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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海印问:“周修然是如何被抓的?”
林德把过程简单地说了下,乔海印眉头紧锁:“如此一来,他必定对您心怀芥蒂,如果我那些对手与他暗通款曲,要他作伪证诬陷我,他怕是会一口答应,这样就麻烦了……”
林德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起来。
“他不会立即答应的。”
乔海印眉头一跳:“怎么说?”
“他会用这个当作筹码,交换让我们救他出去的机会。”林德细细思索,周修然运气当真不错,夹缝求生的几率极大,只是一个做了恶事的人不受点惩罚还能带心爱人远走高飞太过分了。
“我有个办法……”
牢房里。
周修然作为重犯,被关押在独人牢房,戴锁链,活动范围不大,窗户又小又高,环境阴湿且冷。
他把唯一一个小凳子搬到窗户投下的阳光里这是唯一稍微暖和些的地方,牢房阴暗处寂静阴冷,不知从哪个角落里传出老鼠啃噬的窸窣声音。
昨夜因为不适应,一宿没睡,本来自以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嗨,还是怕死嘛。他嘴角上扬,自嘲地自言自语:“谁不怕死呢。”
外面一阵响动,有人过来了。
“周修然。”
声音熟悉,是曾在宴会上推杯换盏视为知己的人,不过现在伪装撕去,沦为阶下囚,他没转过身,懒洋洋道:“找我一介死囚有何贵干?”
“你我朋友一场,何必要把话说得如此冷硬决绝。”
周修然哈哈一笑:“朋友?我可是骗了你大半家当啊,商人的命就是钱,我夺了你大半条命,你还说什么念旧情?休要假惺惺废话,直说要我做什么吧。”
来探监者不疾不徐:“基业尚在,千金亦能复来,友情一失,再难重拾。修然,你是极聪明的人,不过误入歧途而已,在大好年华白白死去实在可惜,我有一法,可保你瞒天过海,安然出狱,事后还能带着你令正远走高飞,不知你可否愿意听一听?”
“行啦,你那套小九九自你进来我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要我作伪证害你仇人对吧?”周修然依然没转过身去,脸上浮出怪异的笑容,慢悠悠地说:“给我点时间考虑下。”
将计就计
乔府此日接到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门童一早上开门时在台阶上发现的,写着乔老爷亲启,不敢怠慢, 马上转呈给了管家。
这封信很快送到乔海印手上, 转手送到林德手里:“大人, 不出您所料,他托人送来的信。”
林德略扫一眼,与他预料的分毫不差。周修然还言之凿凿地表示, 若乔老爷愿意助他逃脱生天, 并设法支使开郦烽,让他能与郦簧一起远走高飞, 他愿把自己攒下一半家业赠予乔海印,发毒誓此后金盆洗手, 再不坑蒙拐骗,一心做个普通的富家翁。
想的很美啊。
林德把信扔下:“如何瞒天过海,你有计划了么?”
乔海印微笑:“您是不是忘记了个人?”
林德一时真没想起来:“谁啊?”
乔海印笑道:“应阳秋啊!”
这下林德终于想起来了, 那个风流小偷, 实力不俗, 让他去官府牢狱去偷个人出来,完全够用。
“他平时都在干嘛呢?”
“还能如何, 浪迹花丛呗。”
应阳秋平时不正经,欠的情债一堆一堆的, 所幸对乔府客卿这方面还算尽职尽责, 有他坐镇,乔海印遭受的刺杀事件少了很多。
如今, 乔海印破天荒地主动找到他,请他做一件事。
去官府监狱里捞出一个人来。
应阳秋先看了小像, 记下容貌特征,再问:“是修士还是凡人?”
“绝对的凡人,不会有夜庐插手。”
如此应阳秋便放下了心,没有夜庐插手就好说,自信满满:“这还不简单,乔老爷等我的好消息。”
等夜黑风高时,应阳秋动身前往官府监狱,甫一进去便觉不对,有修士看着,外边还有察阵,防守颇为严密,不像是看禁一个普通凡人。
“这么大阵仗?”应阳秋嘀咕,隐藏好自己,轻松翻入,监狱看守外严内更严,几乎滴水不漏。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应阳秋的境界不是白修的,通体净琉璃,视若无人,穿过重重封锁,来到下层牢房,单人牢房就几个,有人的只有一间,门口两个修士站岗,真是辛苦他们了。
应阳秋上去噼手打晕,透过牢门小窗往里看了眼,床上有人,捏捏喉咙,压低声音:“周修然?”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坐起来:“谁啊?”
应阳秋根据乔海印事先教的,说:“是你小舅子!”
