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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枫出海经验丰富,把要准备的丹药、符箓告诉他,并建议最好准备一点来自西方的魔法卷轴,可以暴力激发的那种,在重潮海有元素力更活泼的地带,用道术效果不佳,用魔法卷轴反而更能有所奇效。
详细叮嘱一番后,梁枫一拍赵小路肩膀:“我还要去做点准备,你要是想好了,晚上给我答复。”从窗户溜下去了。
梁枫的职责是保障征潮宗的安全,不过征潮宗平时没啥事,一年到头也没什么值得他出手,他尽可以靠海修炼,偶尔出海一回,还是得向赵荣轩打声招呼:“我要去深海历险了,这次要是能带回盐晶兽骨,分你一根。”
赵荣轩笑道:“盐晶兽骨多稀罕的东西啊,你小子可要小心些,要去多久?”
“短则半月,长则一月,反正这里也没啥事,无聊死了。”
“行,你去吧,拿不到盐晶兽骨怎么办?”
“那我给你别的。”
“这可是你说的哈!”赵荣轩大笑起来。
几次出海,用剩下的东西还很多,梁枫清点了下,觉得这些足够用了,不用再买新的补充,全兜进储物袋里,再向奥兰多讨要了几份魔法卷轴,奥兰多给的时候问了句:“又要出海啦?”
“嗯,对。”
“冬日时出海,可不是什么太好的选择。”
“呵,我还不如你这个金毛佬懂?”
奥兰多笑:“你多加小心。”
准备停当,梁枫在海边修炼,傍晚溜达了一会,回酒楼,赵小路也已准备好了他所说的东西,除了魔法卷轴比较难卖且贵所以没买:“梁大哥,麻烦你了。”
梁枫眉开眼笑:“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晴朗的冬日,二人整装出发。
赵小路第一次过海是搭着李老头的飞车,飞车速度太快,去程耗时短,一路上的海景也没什么印象,轮到自己慢慢飞的时候,就察觉到自己与飞车的速度差距了,总觉得太慢了些飞进深海地带,身后看不到大陆的界线,周边都是单一的海蓝,无聊是他最大的感受。
如此飞了有一天一夜,星垂海平,梁枫在海上丢下法器,撑起一方莲花状的平台:“坐坐坐,无风无雨,歇会儿。”
赵小路坐下来半天没说话,梁枫瞅着他:“怎么,累着了?”
赵小路摇头,沉默。
“感觉出海无聊是吧?也是,一般人都受不了在海上一直飞,太枯燥太无聊,就算是远洋出海的船员,他们那船上有人说话,有兄弟玩闹,还可以带几本书看,闲着没事能拉把二胡听曲。修士除了闷头飞也干不了啥,飞慢了还担心海兽追上来。”
赵小路想了想“梁大哥,你就随便讲讲你以前出海打海兽的事吧,我想听。”
梁枫很乐意在他人面前讲自己过往历险的故事,兴致上来了,说得惊心动魄,一波三折,好似对上的不是普通的海兽,而是盘踞在深海地位超然的大魔王。赵小路听着听着,听出一点吹牛的成分来了,不过,寂静的海月夜上,有个人可以说话是让人觉得有些幸福的事,光在海上飞太无聊了。
梁枫吹完了自己过往的光辉历史,心满意足准备修炼了。赵小路独自坐着,望着悬挂高天的冷白月亮,月光抓住了黑天上潜行的云的马脚,漏下来的光随着海浪浪尖扑倒莲花平台的边缘,碎碎泠泠。
此刻真适合吟诗一首……赵小路搜肠刮肚了半天,憋出一句:“月夜海潮平。”
再琢磨了会,自己都觉得这句太寻常平淡了,接不下去,自叹自己实在不是写诗的料,看看四周,睡不着,地方也不够练武的,心思杂乱,勉强接了句:“星寄云波远。”
想了想,调了个掉儿:“云波寄远星。”
恍然间豁然开朗:“明宵千里景。”
他更睡不着了,站起来溜达,溜达了好几圈,还没想出最后一句,这下可难受了,嘴里把前三句默念了好几遍,环视四周,看到脚下的莲花状平台,憋出了最后一句:“独守净莲心。”
终于凑完了一整首,赵小路长舒一口气,自己再念了几遍,韵押上了,意境一般般,凑合着吧,毕竟是自己作的第一首诗,念着念着,自己作的怎么念都觉得顺口,哪怕不算顶好,骄傲起来了。
梁枫虽在修炼,对四方动静还保留一定的感知能力,赵小路在平台上走来走去,带得平台轻微震动,他感知得一清二楚,不过不妨碍他静心修炼,所以没管。
直到下半夜平台微晃,风浪渐生,他睁开眼,闻到了暴风雨即将袭来的水气,赵小路蜷缩在边角上,睡得还挺香:“快起来了,风暴要来了。”
赵小路被晃醒,还没完全打起精神,眼皮都睁不开。梁枫拽他起来,收起莲花台,直接飞上几十米的高空,换上了新的飞行法器:“别困啦,小心点,上不能碰电,下不能碰浪,沾上了一点咱两就得交代在这了。”
少许雨滴砸下来,凉凉的把赵小路打得清醒了几分,揉揉眼睛:“怎么突然要下雨了?”
