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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猜测出愿力与神明之间的联系本质后,对信徒的呼应感似乎更强更明显——有信徒死了。
临死前爆发的愿望是吃三里坊的酱焖肘子。
凶手是……他微微皱眉。
凶手杀得干净利落,信徒还没来得及看清便已倒地。
师恩难却
“这个凶手很危险, 目前可猜测的是刘家倒覆还没抓捕到的余孽,如果从结果推导原因的话。”
目前也只能猜测,白淳门在卫血峒够低调了, 行事作风也是能不得罪人尽量不得罪人, 要真论仇恨的话, 思来想去,除了一个刘家别无人选。毕竟,当初刘家一切灾难的开端, 都是因为刘应霖带着一干人从素微居某个地方挖走了巫鬼元种, 把怒气与仇恨发泄到白淳门头上很正常。
问题是能知晓刘家供养巫鬼的秘密是嫡系更是核心,而在官府和夜庐的合力围剿下, 刘家的主谋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 这个余孽究竟从哪蹦出来的?
也只能等到抓到时再问了。
“目前已经把消息传下去了,让各位注意安全。实力稍弱的妖门派下放护身灵符,对方很强, 切不可掉以轻心。”
素来低调得近乎隐形的白淳门忽然戒备起来了, 卫血峒消息分外灵通, 很快传遍白淳门有仇人找上门的消息,死了好几个, 正在排查呢。
有关白淳门的谈资实在太少了,这件事掀起了小小的波澜, 并未引起大多数人的兴趣,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白淳门查案也是低调的, 没闹出大张旗鼓的动静,于他人几乎没有影响, 但是对于其他帮派来说,这是个窥探白淳门实力的好机会,要是一个小小刺客都解决不了,低调乃至看上去都有些故意示弱之感的白淳门是不是当不上六大派之名了?
“你觉得这样就能抓到那人了?”清珏对从天而降的秘语人很好奇,看黄风等妖对他无比敬重,心里没点比较之心是不可能的。
秘语人道:“清珏小姐有什么别的主意?”
清珏道:“先生之计成效如何,有待观察。”
看似答了,又好像什么没答,秘语人一笑而过。
白淳门上下紧绷了几天,那个来自刘家的刺客相应的沉寂下来,全无动静。
人总有懈怠期的,紧张了好几天不见有人来,自然慢慢放松下来,有些妖还想回去继续做工,执意离开,白淳门也没法强留。
有人带头,渐渐走的人多了起来,门内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认为那一家被杀的妖或许是因为以前得罪了某家过路的商队,如今被商人派刺客寻仇了,与自己没有关系——
“我就说嘛,他们纯粹是干的亏心事太多了,一点小事就疑神疑鬼的,还要我们都回去,这不嘛。”
“就是就是,再在那待下去,我的活就要丢了,昨天掌柜的催我说,再不回去他就要辞了我,嘁!”
“现在不都出来了吗,明天还要去干活,早点攒够钱娶老婆。”
“诶?你想娶老婆?”
话题一下歪到结婚生子的事了,越说越起劲,正当他们说得正热闹,酒楼小二端来一碗冬瓜炖骨汤:“几位客官,这是你们点的汤。”
“放这吧。”一人把吃得差不多了的餐盘挪了挪,腾出位置,汤碗盛好,继续聊人生大事。
小二瞥了一眼他们,默不作声退下去了。
一场宴席才吃到一半,上来的骨头汤人人舀了一勺边喝边聊,最先捂住肚子皱眉头的妖嘶了一声:“我有点难受……”
仿佛是一下信号,宴上的几位妖纷纷感觉到腹中绞痛起来,疼得脸色煞白,最先发作的妖弯腰呕吐,呕着呕着呕出血来,连人形都撑不住,鳞片一寸寸爬上脸颊。
众妖先后开始吐血,包厢里此起彼伏一片痛苦的咳嗽喘气声,酒楼小二站在门口,背靠门柱,长吸了口气。
里面的人应该全都会死了。
他垂下手,扔下帽子打算离开,耳畔若有若无地响起声音:“你往哪里去?”
索千凝大袖飞出无数白线,交织成网,伪装的凶手反应也很快,反手一道清亮剑光斜飞斩断丝索,索千凝仍喊道:“抓到你了!”
地面墙砖活动起来,像契合在一起的木楔松动拆开重组,属于酒楼的景观完全扭曲,异化成深褐色的方块空间,曹古从某处突现,以泰山压顶之势重压而下,杀手哧溜出去,反手就扔出数张符箓,封闭的空间响起数声沉闷的爆炸声,被炸中的曹古只是身形晃了晃,立足之地被新的深褐方块替代,随即真身出现在另一处,拦在杀手正前方,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经过伪装的脸。
“刘家的人?”
