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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路说不上来,憋了半天把余凯风问过的问题说了,林德一听,一琢磨,这余凯风好奇心很大啊,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整个体系还没验证好,林德不打算告诉他人,就叮嘱了一番切勿乱说,其他随意——赵小路用力点头。
清天琉璃玉赵小路要,林德自然要着手做准备了,吩咐底下的人去打听消息,另一手准备钱款,清天琉璃玉作为儒门珍玩,一般大儒不佩个清天琉璃玉彰显不出大儒身份,成色好的罕见且昂贵,白淳门经营这几年积累了些钱,买块玉估计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林德本来没把事情放在心上,但是他很快乐观不起来了。
乔海印那边近乎从零开始,参与两次文会立了个好基础,又碰上刘家闹乱子,趁机发展起来,发展着发展着钱财陡然变得紧张起来,空前地捉襟见肘,找云海那边凑了些,还不够,乔海印独立经营这么多年,不好意思直接冲林德这边要钱,只诚心祈祷,自然被林德听见了。
乔海印缺钱,林德没理由不给,问题是他要得有点多,这边银票一打过去,买清天琉璃玉的钱就显得有点不够了。
正发愁着该上哪去筹钱,乔海印那边收到银票,马上回了一封信,信的开头自然是感谢信使大人厚爱,同时说了近些日子为何缺钱的原因:不光自己经营生意需要足够多的本钱周转、生意宴会的应酬,茅采翰所属的重潮海船厂的进度也不能落下,还有一个远在西方皇家理工进修的白峻波,开销不小,白峻波本来对自己就扣扣搜搜的,再抠搜一些怕是能饿瘦个十几斤,不能太委屈了。
林德摸了摸裤兜,陷入沉思。
缺钱啊,得想办法整点钱花花。
找谁呢?
他叩着桌子,脑海中浮现出一张面孔。
嘿嘿……
刘家的风波随着罪魁祸首元戈的死亡确认告一段落,刘家虽然死了好几个长老,但家中成员多,会经营生意的也不止那几个,新人接手前辈留下来的基业后几天就运转平稳了,人心也定下了,这让一干翘首以盼刘家倒霉倒到暴毙的家族暗中大失所望。
最生气的当属余凯风爹,余凯风爹视儿子为平生最大骄傲,奈何在天宝年轻修士圈子里,刘家的刘应霖名声稳压余凯风一头。论天赋,余凯风丝毫不弱刘应霖,但是论家底名声,大家都默认刘应霖比余凯风强,要强的余爹岂会甘心,经常嘟嘟囔囔,刘家突逢大变,刘应霖不幸英年早夭,他是最高兴的一个。
余凯风对老爹这态度相当不满,然而是自己亲爹,不好当面出言顶撞,每当老爹感慨刘应霖这座大山可算是死了凯风要出头了的时候,他一声不吭地扭过头,充耳不闻。
他从卫血峒回来没几天,父亲忽然说:“刘家出那档子事,有人说是他们供邪灵求财招来的反噬,你怎么看?”
余凯风硬邦邦地回答:“我又不是刘家人,怎么清楚这个。”
余父不以为逆,动起了脑筋,近乎自言自语:“刘家这几代崛起得也太顺利了,旁人怎么争都争不过他,早有人怀疑过他们有问题,要是真抓住了他们私底下供奉邪灵的证据,那刘家不就完了?”
余凯风不得不出声道:“爹,人家现在过得好好的,你想这些没凭没据的事干什么呢?”
余父神色认真起来:“你懂什么,枳句来巢,空穴来风。夜庐帮刘家收拾了烂摊子,对恶鬼来源却只字不提,这就是有问题啊!”
余凯风知道父亲说的有一定道理,但他就是不喜欢父亲以那样的语气揣度刘家,随便找了个要修行的借口离开了。
余父知道儿子不爱听他的话,但不妨碍他行动,要知道天宝可不光他一个有想法,其他几个阴奉阳违的家族掌事儿的也抱有同样的心思。刘家现在表面上看着没事,实际那几位长老死了之后家族内部生意经营权如何分配都要闹上好一阵子,年轻一辈一对人中龙凤惨死,家主从头到尾毫无作用,逃跑的时候倒比谁都快,听说夜庐找他时调查情况时他以为是恶鬼上门,几乎吓破了胆,现在名义上还是家主,实际内部不知遭了多少非议,内忧外患之际,当然要在旁边扇风添火,坐山观虎斗了。
证据……难道要派细作混进去?
