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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估计只有他公然表示要与世界为敌的时候,他才会上心吧?
哼,没劲。
林德甩甩野菜,往回飞。
赵小路早起来了,就客栈送的清茶吃了包子,乖乖看书,林德从窗户飞进来:“出去摘了点野菜。”
赵小路以前也吃过蒲公英,仅为充饥,味道和吃草一样,见到一大把新鲜的蒲公英,瞬时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沉默不语。
林德瞥到他脸色僵了:“不喜欢吃?”
赵小路摇头:“没有。”
林德一笑,从他脸色瞬变的时刻他就能猜出个大概了:“不喜欢吃就算了,不必勉强自己。”把蒲公英卷起收了,心想以后想吃野菜的话还得防着些,免着刺激到他。
赵小路渐渐回过神来,有些惴惴不安:是不是惹师傅不高兴了?他不想吃野菜,也没让师傅也不许吃野菜啊。
林德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下楼去打了桶井水洗洗,给客栈厨房的师傅塞了点钱,让他帮忙做了个炒蛋,上一壶糯米酒,当早中饭。
乔海印过了午时才到,许是在飞鸟上晒久了,面色发红,进来便道:“大人怎么住这?”
“临时凑合凑合。”林德放下筷子,一盘炒鸡蛋快吃完了,“长住的地方你找好没有?”
“早事先找好了,我方才去那看了看,那家主人还剩点东西没有搬完,下午就可以住进去。”乔海印顿了顿,“您在天宝久住吗?”
林德想了想:“也不一定吧,卫血峒那边还有我的白淳门呢,名义上我还是门主,总不能老是在外当甩手掌柜。”
乔海印轻声道:“大人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这边永远会有您的浣沙堂。”
林德不知怎的就想起来奚存青,他一直居无定所,神出鬼没的,好像就没什么会让他定住的地方……嗨,想他做什么。
“下午带我去那看看吧。”
乔海印在天宝购置的宅子比云海那边还大,附带的园林更是天宝中有名的,直接住着都很舒服。乔海印甫一搬入,便请林德自己挑满意的地方,好修成浣沙堂。
林德要求不高,为方便赵小路以后习武看书,选了个离藏书阁稍近的地方定为以后的浣沙堂。
在天宝一待一晃就过了四月,四月初八是佛祖的佛诞日,天宝崇佛风气浓厚,在四月初八以前气氛已经炒热起来了,街道卖各种供品的商贩大大增加。
乔海印为入乡随俗,也打算去天宝最大的寺庙润德寺去观摩游赏,在此之前他向林德请示了下,林德压根不在乎:“你想去就去。”
忽然心生好奇:“佛诞日好玩吗?”
乔海印颔首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是佛祖诞辰,应该会做得很热闹吧。”
林德临时起意,想去瞅瞅。乔海印为他安排行程,佛诞日当天三人出行,身高一溜儿斜下来,看着就像一家兄弟。
赵小路不晓得为什么要来参加佛诞日,小心地问:“师傅,参拜佛祖不会让神生气吗?”
林德信口胡诌:“祂生气什么,祂早和佛祖认识,去看看犯不了忌讳,只要不拜就行。”
赵小路哦了声,觉得师傅背后的神好大度,这点都不计较。
佛诞日前街头清扫过一遍,屋下遍结香花兰草,以迎佛车过道。佛车上呈放佛祖亲书佛经,每年都会出来游街,以供信众瞻仰。
佛车周边围绕上百僧众,大约有两层楼高,金幡嵌八宝密文,当中端坐的玉佛祖像一臂弯拢佛祖经书,一手结印,双目长而微阖,宝相慈悲庄严。
林德混在人群中,周围都是见到佛祖经书狂呼大喜的信众,或跪下磕头,或卸下金钗珠宝扔上佛车,花雨弥天,清香满路,乔海印拉着林德和赵小路防止被冲撞至倒:“请大人小心些。”
“没事。”林德只对玉佛像臂弯里的经书颇感好奇,几乎是伸长了脖子去看,穿过狂热信众挥舞的双臂,勉强能看到一边纸角,好像不太厚,绝对不是一本完整的佛经,也不知写的是什么……
他用力嗅了嗅。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上面的信众愿力凝结的十分浓厚,浓厚到令林德极其羡慕,比不来啊比不来。
这个要是吃下去,一定会很补吧?