坐起来的人笑出了声:“你的声音不像,我就是周修然。没想到你实力这么强,他们失算了。”
应阳秋放心地走进来,大袖一挥,卷起周修然,穿墙而过。
看守的修士不成问题,阵法穿越略麻烦一点,应阳秋花了点功夫破解,带着周修然出去,迅速转移到安全地带,乔海印早准备好了飞舟,就等他二人来一同去天宝。
周修然笑道:“麻烦大修了。”
应阳秋盘腿坐下来:“坐稳了。”
飞舟破空而起。
周修然自己都没预料到会如此顺利,满心欢喜地等着回天宝,指点方向,飞了一会感觉方向不对劲,皱眉道:“这是去哪呢?”
“嗯?这个我不清楚。”应阳秋只负责把周修然送到既定地点就算完成任务,其他的他不清楚。
周修然愈感不安,站起来道:“若是说不清楚,我就跳下去了!”
应阳秋把他卷回来:“没事你想着跳干啥呢,活着不行吗?”
周修然知道事情不对了,恼怒地大喊放我下来!应阳秋不听他的,制押着他来到某地旷野,地上一点黄色灯晕。
是郦烽。
看清是郦烽时,周修然就放弃了挣扎,只能说乔老爷这下真是煞费苦心了,还让郦烽不远千里亲手来结果他。
周修然注视着小舅子:“还是想让我死?”
“你骗了这么多人。”
周修然呵呵冷笑,郦烽也懒得跟他废话,迄今为止他仍对自己的骗行毫无悔过之心,有什么好说的。
他拉出一线光,面无表情:“姐姐我会照顾好的。”
云海那边狱卒发现周修然神不知鬼不觉没了,吓得肝胆俱裂,赶忙上报,整座监狱的人都闹腾起来,差不多掘地三尺了都没找到。
在此时,乔海印亲自拜访官府,还带上了周修然在狱中带来的信,义正言辞地表示周修然罪大恶极,竟敢与人里外勾结,欲作伪证来威胁他想逃出生天,真是岂有此理。
郡尉早得知周修然突然消失的事,正恼火着呢,突然乔海印来这一出,一下糊涂了,若说乔海印就是引周修然逃跑的罪魁祸首,可他自投罗网算怎么一回事?若不是他主谋,那又是谁劫走了周修然。
乔海印道:“在下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受这等宵小威胁,故来呈告,望大人为我主持公道,还证清白。”
“这是自然,本官明察秋毫,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只是这周修然去向如何,又是被谁劫走,真是令人头疼,百思不得其解。
乔海印道:“郡尉大人,我还有一事不解。周修然说要作伪证诬告我,云海富户众多,为何不偏不倚选中了我一个,其后必定有人唆使,希望郡尉大人能查验一二,与罪犯勾结害人者,理应受罚。”
乔海印这么一说,郡尉马上想起一个人,开始怀疑起来了,正是他提醒周修然来历成谜,可能有修士来劫狱,最好加强防备,他觉得有理,然而周修然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跑了,就显得很不合理起来……难道是他?
乔海印见郡尉刹那闪过的神色,晓得这事有头绪了,拱手道:“辛苦郡尉查案,在下还有生意事要处理,若郡尉能查得真相,还我清白,必是大功一件。”
类似的客气话郡尉听多了,客气客气,乔海印告辞,郡尉打点人手打算去上门搜查一番。
如此一来,密会周修然令其作诬告的李家鸡飞狗跳起来了,郡尉带人搜查,在府中某口水井里打捞上了周修然的尸体。
这下李家家主有理也说不清,郡尉一看有成果,人还死了,哪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扣了再说,当即把家主押回衙门审问,李家家主哪想得到事情变成这样,大呼冤枉。
其实这事细究前起来破绽漏洞甚多,李家家主要周修然诬告,事后又为何杀了他?岂不多此一举?
解释不清的东西太多,郡尉认定了只要审问一定能审出点什么来,上刑拷问,李家家主先是承认了唆使诬告一事,对于杀害周修然一事依旧大喊冤枉,坚决不承认,再挨了一顿刑罚,屈打成招,承认人是自己杀的了,至于理由是因为发现周修然转头又与乔海印搭信勾结,把他卖了,心生恼怒所以起意杀了他。
杀人逻辑勉强圆了上去,然而依旧漏洞百出。郡尉为了尽快结案,顾不上那么多,大笔一挥,把发现尸体的地方改成监狱里,周修然被细绳勒死,行凶者是当日看守监狱与李家家主有关系的某位修士所为,修士已经逃跑,经盘查关系,李家家主伏法,有口供有“证据”,总算把漏洞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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