板也在淌血,血液质地粘稠得出奇,拉得长长的,他心跳得厉害,退后砰的一下关上门,不敢再看了。
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没有人,血在脚下缓慢淌聚成深红的湖泊。
他茫然地走着,走着走着看到前面有一道背影,穿衣风格明显是青浦人,腰间挎刀,他站得像门神。赵小路想起伊云英说过的,戴着恐怖面具的青浦人……“你是谁?”
青浦人转过来,他果然戴着狰狞的木质面具,上色大红大黄,艳丽鲜明,粗角张扬,獠牙突出,犹如庙里的怒目罗汉。
赵小路再问了句:“你是谁?”
青浦人一言不发地冲上来,赵小路后空翻拔刀抵挡,地上湿滑,他下盘不稳,差点在地上噼叉。青浦人持刀噼下来,他顺势撑地扫腿,把青浦人扫倒,转刀砍下,青浦人缩着肩膀快速翻滚,鲤鱼打挺站起来。
赵小路箭步冲上去。
他不明白这个青浦人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何有如此强烈的敌意……当刀光相错,青浦人旋身,腰间的绳穗随之飞舞,赵小路瞥到他腰间吊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嵌着一颗浓绿的铁线绿松球,铁线在球面上交织出一个菱形纹路,天然又不似天然,菱形图案中似乎蕴藏着神秘的魔力,赵小路看着愣神,一恍惚的功夫,青浦人砍中了他胳膊,鲜血狂飙。
真实的痛感令赵小路清醒过来:不赢的话,可能就永远出不去了!
强烈的危机感促使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出招变得更加凌厉凶狠。
叮叮当当。
青浦人的出招渐渐变慢了,由攻入守,赵小路渐渐占据了优势,心里的疑惑怎么也挥之不去,青浦人当真只有这点手段吗?他见过林德和茶可的战斗,青浦人都有认山鬼作干爹的,有相当鬼魅的手段。
木质面具只露出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珠,沉静幽深。
赵小路忽然旋身后退,脚一蹬滑老远了去,靠断愁勉强稳住了站势。
青浦人直起身,声音沉闷古怪:“不敢打了?”
“你到底为了什么?!”赵小路喘匀了气。
青浦人没有回答。
再次交战,赵小路明显吃力了很多,青浦人下力足够狠足够沉,震得赵小路胳膊发麻,连连败退,最后一刀穿心而过。
太快了,赵小路根本没反应过来,也想不起来青浦人的刀是何时突破防御直入胸膛的,他感觉胸腔里多了一片异物,被血沾染温暖。
青浦人拔出刀,拿出一方手帕擦拭血迹。
赵小路看着自己的血顺着指缝淌下来,融进血色湖泊,浑然一体,他一阵恍惚:真的就这么输了?
再怎么都……不甘心啊。
青浦人抬起一脚压在他肩膀上,脸颊贴着黏糊糊的血池,疼痛让他喘不上气来,他艰难扭头,青浦人腰间悬着的嵌绿松石球木牌微微打着摆子,闪烁着内敛温润的玉光。
是……是绿松石!
他想起来了,在进入太阿巫地之前,大巫墨河曾经抛给师傅一个东西,是枚绿松石戒指。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