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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外神的自我修养_云川君【完结+番外】 > 第348页

第348页

    



    屋外清光满地,竹影摇曳,林德暗自揉了揉腰,舒缓肩膀。



    蔺公抬手指着花坛里一丛竹子,微笑着说:“认识这丛竹子吗?”



    林德定睛一看,蔺公指的那丛竹子,竹茎胖圆,竹叶也生得比普通的翠竹要肥大,叶面披银白毫毛,整体略矮,被园丁修剪成自然又浑圆的丛形,在月光下丝丝银光流淌,殊为可爱。



    “呃,在下还是——莫非有什么典故在里面?



    蔺公道:“此竹名为甘丰竹,以竹茎肥大、竹沥鲜甜闻名。相传从前有一对挚友,一名思文,一名诚悦。诚悦对思文有大恩,思文郑重道‘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日后你若陷于危难困苦之境,我必来救你。’然而思文因意外早逝,诚悦非常伤心,时常祭奠。后来诚悦赴远地求学,路途中被悍匪抢劫钱财,丢弃在荒野上,又累又渴,体力不支昏迷过去,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渐渐复苏,发觉身边不知何时已长出了一大丛矮胖的竹子,竹叶宽大,凝结滴落的雨水落到他嘴唇上,救了他一命。



    “甘丰竹耐旱耐晒,竹沥极丰甜,被远行荒野的旅客视为危急时的救命水。”



    林德斟酌了下语言:“二人友情感天动地,可歌可泣。”



    气氛变得尴尬了,尬得林德自己都想笑出声。



    蔺公风度涵养极好,说今天谈得很尽兴,只是时候太晚,他老年人熬不住了,抱歉不能再作陪,要回去休息,如果他饿了,可以让管家上点夜宵来吃。林德婉言谢绝,微笑道别离开。



    硬着头皮唠嗑这么久,如果他不一直绷着警惕心,或许还真会被蔺公引为知己,蔺公太会聊天了,没其他因素的话,或许还真会成为朋友?不过不是因为乔海印在天宝发起来的话,他又哪会被蔺公注意到呢?见都见不了。



    看看更漏指示的时间,离天亮没多少时候了,林德也不想去睡了,等天亮,去见奚存青。



    画面画心



    “聊得怎样?”



    “不怎么样, 勉强应付过去了吧,不确定他将来会不会打别的主意。”



    今天多云天气,风小, 刚刚好。来的地方是博瞻园仿西方风格的地方, 有大片平整浓绿得像画的草坪, 云杉连片成墙,草坪中央的一尊站在大贝壳中的天使喷泉贝彩珠光,清流潺潺。



    林德打了个哈欠, 手搭在额头上, 奚存青好像还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几句就睡着了。



    林德睡着的第一时间奚存青就发觉了, 他有点无奈,环视四周, 这会还没什么人,一会有人过来了,带着他跑?还只能扛着。



    林德睡着了, 他闲得没事, 莫名地也不想在此刻修炼, 修什么修,托着腮看了好半天林德的脸, 想画画的手蠢蠢欲动。



    真是越看越心痒,他以前和师傅、师兄姐生活, 他们个个比他强, 当然不敢在他们脸上画画,做了道子实力强了也不可能了, 身份地位不一样,不适宜做出那样的举动。难得有一个毫无戒心在他身边睡着的人, 而且可预见的后果也不过是被追赶着打一顿,仔细辨析一下实力可以承受,他不怕被林德打,想要戏耍的童心一下活跃起来。



    还是画吧?还是画吧?



    他带了笔和墨,墨水需要现磨,把墨砚笔洗什么的拿出来,慢慢磨墨,边盯着林德的脸看,先画眉毛,再画眼圈,嘴唇……嘴唇最好还是不画吧,听青囊林的弟子说过,嘴唇染墨很难洗干净,染上了几天颜色都是灰得跟死鬼一样,真要这样林德肯定气得要死,开玩笑也是要拿捏分寸的。



    琢磨好了该如何下笔,奚存青开始画。不知为什么,他一落笔就想笑,几乎拿不稳笔,边笑边画圈圈,在脸颊画了两朵丑丑的大花,额头想画宫妃爱画的牡丹桃花之类的,奈何线条不佳再加上笑得一直手抖,画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的线团,完全没法看了,最后添上猫胡子,可惜之前画额头画糟了,不然添个王字多配,在手背上津津有味地画小乌龟,各种小乌龟伸个头在手心手背乱爬。



    他画得入神,忽然感觉到有人要过来了,还是很多人——贵人出行总会跟着乌泱泱一长串尾巴。



    林德那画得乱七八糟的脸,肯定不能让他这幅样子出现在别人眼前。他大袖一挥祭出一张幻尘符,再插上玉骨伞,自认万无一失,规规矩矩坐下来,打坐入定,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



