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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海印旋即露出笑容:“干!”
跑了几天,乔海印从各路怨言中捕捉到了一些或许有用的消息,天宝三雄之一的谢家曾与良裕港甘太守交涉过,希望能减少些税目,甘太守却推辞说:“这事不是我说了算……”
不是甘太守说了算,那是谁说了算?
“那还用说,肯定是他祖宗甘生麒啊!”
甘生麒即是大名鼎鼎的饮海居士,儒门对冠有大儒名号的先生往往仰慕不已,不敢妄加非议,在他人身上可就未必了。知晓些许内幕的大商人嘟嘟囔囔:“那老不死的,一大把年纪了,贪财又小气,别人从他手里多抠一个子儿都不行。甘太守就是他手里一提线木偶,啥事也不会干,就会听他祖宗的,什么事都往他祖宗上推,呔!废物一个!”
“那谢家之后如何了?”乔海印最关心的还是事情后续,谢家吃瘪了,之后不会什么举动都没有吧?
“谢家之后?哎,捏着鼻子吃亏呗,还能咋滴,他们内部什么想法什么打算,我一个外人是没法知道了……”打了个酒嗝。
谢家内部……
他在天宝站稳脚跟后,和剩下三雄关系都还行,三雄成家已久,家大业大,乔海印虽被一干人戏称捧为有望补全四雄之位的人,但是在老三雄看来,乔海印暴富太快,铺面太广,根基不稳,且明面上的亲族少得可怜,光靠他一人能做起多大?至少得等他有了来自高门大族的妻子,生养出了一两个优秀后代,才有半分分被正眼瞧瞧的资格。
现在的交情浅尝辄止,平淡似水,不好探听人家内部的决定啊。
乔海印思虑时,也不忘应付主家,高声笑语,宾主尽欢。
下一步行动重心即在打听谢家的态度,如果谢家有意咬一口良裕港这块肥肉,顺势而为,或许也有机会从中获益。
如乔海印所猜测的,谢家内确实对良裕港有意,或者说对良裕港有意的不止他们一个。
如何扳倒,如何分割,如何防备,都是个问题。
如何清除盘踞在良裕港的甘氏,谢家有了计划,但尚未实施。对他们来说最棘手的只有甘云山庄庄主甘生麒,甘生麒作为大儒名气太大,虽然知根知底的人对他私底下议论观感不佳,风评甚差,明面上他仍是儒门少数大儒之一,地位号召力非同小可。
只要解决了甘生麒,其他都不成问题。
乔海印向林德阐述了这边的情况,他还在努力寻觅门路,争取能探听到谢家内部的态度与消息。
林德仔细考虑后,让乔海印稍安勿躁。
他已经拿到了桑林光写的举荐信,以求学的名义正大光明加入甘云山庄内部,近水楼台,不就可以从内部得知一些隐秘?
只要能接近,就有机会。
为拜访甘大儒,林德在金铃镯里翻了半天,把乔海印给他订做的一大箱衣服找着了。存放过久,衣服一股子霉味,从中挑了件样式相对最朴素的儒衫式样的衣服,自手洗了洗,挂杆上晾干。
奚存青向楼下伙厨借了个平底锅,烧烫后等降到合适温度,包上粗麻布,熨烫衣物,顺平褶皱折痕,说:“你要去拜会饮海居士?”
“对啊,大哥就是聪明。”林德说着,把摊平的衣物翻了个面,“人家地位高,不能不穿得正式点。”
“注意安全。”奚存青能告诫的只有这句。
林德一笑:“知道啦,我混进去又不是搞刺杀,认识几个人而已,不会有事。”
“你要在这待多久?小路他快好了,还想着去九重门关报仇。”
林德挑眉:“报仇?他只对你说了啊?”
“我猜的。他修行变刻苦了,平时在纸上不知写什么东西,可能是在研究该怎么破解机关毒烟?”奚存青顿了顿,拉抻袖子:“要不你先劝劝他,在别人的地盘上,规则是他们说了算,小路又不是很有名,这无关武学水平高低,玩不过他们的。”
林德思虑一会,点头:“我会的。”
初入甘云
“小路?”
赵小路坐在屋顶上发呆, 他的脸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不过仍有余患,脸皮泛红, 脸颊上还有些痘坑痘疤, 尚需一些时日恢复痊愈。
“师父。”赵小路叫了声, “我看到你在烫衣服,你又要走了?”
“不走的。”林德在他身边坐下,“师父要上甘云山庄, 去会会甘云山庄的庄主, 穿得正式点。”
赵小路沉默了一会:“我自己可以的。”神色倔强。
林德哑然失笑:“这哪是你觉得行就行的事?嗯……我给你举个例子,你见过赌场吧?知道赌场上永远不亏的人是谁?是赌客, 还是庄家?”