佛诞法会
林德随大批信众涌入润德寺, 润德寺如今是人山人海,当师傅轻轻敲钟,躁动喧哗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看僧众们在水陆道场上做法事, 庄严隆重。
“这排场真大。”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不愧是崇佛风气浓厚的天宝大庙,这派头这布场,比白都族的绿生节气氛可强了不止一倍, 信众也多了不止一倍啊。
乔海印轻声道:“大人不必自卑自怜, 以后……”
林德摇头。
“祂没有那么多兴趣去写书,也写不出来。”他叹笑道, “只要你们明白最简单的教义即可,有求有取, 得失平衡。”
他抱着胳膊瞧着,人群忽然一片片跪下来了,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 林德对佛门法会流程不甚了解, 眼见周围人全跪了下去, 错愕了一瞬,当然不愿在此时跪拜, 扭头说:“我们走。”
乔海印瞧了瞧身后一片弯下去的背,小声说:“要出去只能飞出去了。”那样更惹眼, 在人家的主场上显得不太礼貌。
林德纠结了一瞬:“留下来吧。”转回去。
一大片人群都跪下了, 就显得站着的林德三人格外突出。好在场上的法师僧众依然念经不停,并未因两个人的突兀举动有丝毫变移, 众声浩然,佛乐悠扬, 檀香冉冉弥漫,佛乐奏到某个节奏,人群极有默契地起来,起来的时候附近不少人扫了他们一眼,林德全然无畏,继续看戏。
整套仪式走下来,三跪九叩,秩序井然,待法事结束,润德寺住持缓步走出,身披大红水莲花纹千佛袈裟,好生华丽耀眼,面容方正,白眉长须,很符合传统的高僧大德的形象。他先向信众合十行礼,朗声感谢信众前来,祈福颂佛法事已毕,诸位心意已通天听,日后常颂佛经,积善养德,传扬佛法精义,渡更多苦难者皈依佛门,必能脱离苦海,前往极乐无苦无灾之地。
众人皆合十念吉祥。
林德面无表情地听着,心想真会放屁。
法事结束,众信徒纷纷涌入宝殿内敬香拜佛,争先恐后,挤挤挨挨。先拜完的人挤出来去庙里观赏润德寺新出的壁画,名家大手绘制了半年左右,佛诞日之前消息捂得很严,遮遮掩掩不让人看,如今终于撤去遮掩,允许信众观赏,大部分人拜完佛就急匆匆地去看壁画了。
林德跟着汹涌人潮去看了看,他对佛家漫天神佛体系不甚了解,只见一壁千佛,入眼皆是佛,佛像色彩明丽且和谐,面容各异。香烛长明,华丽的壁画与人头攒动的景象相衬起来着实震撼人心。
壁画下有好些僧人看守维持秩序,林德逛了会没兴趣了:“去外面看看。”
庙外更加热闹,摊贩林立,花车游街,傩舞戏队随花车前行,赵小路毕竟是孩子心性,注意力很快被街边画糖画的老头子吸引走了=,站着不肯动,林德给了他一袋铜钱,再加两枚银交,叮嘱注意扒手盗窃:“玩去吧!中午到庙门口来就行。”
赵小路攥着钱袋子欢天喜地跑了,乔海印在茫茫人海中一眼瞅到了几个平时在生意场上经常见到的熟面孔,向林德说了下,直奔而去。
林德独自溜达,人实在太多了=,熙熙攘攘,不知不觉就被带偏到润德寺旁的湖边,春色依依,若是人少些,湖光柳色甚为清爽。
林德走得有些累,轻身一蹬窜树上坐着去了,远处湖光水色不错,没有荷花。
“林道友!林道友!”
树下有人叫他,他一瞧,呀,这不是朱文滨吗,他出现在这里倒很合情理,身边还跟着几个胡子拉碴的青衫儒士。林德跳下来,温雅笑道:“几位也来参加庙会啊。”
朱文滨捋着胡须:“春色如此,不出来赏玩实在可惜。”
“可惜人太多了。”
朱文滨点头应和。
难得有个相熟的,林德便顺势谈起了积萃台文会,自言因为事务缠身没能参与,朱先生应该去过,不如向他讲讲文会都办了什么,听各路大儒辩法剖意有何感想?
让朱文滨谈积萃台文会他就来劲了,侃侃而谈,其他几个儒士偶尔插言补充,人多讨论某个事情起来自然来劲,林德即对有些太过冷僻难解的典故半懂不懂,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也别有一番趣味。
朱文滨毕竟年纪大了,高谈阔论半天,气力很快不行了,口干舌燥。林德请他暂歇一会,他去买些糖水和小食来。
今日人多,排队买东西的人也多,林德百无聊赖地排着队,东瞧西看,忽觉脚下有东西扒拉他衣摆,低头一看,是橘猪半月,嘴里还叼着个花糕,满眼得意。
“去去去,一边去,你胖成这样,我抱不动你。”
半月几口咽下花糕,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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