在余父满腹计较算量的时候,林德带着赵小路和清珏来到乔海印在天宝的宅子,暂住。
事关乔海印生意发展的大事当然要亲力亲为,清珏带在身边方便随时参考意见。
当然,计划头尾都是瞒着赵小路的,林德告诉他说,来天宝是为了方便寻找买清天琉璃玉,乔叔叔在天宝有人脉有资源,得知消息可以先行一步,赵小路不多疑。他每日专心习武,看书,晚上一定要念十遍正气歌,把《沉浮录》中觉得好的词句抄满一张纸,睡前喝一杯牛奶才会休息,规律且充实。
直到他在书里碰到了难题,整整一页的回文诗,写文武双修心得的,赵小路读得很吃力,看得很拧巴,向清珏请教,清珏看了书却说自己读过的《沉浮录》并无这段长篇大论的回文诗,应是后人伪作,这段回文诗没有阅读价值——赵小路大吃一惊,他相信清珏的学识水平,摘得“大儒”名号轻轻松松,但是余凯风极力推崇的着作有后人伪作?他难以置信,就想问问看。
林德得知此事,笑道:“你都到天宝了,直接找他去当面请教不好?去吧。”
林德拍板,手头下的管家马上安排名帖行程,还要给赵小路洗漱整理仪容,上余家拜访去。由于是赵小路的事,林德就不跟着了,只是望着赵小路离开的背影忽然发觉自己下意识地把赵小路和余凯风当作年轻人,而他是老人,不宜掺合到年轻人之间的交往去……害。
他在榻上翻了个身,自嘲地笑了笑,老年人就该和老年人一起玩,哎,老年人……嘿!
做笔生意
余凯风对赵小路的来访很惊喜, 在相识之初,他担心赵小路忌讳讨厌结怨过的弟弟,不肯上门, 所以说有疑问用书信告知, 没想到他会亲自上门请教。
得知赵小路来意后, 余凯风很是惊奇,《沉浮录》中文武回文诗,文坛上确有争议。有人认为是儒将自己所作, 不过是当初他自己写时不曾收录, 后人发现他的诗稿整理添入的,亦有人考证说回文诗是儒将一位后人所作, 因为对先祖性格文法了解透彻,且文武修为不弱, 所以冒作的回文诗看着足可以假乱真,且平心而论,这首回文诗着笔立意一点不差, 即便是冒名之作读着也十分有价值, 反复咀嚼, 耐人寻味,是众多回文诗中的精品。
解决了赵小路的疑惑后, 余凯风一句一句解释起回文诗来,赵小路听着连连点头, 兴致上来, 当场依回文诗所述操演一番:“是这样吗?”余凯风一拍手:“有那味儿了!”
两人越说越起劲,完全忘记了他们曾经生死相斗你死我活的事, 余凯风弟弟在外鬼混了一夜回来,瞅到窗边赵小路半张脸, 以为自己回错家了,迷糊糊地往四周一看,都是熟悉的场景,顿时理不清楚了,余凯风抬头看到他,瞅着他发懵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说:“我出去一下。”起身去照看弟弟。
余自南大着舌头:“哥,那人是,是……?”
“赵小路。”
余自南瞪大了眼睛:“哥,他可是咱生死仇人!”
“生死决斗都是过去的事了,一笔勾销。”余凯风并不愿多谈过往,上下打量了会余自南,缓声道:“你身上酒气太重,先去洗漱一般,打理干净,休息静养几天吧。”
不想余自南忽然爆发:“哥,你嫌我?”
余凯风莫名其妙:“哪嫌你了,仪容整洁,行礼有度,这不是很正常的要求吗!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一身酒气,醉行乱步,哪像个读了书的样子!”
余凯风横眉怒斥的时候对余自南震慑力极大,他一下焉了,别的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离开,步伐还是摇摇晃晃的带着醉态。余凯风叹了口气,拿这个自小陪着长大的弟弟没什么办法,自从他开天门、道儒双修以来,弟弟学业逐渐怠惰,越发放浪形骸,家里人也由着他去,完全不管他了,反正余家家大业大,不插手生意经营再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出个花来。
要是自南像小路一样,认真一点,有赵小路跟着他哪怕不懂也要硬背几十遍正气歌顿悟开天门的恒心毅力,这会即便拿不到大儒名号,在朝堂上做个官想来也是没问题的,可惜……哎。想着想着余凯风就想远了,按自南这个年纪,都该成家生子了,但是自南在城中名声不太行,前去门当户对的大家说媒的红娘几次碰了壁,眼瞅着年纪一年比一年大,再这样下去难道要孤身终老?
余凯风转身回屋,赵小路定定地看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家门不幸,如何好意思向外人说得,只当作无事发生,继续讲解起回文诗下一句来。
余自南回屋,脑子还是晕乎乎的,犹记得哥哥发怒时清晰的脸庞,责怪他不争气的人多了,他感觉也没啥,只是今天……赵小路怎么会来这里?他怎么会来这里?做客?哥他就没考虑过他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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