赵小路低下头:“庄家。”
“甘云山庄就好比赌场坐庄的庄家,来挑战九重门关的武林高手都是赌客。名气高的高手, 甘云山庄会故意放水,给人家的美名锦上添花,不成名的落进九重门关, 还不是给订制规矩的他们肆意揉捏?在别人的条条框框下怎么玩得过他们?就算你想办法破解了毒烟机关, 下一关呢?万一你又不慎遭到暗算, 又得病上好长时间,不是自寻烦恼?”
赵小路低着头不说话, 他知道师父说的是对的,可是落败的心结无法纾解, 更不甘心。
林德舒了口气, 揉揉他的脑袋:“好了,一次落败算什么, 甘云山庄本就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货色,何必与之较劲, 这个仇,师父帮你记下。非要想报仇的话,也不用非得去挑战那九重门关啊,直接跟山庄庄主碰一碰试试?”
赵小路闻言瞪大了眼睛:“山庄庄主?他……他也是高手吗?多大了啊?”
“甘云山庄的庄主叫甘生麒,号饮海居士,几百岁的大儒了,文武双全,人品暂且不谈,本事那是相当厉害。”
赵小路想了半天,摇头:“我不跟他打,赢了他别人会骂我不敬老。”
林德抚掌大笑:“这就对了嘛!”
纾解了赵小路的心结,林德后事无忧,挑选了个吉日良时,装扮一新,带着桑林光的举荐信和一些薄礼登上甘云山庄,求见饮海居士。
将举荐信交给管家,林德在会客厅坐了小半个时辰,年迈的饮海居士姗姗来迟,态度十分亲切:“林郎久等,老朽年迈贪睡,起迟了,还望林郎不要介意。”
林德忙显出恭恭敬敬的笑容:“哪里哪里,不过等待了一小会而已,在下久慕居士之大名,今日一见,容光气色简直正值英年啊。”
类似话甘生麒听多了,不过还是挺受用的,坐下来喝了口润喉茶,缓声道:“桑林光的举荐信我已看过了,在儒门众多后辈中,他是最有前途的一位,将来学识修必将不亚于我,为何要他举荐到我门下呢?”
林德道:“桑先生学识广博,教导我当然是轻而易举的,不过在下的兴趣更偏向求武,论世上文武双修第一人,还是您最当之无愧。”
“哈哈哈!”甘生麒捋着胡须大笑几声,“老朽年纪大咯,武功不知落了多少年了,筋骨早比不上年轻人了,文方面尚可指点你一二,武方面,哎,不说也罢。你若诚心想学,便去山庄的传武院修习,我三曾孙在那主管,三曾孙从小跟老朽习武,如今也有我年轻时七八分本事吧,拜入他门下,认真学习四五年,足够你成为一方高手!”
林德不胜惶恐:“多谢居士!”
甘生麒和颜悦色地点头:“去吧,既然来了山庄,生活方面的事放心交给侍从去做,专心修文学武便是。”
林德再拜:“必不负居士所望。”
谈论至此,甘生麒恰到好处地露出疲惫之色,再说了些住在山庄所需注意之事,便道身体略感不济,需要休息,林德自然应承下来,一再表示自己不会负人之望。
拜会结束,林德被人领着去了传武院,没见到甘生麒说的三曾孙,只见一帮年轻后生在武场上整齐划一的练着基础把式,在众学生中背手执鞭晃悠的武术师傅满脸痘坑,本来不错的五官被痘坑坑害得入眼一股流氓式的凶煞气。林德瞧着他自然想起了境况差不多的赵小路,若是赵小路也变成了这副模样,怕是会因此消沉一生吧,而这位除了甘云山庄,怕是哪儿也就不成。
推己及人,心有戚戚。
领路的管家指点道:“那边就是传武院学员住的地方了,隔壁是修文院,你既是入传武院,主要时间还是在传武院内,修文院也可以去,去之前需得先打听好先生开课时间,开课时间过了可不许再进人的,如何安排,看你自己意愿。”
林德点头嗯嗯,接着管家带他进入学员住宿的地方,说被褥一会有人送过来一份,还有其他想添置的物什,可去南边的商贩去买,应有尽有。
林德一再道谢,管家告知完基本事宜,便离开了。
住宿的地方比大通铺好一些,一排木床,对面一溜装东西的木柜,基本都上了锁,自己分到的床铺对面柜子不知被谁占了去,不过林德有金铃镯,无所谓这点放东西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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