    游园的贵人来了,奚存青掀开眼皮,眼角余光悄悄扫了下,紫袍,应该是王爷,好胖,八个人抬的轿辇,还有妃子依靠着喂吃橘子,他没多看,视线回正,气定神闲地入定修炼。



    来游园的王爷瞅到不远处有个人坐着,先眯眼看了看,没看出官服品轶,扭头问侍童那人谁啊,怎么在这?侍卫都是吃干饭的?语气不怒自威。



    奚存青站起来,信步上前,胖王爷扭头,两手交叠,神色多了几分警惕,轿辇附近的侍卫更是如此。



    奚存青没走太近,从容不迫道:“在下教宗道子,奚存青。多年不回来,今日进博瞻园回念往日旧事,如果打扰了王爷,还请见谅。”



    奚存青直接把身份抛出来,王爷立刻摁熄了准备发作耍威风的念头,不过心里还是有点怀疑:真是教宗道子?



    “道子大人果然是一表人才,见之忘俗……”胖王爷讪笑,奚存青道:“王爷还有什么事吗?”



    胖王爷摆摆手尬笑:“没事了没事了,道子随意,玩得开心就好。”手底下的人识趣地抬着轿子绕弯避开。



    目送侍从长龙摆尾般远去,奚存青松了口气,回头撤去遮掩,收起玉骨伞,林德还没醒,不过翻了个身,发丝凌乱地散在肩上,隐隐约约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想在脖子上也画,奚存青盯着看了好一会——算了算了,脖子靠近头发不好洗干净,而且脖子作为要害处,一旦触碰睡得再死的修士都会马上惊醒,这么早醒就不好玩了。



    还是希望林德多睡会儿,多睡会儿,不知他睡醒来是什么样子,越想越奇怪,又不禁不住笑起来。



    而林德对此浑然不觉,依旧睡得香甜,草坪软和又自带清香味,太好睡,奚存青在一旁看着,随手驱走蹦跳过来的蚂蚱,把米粒大小的甲虫拈一边去,无物来打搅他的好梦。



    能画的地方都画满了,奚存青穷极无聊,稍微离开了会,去别的地方采花,撸了好几根柳条,抱回来,把柳条搓搓,编花环。



    他很久没编过花环了,乍一上手有些生疏,编断了两根渐渐找回了手感,把花叶缠上去,将流淌着银色毫光的甘丰竹叶插在花朵之间,调整花叶相衬的姿态,编好之后举起来看看,还不太满意,附近的花种得比较少,这个时候也没到盛花期,得去更远的地方找花才行。



    他看了眼还在睡的林德,再做了一番布置,玉骨伞盖上,振袖闪身离去。



    奚存青走了,没人给林德驱虫子,几只乌鸦落到附近,蹦蹦哒哒,琢了下林德头发,再琢一下,怎么拽不动呢



    林德被痛醒了,乌鸦不死心地上去扯衣袖,这时林德才发觉搅扰好梦的根源:“去去去,一边去。”



    乌鸦呼棱飞走,林德揉揉被拽痛的头皮,头发打结了,十指梳理,自然注意到了手掌上满满的小乌龟。



    啥玩意?



    两只手都有,林德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摸无法判断自己脸上多了什么,还是很光滑,还得照镜子,他召出长风寂,对剑一照:妈耶,这谁啊!



    林德以为自己在做梦,皱起眉头揉了把脸,额头脸颊上不明所以的线条皱起来更加惨不忍睹。



    是大哥画的?林德不敢再看自己,气恼地把剑收回,越想越觉得蛋疼,除了他还能有谁?真是……他好气又好笑,环视四周:他人呢?



    还把我一个人丢下跑了?



    林德恼了,再揉了揉脸颊,指头擦上了一片淡淡的黑,怒气上来了。他站起来,瞥到地上的玉骨伞,很不顺心地踹了它一脚,玉骨伞转悠到一边,伞边碰触到幻尘符边缘,激起颜色淡淡的波光,他好奇地碰上去,伸出边界之外的的指尖景象有些微的扭曲,他缩回手指,明白是什么情况了,这是一圈结界。



    特意布置下结界至少说明他有回来的打算,林德坐下来,等他回来,还是有些郁闷的,生闷气。



    奚存青抱着花姗姗来迟,抬头看到林德坐起来了,抱着膝盖,坐样很乖,背对着他。



    他噗嗤就笑出来了,明明都没见到正脸,人已经先笑起来了。



    林德听到笑声,也没扭头过去,就背对着他,奚存青走过来,抿着嘴笑:“林德?”



    林德一声不吭。



    “林德,得水,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东西?”



    林德不想看,花香已攀上肩膀,窜上了他的脸,花叶摩挲抖抖,不知擦出了什么,或许是花粉,蹭得鼻尖发痒,他绷不住,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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