杀手一言不发,拔步冲锋。
曹古发现对方可能没他想象的那么强。
刺客之所以是刺客,优势在于隐蔽与突袭,当刺客被抓到难以隐藏的空间时,无法逃脱的劣势就此显现,在曹古沉着的压制下,杀手越发难以为继,接招愈发沉重,直到被曹古一拳打在胸口上,胸骨塌陷下去,躺在地上咳血。
“为刘家复仇的人?”
杀手狠狠瞪了他一眼,面露决然之色:“你们等着!”腮帮子一滚,面容扭曲,似乎咽下了什么东西,很快剧烈的痉挛和可怕的青灰色爬上了他的脸颊,剧毒在短短几息的功夫就让他停止了呼吸。
“莫名其妙!”曹古骂了句,深褐色的方块一片片褪去,云子石走过来:“老曹,你没事吧?”
“我没事。”曹古转了转胳膊,“那几个人没死吧?”
“在救了,解毒之后还需要休息几天。”
曹古嗯了声,心里多少有点郁闷,这杀手啥都没审问出来就自杀了,总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凶手已死,收工了。”
短暂的风波似乎就此过去,白淳门恢复往昔的安静,只放出点风声说,凶手自杀身亡了,没头没尾,也没激起多大的水花。
林德了解到事情全况,也没放在心上,凶手已死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在天宝感知到信徒异常,本想过去看看,现在秘语人那边把事情解决了,也就没必要再去掺合了,继续在乔府里闲着。
闲着闲着,乔海印拿着两封信过来,面露难色地来找他。
“怎么了小蛇?”
“我的恩人听说了我在天宝的事迹,想请我去他那边做客。”
林德被唤起了一点回忆,在乔海印赶来与他相见的时候,他说过,他跟着海边认识的一位大商人学做的生意发家,那位……“他叫什么来着?”
“姓蔺,名雅旭,人称蔺公。”
“哦,他请客的地方是……?”他接过乔海印的信,“在帝都。”
信件开头寻常的一些客气话,恭喜他在物华集美之地的天宝立下根基,日后鸿图无量,大业可期,而自己这么晚才知晓他的名声,实在有愧,感念旧情,请他去帝都去叙叙旧,参加他的百岁大寿。第二封乔海印说是沟通之后的回信,夹着一张华贵的金红请帖,散发着淡雅的檀香,信上说若是实在生意繁忙脱不开身,也可以让亲人代劳,他只望乔海□□意抵达即可。
“要我代劳的话……这不好吧?”林德纠结,他和这个蔺雅旭是真的不熟啊,而且自己代去,不显得乔海印对昔日恩师没有感激之情么?一点诚意没有。
乔海印长叹,道:“如果我能亲自去,早就去了,只是这边实在走不开,刘家遗留的东西还需要我本人去对接确认,实在是腾不出空。”停了一下,神色沉肃,“当年我还是他座下学徒时,他说过他的生意盘永远会靠近大海,帝都虽好,只是伤心地,这辈子都不会回去——想不到短短数年过去,他不知何故违背誓言,竟在帝都庆祝生辰寿诞,虽然一时思想有变化是人之常情,不过没有缘由的变化,不免叫人担心。”
乔海印忧虑的还有是更切实的利益,他现在在天宝有稳定的一席之地,正是需要细心经营长久的时候,蔺公在此时写信邀约,是不是抱着要来分一杯羹的意思?不是他自高自大,他接手的是天宝四雄刘家的遗产,外界风评都认为他的靠山是教宗夜庐,没谁会没有过来分羹的欲望。
蔺公是乔海印领业恩师,如果亲自见面,他提出想“合作”,乔海印于情于理着实不好拒绝,推诿搪塞的话,乔海印还真没信心能糊弄得了自己曾经的老师,在这边的事业不可能让他人来分羹的,思来想去,不见为妙,如此一来,就只能委他人代劳了。
“我早已向他说明过,奈何他说,您信上也看了,就算我没办法脱开身,让别的人代劳也可,这……”
一定要去?林德再看了下信,心里直嘀咕。帝都啊,帝都,他想起来一些不好的东西,不同于白神,那次可是实打实的差点丢命,连累奚存青也受了不小的波及。
他托着下巴思考了半天,那次惊动了帝都的强者飞过来查看情况,还是奚存青的玉骨伞和朋友莫天纵帮忙遮掩混过去了,这次要去的话,不靠近教堂应该……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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