“重潮海就这样咯。”梁枫扭动飞行法器上的阵钮,法器上方撑开圆形护罩,隔绝了雨和雨声,遥远天穹的雷鸣都低弱了些,像窝在在蜗牛壳中,干爽安静。
“好困啊梁大哥……”
“别犯困,这玩意边飞边开护罩耗能不小,咱们得轮流来,你抓紧修炼。”
海途漫漫
赵小路总算慢慢清醒过来了, 如梁枫所说的修炼,只是修着修着意外发现速度快了些许,刚开始没想明白是何原因, 后来倏然想到玉骨刀魂, 把断愁抽出来一看, 直觉大有变化,刀光虽湛,不过更加内敛, 少了几分直直明愣的杀气。
梁枫瞅着他:“怎的突然把自己刀拿出来看了?这么快就想和海兽碰一碰?”
“不是, 我修行好像有进步了。”在武功长期没有实际性进展的困境下,倏然有了这样的进步, 属实是意外之喜,他高兴地笑:“我好久没进步了!没想到今天突然就有了。”
梁枫一笑:“看来你小子运气不错啊, 出一趟海便有所进步,怎么弄的,说来听听?”
“我有修儒家的法门, 儒门念书看书养浩然气, 本来修这个为了辅助心境。今天看了海上的月景, 忽然就想吟诗!憋了好半天才作出一首诗来,作出来之后我就睡了, 没想到一醒就有这样的变化,我把我作的诗念给你听啊:月夜海潮平, 云波寄远星。明宵千里景, 独守净莲心。梁大哥,你觉得这诗作得如何?”
梁枫是个粗人, 从小都没念过多少书。少年时期忙着猎杀海兽,进惊风门才认得一箩筐的字, 近些年背上了保护征潮宗的职责,被奥兰多和几个学徒督促着读了大量的书,说这样才能更好保护那些可能比人命还贵的机械仪器,反正他是老大不愿的,书看不下去,认认字就差不多了,叫他欣赏诗作文才,属实有些为难人。为保持形象,他还连连点头笑道:“不错,挺不错的。”
赵小路被夸了更开心,他好希望此时念给师父听,还有念给清珏师傅听。清珏曾给赵小路布置过写诗的任务,不过只发了一次就没再发过了,那次他作的也属实不太好,得了这样的进步,想必清珏师傅也会高兴吧。
既然念了一遍,赵小路很有写下来的欲望,从储物袋拿出一年都不曾用过的纸笔墨条,梁枫看着打趣:“哟,还当场留下墨宝呢。”
赵小路把墨砚伸出护罩之外,很快接了小半盆雨水,“念久了,就想记下来,不记下来心里不舒服,而且我的字不算好,谈不上墨宝啦,我的师傅字才叫写得好呢,她写的字能当字帖的。”
接了雨水,开始磨墨。只为写字记录,墨的浓度不用太讲究,磨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写,梁枫瞧着他一笔一划地书写,飞行法器上飞行时并不稳当,暴风吹得法器前行姿态轻微倾斜,持续前行时偶有回正,颠来复去。但赵小路写字时悬空的手腕始终很稳,握笔端正,写出来的字也自然是横平竖直,四平八稳。
“好啦。”赵小路写完拿起来左看右看一阵,吹干了墨,非常满意,小心折好收起:“换我来吧。”
“行,你来吧。”梁枫站起来,把阵座让给了赵小路。
赵小路还是在高兴,梁枫不晓得为什么他作了一首诗就能如此高兴,理解不了,不过既然能作诗,还修儒门的法门,学问应该是有的吧,这么一想,他心里忽然不舒服起来,暂时还理不清哪儿不舒服。
两人交替维续飞行法器的稳定与方向,直到冲出雨带,勉强松了一口气。
天还是蒙蒙的,太阳的光亮穿透乌云,微微亮,赵小路看着日升的方向,有点糊涂:“这就天亮了呀?”
梁枫调侃:“怎么,大诗人又有诗兴了?”
“没有。”赵小路摇头,“梁大哥,离你说的秘境还有多远?”
“远着呢!起码还要两天才能赶到。”
渡海的时候极度无聊,赵小路从储物袋翻出了本儒门的书,还是奚存青手抄的版本,读书这事买书如山倒,看书如抽丝,有了玉骨刀魂的进步在前,这些压箱底好久的书重又翻出来看,不仅看还念,赵小路还问梁枫要不要也看,图个打发时间,说不定也能有所进益呢。梁枫为了面子,硬着头皮答应了,实际哪看得下去,看了两页之乎者也就困得想打哈欠,在赵小路面前还得忍着,忍得非常辛苦,万分后悔自己之前是有多想不开才硬要打肿脸充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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